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追敵（1 / 1）
從山莊出來，黃伯光就預感到一股莫大危險。
他行走江湖，能活到現在，在於他對危險的徵兆格外敏感，原本他還想逃到外邊的停車位置。心感不妙後，繞了一個圈子，索性連車子也不要。
他知道，能夠讓他產生這種感應的，絕對不是普通高手。
確實，當他一離山莊，即感應那人的壓迫力。
他開始後悔，僅是為了這件“清風闢塵珠”，千里迢迢來這裡。
因為此行，可能讓他付出性命的代價。
他已經多年沒有出現這種心靈不寧的情況，上次還是十多年前，在鬼窟，當時他遇到一件恐怖之物。九死一生後，遇到師父的救助。但是今天，他師父不可能出現。
“好了。不要逃了。”
在一處山林的外緣，陸凡出現在面前。
黃伯光止住身形，神情陰幻不定，盯著眼前這個人。
“在大廳內，以為你是個無關的普通人，還有殺掉你的心思。直到最後，才發現你恐怖得多。青面狼能殺四個丹脈，就是你的傑作。”
看到陸凡年紀如此之輕，比自己還臉嫩，若不是有秘密手法，有誰相信他是個恐怖高手。
到了此時，他明白剩餘的兩個丹脈高手為何不出手了。
因為人家早看出不妥。
只有自己和向松眼拙，傻傻的拼盡力氣，以為寶物即將到手。
“不知前輩是青面狼的什麼人？”
“你不需要知道。將身上的東西還來吧。”
“將東西還給你，你就能放我一命？”
“你明知這不可能。”
黃伯光早知道是這個答案，得到證實，也並不失望。
“前輩怎麼才肯饒我一命？”
陸凡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三！”
“二！”
他緩緩發出倒數。
“好吧。前輩在此，我是逃不掉。“清風闢塵珠”我還是交出來吧，此物不該我擁有。”
說完，從懷裡取出那透明匣子扔給陸凡。
陸凡微笑著打量他，並沒有理會匣子，任由匣子跌在面前。
黃伯光眼神微微不自然。
“前輩，怎麼了？你不是要此寶嗎？”
“九鬼鱗粉？你是青藏鬼跡門的人？”陸凡眼神有些奇怪，再一回想他的怪異法門，微微恍悟。
黃伯光臉色大變，他萬料不到對方竟然看穿自己手法：“怎麼會呢？對方怎麼看見的呢！我動手腳的時候，他可還在身後。九鬼鱗粉，半分鐘之後，就會消失形跡，匣子上也不可能有任何痕跡，他怎麼發現的呢？”
知道對方目標是“清風闢塵珠”，所以他在被追的時候，暗中在匣子上灑了一層獨門毒粉。
--“九鬼鱗粉”。
此粉是他門內獨有的毒藥，在施放開始，會有淡淡的紫色，在半分鐘後就會隱掉痕跡，肉眼再無法發現。
只要一沾上，對方就會出現恐怖的鬼怪幻覺，而且接觸部位，會發生自燃。
在幻覺裡活活被燒死。
“唯一的可能，是對方嗅出九鬼鱗粉的味道？但它的氣味非常之淡稀，若果沒有見過，沒有留心，幾乎無法察覺。”
但是轉而一想，對方能脫口而出，自然此前見過“九鬼鱗粉”！
“我鬼跡門偏隅一方，很少進入中原，外人極少知道。對方一眼瞧出九鬼鱗粉，叫出我門派來歷，必然不是簡單。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我本來還想放你一條生路，現今你既然有心害我，自然是不能留。”
陸凡全身骨關節啪啪啪，一陣脆響。
整個人如蛇似象，弓著背，彈縱向對方。
黃伯光心中警兆大生，知道面臨人生最大的敵人，不敢留力。
他掏出懷內的一把“九鬼鱗粉”迎面灑向陸凡，然後趁著陸凡迫開粉末的時刻，如箭竄出，搶先攻了出去。
他明白，陸凡身手高他太多，如果陸凡爭得先機，自己毫無機會。
“我就不信，我拼了命打不過你。”
他腳踏七星之步，將門派所學盡皆展出。
但見他拳腳所到之處，丹勁橫生，一波接一波。
他的拳技駁雜縱合，飄忽詭異。忽如同大炮出膛，力狹千鈞。忽如陰寒魍魎，飄忽短促，帶著嗚嗚的鬼叫。前一拳橫空劈出，似巨斧橫削。到了中途，拳勁再變，拳形如生出數條毒蛇，幻噬向陸凡身畔四周。
攻擊時而猛烈，時而無比的邪異陰森。
似有正影，又是無跡可尋。
“鬼跡門的法門，算是青藏一絕。如果遇到普通練武者，同階之中，恐怕你佔盡這功法的優勢。但是遇到我，卻是露絀。”
陸凡看了幾遍他的功法，伸手從他的張牙舞爪的掌影中正面而入。
“嗞！”
如同戳破薄紙的聲音，陸凡一下從他最兇險的地方穿透而入，一掌拍在他胸央。
他整個人飛起，跌在地上。
“你……你……”
他目中充滿驚恐，作為堂堂丹脈高手，本來以為自己能不敵，至少也能頑抗一會。但是不想到，陸凡之前是逗他玩，人家根本早就有破解他之法。
陸凡這一掌，將他的氣血穴脈全打凝，打得他動彈不得。
“陸先生，將此人抓住了？”
這個時候，氣喘吁吁的青面狼也趕到，看到地上的黃伯光，面色大喜。
黃伯光的法門不同一般人，對戰時，給人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如果單打獨鬥，他自認不敵。所以即使他知道陸凡的神通廣大，但依然擔心黃伯光手段詭異，能逃得了。
豈知自己還是低估陸凡的手段。
“陸先生的境界，只怕我這輩子也難敵得上。”他心裡長嘆。
陸凡將地上的匣子一卷，凌空抹掉上面的“九鬼鱗粉”，青面狼已是從黃伯光身上取出郭民安的斷指。
開啟匣子，那股浸涼氣息擴散而出。
“你回去告訴郭家，此物就當我今晚出手的報酬了。”他將手一抹，那股浸涼氣息消失，“清風闢塵珠”外表頓如同普通珠子。
“是。”
青面狼知道陸凡今天的出手，幾乎將郭家一家全挽救，可以說，這顆珠子作酬勞還輕了。
“此寶吸引力太大，匹夫無罪，懷壁其罪。此次拍賣被搗亂，郭家也不敢再要此寶，能將它送出去，尤其是陸先生的手，那是再好不過。”
青面狼看著地面上動彈不得的黃伯光：“這人怎麼處理？”
此人法門怪異，極之難纏，他自然想殺掉，永除後害。但終究是陸凡捉的人，處置權在陸凡，他不敢逾越。
黃伯光心知道在劫難逃，心底極之後悔。
“我一生狂傲，恃才放曠，以為一身本事，無人能敵。臨行前，師父知我這目中無人的性格，幾次囑我，少出風頭多些隱忍。但我依然我行我素，進入中原後，視人如無物。幾次勝利，令我錯以為中原不過如此，豈知在這小地方碰到如此高手，白丟了性命。”
陸凡沉吟一下，說：“斷去他拇指，留他一命。”
“……”
黃伯光眼神一亮，有點不相信地凝向他。
“念故人的情份，放你一條性命。你記住，如果再在本省出現，下次遇見，即取你性命。”
“放了他？”青面狼感到詫異，以他知道這位的心狠手辣，按以往的脾性，黃伯光是必死無疑。
“陸先生怎麼突然仁慈了？”
“你認識我的師門？”黃伯光終於還是問了出來，鬼跡門有一定歷史，但是門內不大，只有二十多人，一向在青藏活動，很少出現在中原。連聽說的人寥寥無幾，陸凡竟然認識到同門的弟子。
只是他從沒聽說，門裡有人認識，像陸凡這樣年青的高手。
按理說，陸凡這樣的高手，連青面狼都得自居晚輩，決然不是無名之輩，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算上你這一份，你師父欠我兩份人情。我會叫他還的，你轉告他。”
“你認識我師傅？不是吧？”黃伯光大感愕然，他師父那個老古董可是多年沒有進入中原。
“難道此人拜訪過鬼跡門？不過我只聽說師父和形意門、八卦門、白鶴門這些傳統中華門派有所交情，怎麼和他這年青人有交集？”
他看著陸凡消失在夜色中，感到眼前一幕不可思議。
夜風襲來，天上烏雲密佈。
黃伯光坐起來，有些沮喪。
自己滿腔鬥志而來，本以為“清風闢塵珠”是唾手可得，豈知半途出現了此人。
最後明明他可以殺掉自己，卻又放自己一條生路。
“沒想到東海市這個小地方，臥虎藏龍。我這身手，比對方差上太多，還是回去山裡苦修幾年。”
他這個高傲的丹脈強者，第一次被人打擊得信心盡失。
因為青面狼精彩絕倫的表現，將五大丹脈高手殺了四個，嚇跑一個。
郭家這趟危機終於解除，拍賣會雖然死的了不少郭家護衛，然最終沒有出現血流成河的畫面。
死的人數，尚在可控的範圍。
“清風闢塵珠”拍賣失敗，被黃伯光奪走。但是大部份的拍賣品，皆成功拍出，在那種情況下，算是比較滿意的一次拍賣。
外來強者要麼被殺，要麼走人，大局重新被郭家控制，賓客高懸的心也是放了下來。
剩餘的兩個丹脈高手並沒有出手，青面狼也吩附護衛別去招惹。
現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陸凡不在場，他對丹勁高手佔不到這樣的大優勢。
拍賣會結束，但怕外圍還有外來強者的窺伺，郭炳宣佈將旁邊的度假賓館開放，免費供賓客住宿，可待到明天再走人。
這個驚心動魄，註定成為東海市不可出現也不可磨滅的歷史夜晚，終於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