第236章 誰知道呢(1 / 1)
馬德平關鍵時刻選擇了拒絕安嶺的建議,後來,馬德平為這個不經意的錯誤而失悔了整個後半輩子。
而馬德平在擱下電話的一瞬,安嶺也明白了馬德平站在了哪一邊。
在衝白河鄉,安嶺表面上沒有動作。但實際上,在頭天晚上就開始了行動。公安特派員李忠國這人沒什麼本事,主要是指其人有如麵糰,處處和稀泥,不敢拿主意,關鍵時刻基本上靠不住。
但這人既然是梁才伍的跟班,其能力還是有的。那就是隻要領導鐵了心讓他辦事,特別是辦不需要他動特別的腦筋,只需按步就班地辦那種,李忠國的基本功還是可以的。
李忠國這種人,說白了也是國人中一種很典型的性格。膽小、謹慎、柔和、圓滑。
安嶺只叫他去做一件事,那就是調查糧站最近收糧時,與糧站發生過糾紛或吵鬧的農民,包括髮生吵鬧的原因、過程、結果等儘可能詳盡。
作為一級官僚機構,其所做之事,如果真有坑農之舉,發生糾紛的肯定不止一起。農民,雖然不敢抗爭,但那也要看形勢,在受委屈的初期,他們也是要抗掙的,只是在受到威脅後農民很容易妥協。
但安嶺只是做著這樣的準備,而且他也有權利調查瞭解農民在面對各類機構時的生存狀態。
如果不是特別的情況,他是不會輕易拿出他的調查結論的。
當然,馬德平給他通電話時,李忠國的調查並沒有結束,安嶺手上也沒什麼證據。但安嶺以他過來人的經驗相信,既然糧站方在兩個農民多說了兩句,其他農民幫腔的情況下就要捉人的行徑,如果衝白河糧站內心裡沒有鬼,打死他都不相信。
……
馬德平放下電話,示意牛健業等人走進辦公室,但隨便又說,“我們去會議室商議吧。”起身又向會議室走去。
當然,這個走,也就在他辦公室隔壁罷了。
“馬書記,你知道了?”牛健業道。
“你們都知道了,我為什麼不能知道?而且,崔所加,我告訴你,這事兒你要負責,你不管好你的人,他們已經去了地委和行署告狀了,你這是嫌我們西嶺太平日子不好啊!”
“哎呀,馬書記,我向你檢討,我也是剛剛才從鄧王體那傢伙處得知,龔光祿等人受不得丁點委屈,我已經讓鄧王體找人去敘州把衝白河糧站的人攔下來了。”崔所加頗為得意地說道。
確實,他讓鄧王體派人去把告狀的人找回來,但他如果真要派人找回來,會找大山岩區糧站派人麼?再說,如果不採取特別手段,譬如在地委、行署和地區糧食局門口攔人,這能把信件追回來麼?
不過,馬德平也不是真心想追問這事兒。他現在,只想聽聽這幾個當事人的意見。
“崔所加,你講講吧,到底是啥情況?”馬德平道。
“馬書記,我不在現場,這個情況,我也是從他們的信件中得知的,我來講,怕不是大合適吧。”崔所加也不是笨蛋,這種事,表現得很氣憤可以,甚至略為耍橫找縣委要說法也可以,唯獨不能表現得比縣委書記知道更多情況。
馬德平也不去追究崔所加話的真假,因為他剛才講到的“鄧王體”,可是在座的左光的小舅子呢。所以打狗還看主人,馬德平可不願意在情況未明之前,得罪一外縣委副書記。
“那大家到我這兒來幹嘛,問我要主意?我也不瞭解情況啊?”馬德平沒好氣地說道。
崔所加沒資格說什麼,牛健業不想說什麼,但左光卻正好有資格說而且想說。所以,左光接話了:“馬書記,我以為,這安嶺同志實在太飛揚跋扈了;如果區鄉黨委政府都像衝白河這樣搞,那崔所加他們的工作根本就沒辦法做了!
所以,哪怕這事其中還有曲折,縣委都應該嚴厲批評安嶺這種不顧大局的行為,最好可以先暫停安嶺同志的職務,責令其做出深刻檢查!
當然,縣委在做出決定之前,應該派出調查組去衝白河調查,至少要找到糧站方的人把事情問清楚。
如果安嶺同志有什麼意見,他也可以趁機到縣委縣政府把事情說清楚嘛,可是,到現在為止安嶺同志都沒有出現在縣委或縣府門口,這不是目無組織又是什麼呢?”
縣委副書記、縣長左光一席話,讓馬德平感覺到一股寒氣,看來,他放下安嶺的電話還是有先見之明。安嶺雖然有上面的支援,但那支援卻好像只停留在其施政主張方面,畢竟安嶺是經濟學碩士,在經濟與管理方面也算得上能幹,但要說對安嶺本人有多大支援,卻一直晦暗不明。
馬德平聽到左光的話,感覺自己做對了,當然,他肯定也不會停安嶺的職,而是此前他說了要求安嶺隨時來縣委說明情況的話,現在看來,他真的很有先見之明呢。
只是,馬德平忽略了一個非常嚴重的情況,那就是此時衝白河鄉糧站還處於“關門”狀態呢。
“這樣吧,縣委通知安嶺明天下午前來縣城,後天上午到縣委辦公室說明情況,同時通知衝白河糧站相關工作人員到場,縣委主要在家的領導都聽聽說他們的意見吧。”最終,馬德平部分同意了左光的意見。
至於嚴厲批評、暫停職務,馬德平一生雖然無大建樹,但也不願意當某些人的槍使。聽聽情況,還是可以的。
“馬書記,為什麼不通知安嶺今天下午就到縣上來?”左光問道。
“左書記的意思是,衝白河糧站的人此時在縣城?”馬德平反問。
左光一聽馬德平這話,差點要回答“是”,可馬上一想,尼瑪,這是陷阱啊!所以,他馬上換成了三個字:“誰知道呢?”
“謝謝馬書記為我們糧食部門作主,我這就通知大山岩糧站,叫他們的人做好情況彙報準備。”崔所加也瞬間聽明白了馬德平話裡的“陷阱”,迅速改口道。
是啊,如果敢承認衝白河糧站的人就在縣城,那他們兩人豈不是與衝白河糧站的人串通在一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