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鬧朝堂 （1 / 1）
燕王得知劉章被皇上趕回齊國，邊哭邊說：“我對不起章兒啊，是我連累了他，這是個好孩子……”正哭著，相國前來稟報，說欽差大臣已到驛館住下了。燕王問皇上派哪位大臣來燕國，相國回答審十雞。燕王一聽就兩腿發軟，韓信、彭越的慘死的情景立刻浮現眼前，更加慌張和恐懼，止不住內心的委屈和傷痛，嚎啕大哭，他知道審十雞來，一定是皇后的主意，凡是到他手裡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的。屬下都異常憤慨，有的說不反也被逼造反了，有的說先殺了欽差大臣，再投奔匈奴……燕王哀嘆道：“你們有所不知，誰反可以，我盧綰不能反，皇上對我盧綰不薄，我是唯一沒有戰功而被封的外姓王，我們曾是生死弟兄啊。”
“不薄管什麼用？現在人家已經拿著刀子架在您的脖子上了。”
“死了也就死了，但也不能造反啊。”
“燕王，這次派審十雞來，一定是皇后的主意，您可是凶多吉少啊。”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走，去驛館……”盧綰剛要去迎接，走到門口忽然又退了回來，心想：審十雞狡詐、陰險，又是皇后的親信，這次皇上派他們來，一方面皇上還是感念舊情，給自己一個機會；另一方面就是想讓他們查出謀反的事實來。如果躲著他們，不與他們見面，豈不讓他們沒有目標，無法下手，白來一趟？想到這裡，他就推託自己生病，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
審十雞和御史大夫在官驛住了十多天了，也沒有見到燕王。御史大夫著急要派兵逼宮，審十雞隻是嘿嘿一笑，“耐心等待吧。”
御史大夫說：“就怕夜長夢多，萬一燕王潛逃，皇上可是要降罪你我的。”
審十雞用手示意御史大夫說：“沉住氣、沉住氣，總得給燕王一個醒悟的機會嘛。”
“燕王仗著皇上的袒護，可不會輕易認罪的啊。”
“哈哈，很快就見分曉。”審十雞翹著二郎腿，喝著茶水不緊不慢地說。御史大夫雖然著急，見審十雞如此自信和沉著，也只有耐心等待了。
沒過幾天，幾個武士押著一個人進了官驛，這個人正是燕王派往匈奴的使臣。還沒等用刑，他什麼都招供了。御史大夫哈哈笑道：“還是闢陽侯高明。”
“有他就可以了嗎？”審十雞笑著問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連忙說：“可以了，可以了，有他皇上就相信了，也足以判燕王叛國投敵的死罪了。”
當夜，審十雞和御史大夫押著使臣秘密返回京城，燕王次日聞訊後，跺著腳後悔不已。
審十雞一到京城，立即去長樂宮見高祖，將燕王叛國投敵所調查的奏章遞了上去。高祖一看，也不去甄別真假了，破口大罵盧綰忘恩負義，“快、快宣舞陽侯見朕。”
不一會兒，樊噲急匆匆進殿，還沒等他跪拜，高祖用顫抖的手對他說：“你、你領兵五萬，立即出發征討燕王。”
“燕王真的謀反了？”樊噲還有些不相信。
高祖沒接他的話，而是按照自己的意思說：“你剿滅了燕王后，就不要回來了。”
樊噲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高祖接著說：“你留在燕國，朕封你為燕王。”
這次樊噲聽明白了，他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興奮，連忙跪地謝恩，“謝陛下隆恩。陛下，給我二千精兵足矣。”他知道盧綰是文官，幾千精兵就拿下了。
“好好，你快去辦吧。”高祖不加思索地說，並擺手讓他出去了。
“謝陛下，臣告退。”樊噲滿心歡喜地出宮領兵討伐燕王了。
燕王得知訊息，大哭不止，“皇上啊，我盧綰冤枉，您這是讓我報國無門啊。”
“燕王，不如真的反了。”
“對，我們與朝廷來個魚死網破。”
“我不是告訴過你們了嗎？誰都可以反，唯獨我盧綰不能反。”盧綰大聲道。
“可是現在朝廷由皇后干政，奸佞當道，難道我們就坐以待斃嗎？”
“唉，皇上，臣先走一步了……”盧綰長嘆一聲，拔出長劍，剛要自刎，就被屬下奪下了。
“我生不如死啊，皇上，我真的沒有造反……”
“燕王，現在最好的一條路就是投奔匈奴。”張勝趕來勸道。
“你可知道，皇上給我定的就是叛國投敵的罪啊。”
張勝趁機勸道：“現在皇后干政，皇上一時被矇蔽，你現在要是死了，不說你終生昭雪不了冤屈，就是你的後人也翻不了身啊。”
“先生，你說寡人該當如何？”
“燕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如您現在先委身匈奴，暫避風頭，說不定哪一天皇上明白過來您的忠心了，您還可以再回來嘛。”
“也只能如此了……”燕王流著淚無奈地說：“不過，先生，你去告訴單于，我決不去他們的王庭，也不擔任任何職務，更不會給他們出謀劃策，在邊境那邊隨便找一個能夠棲身的地方就可以了，這樣我可以隨時回漢啊……”說著又哭了起來，在場的每個人都跟著哭了。
樊噲的軍隊還沒有到燕國的邊境，盧綰已經帶著幾百口子家人、宮人、親信踏上了去匈奴的漫漫道路。一路顛簸一路風沙，當走到長城腳下時，全家人都嚎啕大哭了起來，紛紛下車或躺在地上死活不走了。是啊，過了長城就是茫茫戈壁、萬里黃沙，誰知道這一去還能活著回來呀？盧綰爬上長城，回望故鄉萬里河山，心如刀絞，禁不住淚流滿面，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為了生存而逃亡異國他鄉。他跪在長城上，面朝南方，雙手朝天高聲哭喊：“皇上，您醒醒啊，您睜開眼看看盧綰的一片忠心，我不想做異鄉鬼，您一定讓我回來啊……”
聲聲催人淚，聲聲哭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