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黃鳥和青鸞（1 / 1）
“張老頭，你忘了嗎？我便是當年的九尾狐...”
那男子聲音詭異，時而尖細時而粗獷，讓人聽了禁不止想捂耳朵。
“你無緣無故砍去我兩條尾巴，斷了我上百年的修為...難道就不該歸還我嗎？！”
他的聲音雖然不好聽，但一幅理直氣壯的樣子。
不料，張老漢卻冷哼一聲，道：“那不行，給了你，我孫子的命就活不長了！”
“你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和你孫子？！”
“你敢？！”爺爺又是一挺胸脯，一隻手將孫子牢牢護在身後，“你敢過來，勞資就敢把你剩下的尾巴全都砍下來！...”
“嘎嘎嘎...”
隨著一陣暴怒的陰笑，狂風大作間，爺爺站立不穩，猛然被大風掀翻在地，接著有一隻大腳狠狠的踩在他肩膀上。
張老漢呼吸困難，手中的鐮刀早已不知去向。
他拼命掙扎，但在那隻七尾狐妖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有福一看爺爺有難，哭叫著撲上前，用力去推那人的一條腿，那大腳卻絲毫不動。
有福的力氣太小了，無論如何都無法讓那人放開爺爺。
眼看推不動，情急之下，有福雙手抱著那人小腿，張開嘴用力的咬了下去...
“啊...”
七尾狐吃痛，一抬腳鬆開爺爺，用力甩動，接著朝有福狠狠踢出一腳...
有福只覺得眼前一晃。
身邊一股巨大的力道迅速掠過，眼看著一道白影瞬間飄飛出去，“砰”一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白衣男子已經跌飛出十幾丈外。
那人捂住胸口，狂嘔兩下，接著便吐出兩攤殷紅的鮮血。
張老漢朝孫子掙扎著撲過來，一把將有福摟在懷中，“有福，你沒事吧？”
爺爺上下打量了孩子一番，確定沒事後，才放下心來。
他們朝不遠處的白衣男子看過去。
那男子身形恍惚了幾下，便幻化成一隻白色的狐狸，原地一滾，隨即滾至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怎麼回事？是誰幫的咱？”
張有漢不解的看了有福一眼，再四下察看一番。
林間山道上平靜如常，似乎剛剛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一樣。
有福只覺得胸口異常憋悶，很想嘔吐，可張了張嘴，什麼也沒吐出來。
爺爺抱著有福，終於來到半山腰處一座古老的神廟前。
有福用小手給爺爺擦著額頭細汗，還把一塊奶糖剝了紙，塞進他嘴裡。
“乖，爺爺不吃，你自己吃吧...”張老漢喘息著，慈祥的對孫子說。
張老漢再度虔誠的擺上貢品，點上線香，跪在那裡，唸唸有詞的說著什麼，隱約間是求山神保佑的意思。
有福四下打量，看到這裡供的山神像果然是兩隻漂亮的神鳥。
它們一隻遠，一隻近，一隻在樹上蹲坐著，一隻在天上飛著，一隻目光柔和，另一隻眼露兇光...
儘管四下裡結滿了蛛網，落滿了灰塵，門前還生長出幾株雜草，依舊不能掩蓋兩隻神鳥身上威嚴和神聖的光芒。
有福看到那隻眼神很兇的青鸞後，摟著爺爺的粗腰縮在他兩腿間，小聲說，“爺爺，那隻鳥好醜好凶，我害怕...”
“不怕，有福聽話...這兩位便是山神爺爺，一位叫黃鳥，一位叫青鸞...它們都是很有本領的上神！...你拜了他們為乾親，以後就能活下去，爺爺也就放心了...”
有福似懂非懂的問爺爺，“要拜兩位當乾爹嗎？”
“是啊...雙鳥山有兩位山神，所以你就得拜兩位乾親...”
有福還想說什麼，胸口突然一悶，接著巨烈咳嗽兩下，“哇”的一張嘴，竟然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爺爺緊張的將孫子抱起來，朝著兩位威嚴的山神像磕了幾個頭，就要抱孩子下山。
還沒走出殿門，忽然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破敗的宮殿穹頂響起來。
“莫慌，這是他體內的狐仙又受傷的原故...剛剛他動用了尚未恢復的靈力，救助的你們爺孫兩個...”
聲音很好聽，只是冰冰寒寒的，沒有溫度。
爺爺連忙放下有福，朝著聲音方向磕了幾個頭，又一把拉過有福來，央求道，“求求山神爺爺，就收下我孫子當乾親吧...求求您啦！”
“呃...”
穹頂之上的聲音突然有點強忍住要笑的意思，支吾兩下後才說，“你這老頭，倒會沾我們的便宜！”
“啊？...我沒有沾你們便宜的意思啊！...”
張老漢跪在那裡不解的四下看了兩眼，有些疑惑的小聲音解釋。
“你是他的爺爺，我們收他做乾親...你的輩份豈不比我們還要大一輩？...你小小年紀，竟然沾我們這些老不死的便宜，哼...”
雖是鼻哼聲，但卻有開玩笑的成份在裡面。
爺爺一聽，立即磕頭認錯，解釋道：“是我一時糊塗，得罪山神爺爺了...是我不對，我錯了！這樣，你覺得怎麼就怎樣，只要能庇佑我家有福長大成人...我願意做牛做馬侍奉您...”
“哈哈，這倒不必...我們答應收他為徒...你們回去吧...”
聲音遠遠的傳來，但依然很是清晰的傳入耳中。
爺爺一拉有福，讓孩子馬上磕頭。
有福朝聲音方向磕了十個頭，學著爺爺的語氣，說：“謝謝山神奶奶...等我長大了，會報答您的...”
張老漢一聽，馬上嚇得去捂孩子的嘴，“有福，是山神爺爺，不是奶奶...”
他又連儘快磕頭認錯，“小孩子家不懂事，叫錯了您老...”
有福不解的歪著頭看向爺爺，解釋說，“爺爺，明明就是奶奶的聲音嘛...”
“哈哈...小娃娃嘴巴倒甜的狠！聽力也不錯...”清冷的聲音有些柔和起來。
張老漢仔細一聽，額頭頓時又滲出細汗來。
是他自己聽錯了，人家有福是對的。
這時，一道柔和的光暈悠忽間落下來，有福不由的抬起一隻手，一條黃色絲線狀晶瑩的光澤落在他的右手腕上。
接著，那個聲音突然問向旁邊人似的，“你就不表示表示嗎？”
“就你事多！就你會做人，哼！...”
一個更清冷的鼻哼聲之後，有福不由的抬起了左手。
左手腕處，一下多了一道青色的光環，接著便鑲入他的肉體一般...
和那道黃線一樣，嵌入手腕中，有福想用力擦拭一下，卻怎麼也擦不掉。
“傻孩子，擦不掉的...這是我和你青師父送你的保命靈環...”
那個溫和的聲音依舊悠遠的解釋，“回去吧，12年後我們自會相見...”
張老漢一聽，頓時眼含熱淚，立即磕頭，哽咽道，“謝謝兩位大神，謝謝！...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會日夜焚香，祈求上蒼保佑你們平安順遂...”
“罷了，不要太客氣。這許是我們和有福有緣吧...”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幾個字幾不可聞。
爺爺拉過孫子，爺孫一起朝著聲音方向虔誠叩首。
爺爺揹著有福下山，走到山腳下時，有福問爺爺，“爺爺，以後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傻孩子...這世上哪有不死的！？...山神收你做了徒弟，和收你做乾兒子是一樣的，可以庇佑你長大成人罷...”
“咱們可不能奢求太多！...12年後，你就18歲，千萬別忘了再來這裡哦...”
有福鄭重答應道，“好的爺爺，我記住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