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背後的人(1 / 1)
直待情緒徹底平息下來,安嶺才通知黨委會成員召開緊急會議,如已經下鄉的幹部,立即緊急追回。
現在的衝白河鄉幹部,大家都有一種下村組的自覺。每個人分管的工作,都要定期、定時、定勢地下去檢查。所謂“定勢”,就是根據農村的季節、農作物的長勢等進行病蟲害方面的檢查,產量方面的評估,以及詢問老百姓生產與生活中遇到的問題。
一句話,在衝白河鄉,鄉幹部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但是,在衝白河鄉,雖然工作相對累一些,但心情特別舒暢。下到農村,農民朋友們對幹部特別好,經常有人留飯。雖然吃了飯按安書記的要求必須給錢,但所享受到的尊敬,卻是以前所沒有的。
一些黨員感覺到,這好像是黨的優良傳統又回來了吧?
緊急會議,安嶺通報了兩個事情:第一,衝白河鄉糧站不開門營業,是他們出門去告本人了;第二,地委、行署收到他們的告狀信後,派出的調查組將在今天中午12點鐘以前到達衝白河。
通報了這兩件事情之後,安嶺把迎接調查組的第一責任人交給高素華,第二負責人交給秦應全,其他人全力協助,本著真實的原則向調查組提供自己所知道的情況。
至於安嶺自己,因為屬於調查物件,他在歡迎儀式後,就只能坐到辦公室裡等待調查組的傳喚。
……
在衝白河鄉的安嶺感覺自己沒什麼事兒,但在西嶺縣城的糧食局長崔所加卻感覺非常不妙。
昨天上午,在向縣委書記馬德平彙報之後,他就通知鄧王體,在昨天下午下班之前要把衝白河鄉的所有職工都找回來,然後眾人今天早晨一早乘坐大山岩鎮到西嶺的班車,準備出席下午的“聽證會”,調查和聽取糧站和安嶺雙方的意見。
昨天中午打電話的時候,鄧王體信誓旦旦承諾,一切都沒問題,保證不誤正事。
可是,昨天下午下班前,崔所加向大山岩糧站打電話時,電話竟然打不通。崔所加一直撥打了五次,每次都是忙音。
崔所加想了想,當即給自己的主管領導縣委副書記、副縣長左光打過去。左光的電話到是馬上就撥通了,聽到崔所加說打不通大山岩糧站的電話,左光想了想後,告訴崔所加:“你暫時就別管了,明天他們自己會下來。我知道我那小舅子,有時候會拉著手下去喝酒。估計,又不知鑽到哪家小酒館裡去了。”
好吧,聽到左光如此說,崔所加也就沒管了。
不過,到了早晨大山岩鎮的班車發車之後,安嶺再次向大山岩糧站打電話,可電話同樣沒有人接,這個情況,一下子超出了崔所加的理解能力。
到縣上聽從情況反映也好彙報也好,指明的是衝白河糧站的人,可大山岩糧站還有十多名職工啊,難道不留人接聽電話,難道不開門營業?
一個主管領導,竟然找不到下屬單位的人接電話,甚至一整天都沒有人接聽電話,彷彿從這個世界上消滅了一樣,這情況,正常麼?
但是,這次電話沒有打通,崔所加卻不急了。他在思考,這個鄧王體到底在弄什麼玄虛。這傢伙,或許整個糧站,按左光的說法,昨晚喝多了,或許幹了什麼壞事,現在都沒有上班?又或者,從昨天開始,這傢伙高興得把電話線給撥掉啦?電話線給撥掉後,打電話的人聽那個聲音就是忙音。
鄧王體會不會突然被抓?崔所加腦子裡突然閃出這個極端敏感的問題。但很快,崔所加就否定了被抓的可能。
如果鄧王體被抓而又沒一點聲響,那真是開玩笑了。鄧王體的姐夫哥是誰,是縣委副書記左光啊!誰敢抓鄧王體?誰又敢抓了鄧王體後,竟然不給左光面子?
所以,在崔所加看來,鄧王體被抓的可能性甚至比自己還低。
在這樣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狀態下,崔所加度過了早晨八點到九點鐘的美好時光。
早晨九點,地區調查組三個小車齊刷刷停在縣委大院,雖然崔所加並不知道。但調查組陸劍與縣委書記馬德平之間的對話,所引出的核心意思,迅速地傳遍了整個西嶺縣的機關。而這個機關裡,首當其衝的就是縣糧食局。
為毛呢?因為地區調查組說得非常清楚,是專門調查衝白河糧站告狀事件的調查組。
衝白河糧站告狀事件?大多數機關幹部都還不知,無數吃瓜群眾更是不知,但崔所加知道啊,因為那事兒就是他策劃的呢。當鄧王體說要告安嶺時,他立即出了主意,並控制了告狀的規模,不準向省上告狀。
這說明,那個龔光祿還是比較可靠的,竟然昨天去告狀今天就引來了地區調查組,這速度,簡直不要太快了好不好!
突然間,崔所加感覺到不好了!因為,如果龔光祿等人請來了地區調查組,那麼龔光祿從邀功的情況看,也得給鄧王體他們打個電話啊,而鄧王體也該給自己打個電話啊。
而神奇的是,鄧王體等人聯絡不上了,去地區告狀的糧站職工也看不見人。這個,到底代表什麼呢?
難道,地區為了偏袒安嶺,竟然要對整個西嶺縣糧食系統下手?
就在這時,左光的電話打來了,崔所加剛剛聽出是左光的聲音,說了一聲“左書記”,電話裡左光就劈頭蓋臉地罵了過來:“崔所加,你到底是怎麼搞的,為什麼鄧王體現在沒有訊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為什麼地區調查組下來了,你竟然訊息也不通一個?你到底想要幹嘛?”
“左書記,我……”崔所加那個冤啊!
“你什麼你?有問題,好好向地區調查組講清楚,不要牽連無辜的人!”左光在電話裡咆哮道。
別怪左光如此不理智,因為如果鄧王體出事,極可能把他牽扯出來。崔所加雖然是糧食局局長,但左光透過兩個副局長,實際上基本架空了崔所加的權力,只要兩個副局有提議不能透過時,左光都要打電話講述安慰,最終讓崔所加心服口服。
崔所加這人也沒什麼政治頭腦,能夠鼓勵下屬企業去地委告狀麼?你這是在告安嶺,還是在告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