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學校裡的髒東西（1 / 1）
那天早上，張有福一早開啟家門去上學。
一路上看到雪地裡有很多家禽家畜的屍體，殘雪的泥地上還有很多鮮紅的血跡，角落裡也有幾隻死去多時，已經僵硬的蛇。
有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嚇得他一路快跑著進了學校。
在學校，有福經常受老師表場。
因為他讀書多，人聰明，記憶力好，什麼東西一學就會，還過目不忘，成績自然不錯。
他雖然不是很勤快，但也絕不懶惰。
按奶奶的話說，他是個屬豬的孩子，吃飽了就知道睡。
有福最喜歡看書，特別喜歡聽靈異的鬼狐神怪故事，一本聊齋讓他看了好幾遍。
放學後，他經常跑到王老太婆家，跟在老人家後面...聽她講那些鬼狐神怪故事。
有一次，無意中提到他身上住著的仙家，他問王老太婆，到底是什麼仙家，什麼來歷等。
王老太婆眨巴一下那隻獨眼，笑道：“你身上仙家很厲害，我不敢多說...你每六年都會有一難的...”
“啊？...該怎麼做才渡過那些劫難？”
“不用怕...上仙自會庇護你的...”
“還有就是多做善事，老老實實做人啦...”王老太婆又補充道。
什麼是做善事，怎樣才是老實做人，有福也不懂。但他卻記住了老人家說的話。
他又問，“婆婆，那上仙為什麼隱在我身體裡，不去別人身上呀？”
王老太婆用一隻眼看他一眼，嘿嘿一笑，笑容裡頗有內容，半晌後才笑道：“這就是緣份吧...也是命數吶！”
一句話，讓本來有些模糊的有福，更加犯暈起來。
過年後，有福十一歲了，媽媽又生了一個孩子，他有了一個妹妹，取名叫有安。
一家人忙著照顧妹妹，有福也上了五年級，長成了大孩子，學會了照顧自己，因此家人開始對他放手了。
一天放學後，有福留在學校寫完作業準備回家，剛走出教室，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學校的一個角落裡傳來。
昏暗又空曠的校園裡，一個女生尖叫著奔跑了幾十步後，“噗通”一下趴倒在泥地裡。
她爬起身繼續往前跑，沒跑兩步便又跌倒。
同時，她慌張的朝後看著，方向是學生廁所那邊，但有福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寂靜的校園裡，什麼都沒有。
女生的頭髮不長，再一抬頭時，有福一下認出來，那人竟然是死了的那個王民天的妹妹，王民月。
“王民月，民月...你跑什麼呢！？”
有福快走幾步，朝她迎上去。
“有福哥哥，那邊有鬼！”王民月一指不遠處，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原來她看的竟然是變電室的方向。
“快走，咱們快回家...”王民月睜著驚懼的大眼睛，拉著有福就朝學校外面跑。
來到大街上，天光乍暗，看到有人來回穿梭，王民月這才捂著胸口，大口喘息幾下，跟有福說，她今天值日，放學後打掃完衛生，去廁所倒了垃圾，又方便了一下，準備出回家時，聽到變電室那邊有異響。
平時膽子很大的王民月一個人朝變電室方向走過去。
變電室的門很窄，現在半敞著，她一探頭，黑乎乎的室內什麼都看不到。
還以為自己剛剛聽錯了，她剛一轉身，“呼啦”一下，身後竟然蹦出來一隻大野兔，“嗖”一下，野兔擦著她身邊，跳躍著跑遠。
王民月嚇了一跳，隨手撿起地上的石子就朝野兔丟過去，一邊笑罵了一聲：
“你這該死的，敢嚇唬我！”
罵完後，不經意回頭，那邊還是沒異樣，只是一陣陰風突然吹了過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飄過來...
王民月不自覺的再一扭頭...驀地，在昏暗的變電室門口，豁然站著一個長髮垂腰的人影...
仔細再一看，被黑長頭髮蓋住的人，竟隱約現出一張青紫的面孔。
王民月是出馬仙王老太婆的侄孫女，平素裡經常聽老人家講一些鬼啊怪的事情，任她再大膽，畢竟是第一次見髒東西，嚇得她尖叫一聲，丟下手中掃帚，拔腿就跑了起來...
“你不會眼花了吧？”
看她驚魂未定，有福安慰地問道。
“不會...”
民月的喘息漸漸平順了，但她依然挽住有福的手臂不肯放手，“那是個鬼...我知道的...我還清楚看見，.她沒腳呢...”
“真的？”有福聽她說的這麼真切，也不禁有些害怕，問：“...那怎麼辦？”
“咱們去我二奶奶家，請她老人家出面吧...我都嚇死了！”
民月對有福說著，二人已經走到王老太婆家門口。
有福跟她進去，王老太婆正坐在燈影裡抽旱菸。
一聽民月說完，老人家就嘿嘿的笑了，說：“從下午開始，我這隻好眼就一直跳個不停...原來是來活了呢！”
“民月，做的對...這種事，你一個女娃子，可不敢輕易招惹髒東西...回吧，你們兩個都回家，啥都別跟家裡人說，免得他們害怕。”
老人家在木凳子上磕打了一下煙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有福關切的問：“王婆婆，你呢？...你怎麼辦？”
“我？...讓我這老不死的去會會這個髒東西...哈，別擔心，好孩子，回吧，回家吧...”
說著，王老太婆再度揮手打發他們兩個各自回家。
“那您小心一點啊。”有福有點擔心的說。
“沒事，我二奶奶老厲害了！你放心...”
民月大大咧咧的拉著有福的手往外走，動作親暱又自然。
王老太婆看了他們兩個背影一眼，嘴角一翹，無聲的笑了。
吃過晚飯後，奶奶和媽媽又在逗弄有安，有福擠過去和妹妹玩了一會兒，忽地心裡咯噔一下，“媽，奶，我困了...”
“困了就去睡吧！”媽媽說。
奶奶笑道：“你呀，就知道睡！天天的，比有安睡得都多呢！...”
“嘻嘻...”有福朝奶奶回頭一笑，開啟門回到自己房間。
關了燈，他在黑暗中貓了一會兒，這才悄然摸索著出門。
他心慌的跳動了那兩下，讓他意識到王婆婆可能對付不了那個髒東西。
出門前，他順手帶上了爺爺常用的那一把鐮刀。
大街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山村的夜晚很是安靜，除了風吹樹梢的沙沙聲，就是遠處的狗吠聲了。
他徑直朝學校跑去。
儘管心裡怦怦亂跳，緊張中還有點害怕，但好奇心卻支配著他一定要去看看。
同時，他心裡覺得王老太婆對他極好，自己去看一下，萬一能幫上一點忙呢！
那時候的學校門口沒有保安，大門也不鎖，任由老師和學生隨意出入。
當然也沒人進學校偷東西...根本不象現在。
有福貼著牆跟摸向變電室的方向。
夜風呼呼的吹著，空氣中隱約有股臭味兒。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臭味隨風吹到鼻端，讓他不由的再次用力捂住口鼻。
拐過牆角後，昏暗的天光下，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人影。
佝僂的身影自然是王老太婆，而她對面站著的，一定就是民月說的那個髒東西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