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誅呂 (1 / 1)
齊國出兵等於打亂了呂氏家族反叛的整體計劃,顯呂王大喊大叫是誰透露了訊息,他立即下令提前動手。可就在這時,呂臺急匆匆、慌張張地跑來說太后崩了。顯呂王一下子懵了,呆呆地傻了一般。
偌大的未央宮忽然寂靜了下來,沒有鳥兒的叫聲,沒有孩童的哭叫,甚至也沒有太監、宮女走動的聲音,死一般的沉寂。
“月兒……月兒……”呂太后躺在鳳榻上,想起來,可是怎麼也沒有起來,她想起了呂月,這孩子機靈、溫柔,以前每到這時候就過來把自己扶了起來,還給捶捶肩、按按背,輕柔的小手可是舒服。她叫了幾聲,也沒有見人進來,不由得氣上心頭,可是,現在朝誰發洩呢?人都去了哪裡呢?人呢,來人啊……
連日來,呂太后精神和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自從讓呂月出宮找劉章後,由於氣憤和懊悔,加上近來身體不適,越發昏迷了,她時而夢見高祖,時而夢見在楚國監獄裡,時常半夜被惡夢驚醒,許姬張著血盆大口、兩顆虎狼般的獠牙撲向自己,自己跑啊跑啊,忽然被一隻狼狗咬住雙腳,睜眼一看竟然是劉合心,“你們不要過來,你們不要殺我……”呂太后一陣叫喊,猛然醒了。太監和宮女進來,她忙對他們說,“你們這些狗奴才,都跑到哪兒去了?快讓朱虛侯來見哀家,哀家有話要對他說。”太監哭著說:“太后,現在宮裡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為什麼呀?”
“是顯呂王、大將軍下的命令,讓呂王帶重兵守在皇宮門外,任何人不得出入……”
“唉,這是他們自找死路啊……”呂太后惱怒著並嘆聲道:“你快讓他來見哀家。”
太監答應著,不一會兒獨自進來了稟報道:“稟太后,呂王說有事,不能來見太后啦。”
“混賬,連哀家的話也不聽了?簡直大膽了……”呂太后說著不停地咳嗽著。太監走近道:“稟太后,剛才奴才看到梁王和呂王正在調兵,聽說是從南軍調來的……”呂太后一聽到這裡,急火攻心,苦叫一聲昏過去了。
呂太后醒來,已經不能言語,咽不下去任何食物。她張著口想讓宮女叫呂月來,可是她說不出話來,宮女怎麼也沒有猜透她說的是什麼。過去是晚上做夢,現在白天也開始恍惚了,時常見劉恢、劉友、劉建伸著舌頭,張著獠牙大口前來索命,許姬滿身是血站在自己眼前,打都打不走,怎麼虞姬也來了,她伸著手忽然變成了利爪……她張口喊人來捉拿她,可是怎麼也喊不出來,她只好逃,不小心被一塊大石頭絆倒了,看到緊跟在後面的虞姬、許姬、劉建、劉友、廢帝、劉合心……她只好爬著繼續逃,怎麼,前面是一個懸崖,她也不管了是否危險了,繼續往前爬,“啊”了一聲掉下了深不見底的懸崖……
呂太后醒來,見自己從鳳榻上滾落下來了,想起剛才做的夢,她感覺自己要去見高祖了,一生無論遇到什麼艱難險阻和傷心事情極少流淚的她,禁不住淚流滿面,她哭訴著:“皇上,妾身要去見您了,可是妾身沒有臉見您啊,妾身悔不該不聽陸賈、樊噲、王陵、周昌等忠臣的箴言,封了呂灃為王,違背了您的遺願,結果也等於毀滅了呂氏一族。皇上,妾身要去見了您了,您可不能不留臣妾,畢竟臣妾還給您……啊,應該是給我們留了一個穩固江山。有漢王劍,有章兒,有忠於您的朝臣,大漢江山永遠穩固!永遠屬於我們漢室皇家!”說完兩眼一閉逝世了,這年是公元前一八零年,終年六十二歲。
顯呂王得到呂太后崩的訊息,果斷指令呂產、呂祿、呂臺他們封鎖訊息,與呂嬃快速來到太后寢宮,看到直挺挺躺在鳳榻上的太后,他恍然感到了自己的死期也快到了。呂嬃看到大哥神情恍惚和悲哀,立即給他鼓勁說:“大哥快下決心吧,事到如今,沒有退路了,只有往前行,成功與失敗,在此一舉了。”
“嗯。”顯呂王點了點頭對呂臺說:“你去把審十雞叫來。”
“他來了,不就暴露了?”
“他是左丞相,是太后最忠實的走狗,我們現在要利用他。”
呂臺明白了,很快就把審十雞請到了太后的寢宮。審十雞還認為太后召見呢,當他看到太后已經死去的面容時,他頓覺天旋地轉,強大的悲痛之情像一把利劍刺穿他的心窩,大叫一聲“太后啊”暈倒在地不省人事。顯呂王忙令人將他叫醒,可是儘管他醒來也口不能言,瞪著大眼乾吼著,數次昏了過去,卻掉不出一滴眼淚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審十雞似乎清醒了一些,但口裡不停地嘟囔著:“我要死了,我要隨太后去了……”顯呂王一看急了,晃著他的臂膀,讓代太后擬旨,一、灌嬰帶兵前去清剿齊國叛軍;二、朱虛侯劉章立即撤離皇宮,並撤去他的宿衛一職,由呂王呂臺接管;三、立即廷議,商討還政於少帝劉弘。
“我要死了,我要隨太后去了……”審十雞直瞪著白眼,像傻呆了一般。顯呂王惱羞成怒,用劍指著審十雞大聲道:“你再這樣裝瘋賣傻,我殺了你。”呂臺也拔劍威脅著。此時,審十雞心如刀絞,感到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她走了,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他看了一眼直挺挺躺在鳳榻上的呂太后,他突然大聲哭道:“太后啊,您走了,臣活著也沒有什麼意義了,臣隨您去了……”說著就雙手抓住呂臺的劍鋒,猛朝自己的喉嚨一用力,鋒利的劍尖插進了審十雞的脖子裡,頓時他一命嗚呼了。
看到倒在地上的審十雞,通紅的鮮血不斷地從脖子裡湧了出來,顯呂王在盛怒之下,忽然湧上了一種說不出的悲哀,也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他猛然一顫抖,一陣大汗冒出,溼透了他的衣襟,他禁不住坐了下來,呆了一會兒,把費同和酈商叫來,讓他們擬旨,以太后名義,在早朝上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