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案件背後的默契(1 / 1)
接下來是供銷科,這個科的業務,被安嶺一分為二,一是計劃內的那些內容,二是計劃外的那些內容。前者由吳育生分管,後者由方成分管。
通俗點講,計劃內的那些銷售,其實就是計劃經濟,但糧油在銷售的計劃上,好像這一兩年工資改革時就會取消,糧食將直接進入市場定價,而每個人的工資裡,將會含有幾塊錢的“糧補”。
計劃外的部分,就是“市場經濟”,但問題是,安嶺現在敢提市場兩個字麼?
供銷科長由湯一川擔任,這個現年50歲的傢伙原是糧油加工廠廠長,在此次連環腐敗案中,糧油加工廠的問題最小,但這個人卻缺少開拓精神,在廠長的位置並不太合適,到機關做一個科長,或許正遂其意。湯一川的助手由任清華擔任,這是直接從供銷科直接提拔起來的年輕人。
實際上,這種科室的設定,如果按安嶺的想法,最好是直接設成“市場科”,只是,目前國家在政治層面上都只提到“有計劃的商品經濟”,道理同前,安嶺又哪有膽直接設“市場科”呢。而關於市場與計劃的爭論,直到1992年之後才告一段落。
其他科室的主管管理人員,也一併做了討論。這些人員裡,有其他部門調入的,有自己提拔的,有從企業改任過來的。
譬如運輸科科長高畢峰,原交通局車輛科副科長,縣委副書記楊斯榮推薦而來,安嶺肯定要用;這個高畢峰,安嶺與其談過一次話,覺得是個人才,所以便提半格用。這樣,既賣了楊斯榮一個人情,還結下了縣委副書記這樣的關係。
安嶺在用人上,並不一定主要用自己的人,用別人的人也可以。前提是在自己的碼頭上就得聽自己的。大家共同把事情做好。
總體上講,安嶺對於中層人員的要求就兩條:第一條,懂;第二條,幹。懂,就是要懂得相關業務,知識上要夠,安嶺最怕的是外行瞎指揮;幹,就是幹事,要有動手能力,要有幹事的精神。
當然這些中層人員裡,大家如果出於公心推薦,所矚目的人也就那些。安嶺除了強調個人風格外,在出發點上完全就是公對公了,所以哪怕像金世榮有點意見,但也獲得了王壽英和吳育生的贊同。
至於方成,目前他還沒資格反對安嶺的提名。不是他地位不夠,而是他根本不瞭解這些人。
……
敘縣糧食局系列腐敗案引發的敘縣大地震,終於在一個月後有了定論。
這天,敘州地委常委、軍分割槽司令員羊車秦與行署副專員、公安處長蔣興戰代表專案組,專程到縣糧食局,面向糧食局各區鄉糧站站長以上幹部職工進行案情通報。
專案組查明:以代仲傑為核心的敘縣糧食局腐敗團伙,共涉及到糧食局內外幹部職工79人,其中副廳級幹部1人,正縣級幹部3人,副縣級幹部3人,科級副科級幹部12人,其他幹部職工60人。
以代仲傑為核心的敘縣糧食局腐敗團伙,自1977年以來,先生合夥倒賣、騙取國家糧食12900噸,獲贓款387萬元;合夥虛報、套取車輛修理費、運輸補助費97.323萬元;合計484.323萬元。
同時,該團伙還透過挾持、毆打、圍堵等方式威脅、報復秉持正義的幹部職工五十餘起,成為敘縣經濟生活與政治生活中的一顆毒瘤。
透過專案組一個月的艱辛努力,共收繳各類贓款300餘萬元,但還有150元萬元被代仲傑團伙用於個人奢侈生活而揮霍掉了。
聽到這裡,安嶺就知道專案組出問題了。這個年代,不要說奢侈生活而揮霍掉150餘萬元,就是15萬元,也要花大力氣才能用掉。
在過去,最貴的個人物品,不外手錶、金戒指,幾百塊錢的東西;最貴的衣服幾十塊錢一件,想買好的國內也沒有,在敘州這個小地方,也不大可能買洋貨;家庭財產方面,此時也沒有房產買賣,即使有,房產也得在政府備案。
這筆錢,應該還在這個集團的某個人手上。事實上,這個集團應該還有人沒有挖出來。譬如地區教育局局長王雙貴,作為劉原珍的丈夫,更作為劉本高的女婿,不可能不知道他們透過糧食局撈錢的事。
那麼,王雙貴為何會從這個事件中摘出來呢?要麼是王雙貴從來沒參與過貪腐活動,但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極小;要麼是是專案組沒發現王雙貴的腐敗情況,但這種情況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最大的可能,是劉本高背後有人,這人要保劉家,又或者是官場的一種默契,給劉家留一粒種子,劉家其餘的人也就認栽,否則,劉家極有可能亂咬。
而且,安嶺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站得住腳。安嶺記得當時楊意把材料送到省委之後,省委下達抓捕命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半,這個是84個小時以上。這些時間,既是蔣興戰與朱正槐補交材料的時間,也是上面博弈的時間。
安嶺剛到敘縣,對劉本高不熟,對其背後的關係更不瞭解。一個能做到縣委書記和地區人大副主任的傢伙,或許在上面有什麼人也不一定。
突然之間,安嶺腦海裡有如閃電劃過,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係。這150餘萬,應該是假手送到了更上面去了,那些身居高位的人,都可能從敘縣糧食局的這些款項中獲得好處。
實際上,從敘縣糧食局騰挪出去的贓款,先後養肥了劉本高、陳澤翁、包西德三任縣委書記。
原本,安嶺還想讓楊意打打這筆錢的主意,如果能找出來,由不正好是“隱龍”開張的錢?只是,當他悟透了這些之後,他知道他無能為力了。哪怕明知道王雙貴手上還有錢,也不能動了。
這是上面達成的默契,安嶺作為官場中人,就必須遵守這種默契。儘管安嶺可以假裝不知道,但只要上面知道是安嶺在動這種歪腦筋,安嶺絕對會遭到來自相當層次的阻擊。
而這種阻擊,絕不是安嶺願意看到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