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征討淮南王 （1 / 1）
盧綰流亡匈奴，身在齊國的劉章大哭了三天三夜，他不相信天下有這麼多的人要謀反，他不相信這些曾經跟著高祖出生入死打江山的功臣會謀反，他更不相信一向和藹可親自己一直尊敬的恩師燕王盧綰能謀反。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傷感和苦悶。
“回來好，回家有娘照顧，在京城上壓下擠，出了那麼多的力，反而不討好，看看那些寸功沒有的人還都被封王了，你連命都快搭上了卻還是一個侯，不受那些窩囊氣了……”駟思看到兒子整日悶悶不樂，過來勸道。
劉章正煩著呢，不想說話。
駟思看著兒子笑著說：“你回來正好，你也不小了，我看好了盧大人家的三小姐，人家才貌雙全，又孝順又會女工，人品更沒得說，與你正般配……”劉章一聽就更煩了，忙打斷了孃的話，“娘，我還小呢，別為我操心了。”說著站了起來就要走。
“你這個孩子就是不聽話，看看你哥、你弟，他們都成親了，兒女一大群了，就你……”劉章還沒等娘把話說完，一個箭步溜了出去。
“唉，這個孩子，就是不省心。”駟思自語道。
天漸漸暗了下來，空曠的大殿就沒有了光彩，更少了白日人來人往的生機。漸漸地柱子上的騰雲飛龍也看不清了，寶座上的金色也模糊失去光澤，太監、宮女過來點燈，高祖擺手讓他們退了出去，不知怎麼，他想一個人坐在這裡靜靜，更不想有人來打攪自己，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幾乎要讓人承受不住。
宮門“吱”地一聲開了。劉汶悄聲進來，立在高祖面前沒有說話。
“太尉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高祖其實早知道劉汶來了，但他一直沒有說話，心裡亂糟糟的，不知說啥好。
“陛下，這些日子，臣看到您心情不太好，一直沒敢打攪您，您是不是還……”劉汶剛說到這裡，高祖忽然感到親熱了起來，“來來來，你來了，正好與朕說說話，聊聊天……”說著起身與他來到了偏殿，兩個人對坐了下來，高祖說：“你說盧綰真的要謀反？可是，朕怎麼也想不通，朕對他不薄啊？”
在劉汶心裡，高祖對盧綰可是不薄，自己身為高祖的兄弟，立下的功勞也不遜於盧綰，可是為什麼封盧綰為王，而只封了自己一個旺鄉侯呢？劉汶心裡雖然不服氣，但也不好找高祖爭辯。今日，高祖提起了盧綰，他心裡明白，盧綰到底有沒有謀反，只有皇后和審十雞明白，即便是高祖，從他內心深處來說，他也不希望發小會背叛自己，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既然，高祖問了，況且盧綰也已經逃往匈奴了，事實已經明確了，劉汶也只好順勢道：“是盧綰對不住陛下，他真的不應該。”
高祖嘆了一口氣說：“都怪我當初用人不當，不提了，不提了。”
劉汶說：“聽說章兒為此哭了三天三夜，也難怪啊，他從小盧綰就教他練劍。”
高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沒有出聲。
劉汶說：“我看好這個孩子，他敢說敢幹，性情直率而義氣沖天，那天在朝堂上的一番話，多數大臣感到揚眉吐氣啊，他的品性，他的這種威望正是我朝所需要的啊。”
高祖噗嗤一笑說：“就是任性、天真了些，不考慮後果。”
劉汶猶豫了一會兒，說：“陛下，恕臣冒昧，章兒雖然年少氣盛，但有些話不是沒有道理，他也是為我們大漢江山社稷著想。”
高祖沒有吱聲。
劉汶又鼓了鼓勇氣說：“臣也是為了大漢江山才敢斗膽直言，闢陽侯把事做絕了，如此下去，大臣不服，百姓怨恨，不僅拉大了君臣的距離，也有損陛下您的威望，不得不防啊。”
高祖沒有生氣，但也沒有喜悅的表情，而是輕輕拍了一下劉汶的肩膀說：“老四啊，打江山和坐江山是兩回事，不在其位不知其味。其實，朕的心裡苦啊。”
劉汶急忙說：“陛下的心情，為弟是感覺到的，兒孫自有兒孫福，請陛下儘管放心吧。我看陛下這些子孫們，有幾個日後必然成大器。”
“哪幾個啊，但說無妨。”
“章兒便是。”
“還有呢？”
“恆兒。”
“恆兒。”高祖沉吟道：“何以見得？”
劉汶說：“這個孩子好學上進，為人處事，沉穩、果敢，據說上次征討陳豨反賊，他還獻策給齊王，可見他文韜武略樣樣在行……最重要的這個孩子孝順，在我朝有口皆碑，是可造之材。”
高祖笑著點了點頭。
劉汶繼續說：“陛下，說到這裡，微臣有一事不明。”
“說吧。”
“陛下封皇子劉合心為趙王、劉恢為梁王、劉建為燕王、劉友為淮陽王，況且他們都不是嫡出，恆兒長於他們，陛下為何厚此薄彼啊？”
高祖頓時露出不悅之色，道：“是薄姬讓你來找朕的？”
“沒有此事，是臣實在看不過去了。”劉汶慌忙說：“薄夫人的品性，您是知道的，現在滿朝都在議論此事，為老實厚道人報不平……”高祖打斷了他的話說：“朕向來做事自有主張，你是知道的，恆兒之事就不要再提了……哎，你這麼晚了找朕有事？”
劉汶掏出奏章說：“您看看，光顧說話了，差點忘了大事。接到密報，英布私造器械，大量收購馬匹，招募大批死囚犯，種種跡象表明，他要陰謀造反。朝廷是不是有所節制，或者派兵加強防範呀？”
高祖一捋鬍鬚，不但不惱怒，反而有所顧慮說：“沒有確鑿證據，可不要輕舉妄動。你也是知道的，現在諸多王侯、大臣對韓信、彭越事件還心有餘悸，目前還是穩定一些好，朕不想失去人心而失去天下。”
劉汶一愣，非常不理解高祖的反常舉動，但還是提醒道：“我們還是防著點好啊。”
“淮南王對大漢是有大功的，許多事情還是放縱一下為好。”高祖說完就擺手說：“你去忙吧，天塌不下來。”
“諾。”劉汶只好告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