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解釋不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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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

夜深,韓嫣醒來,下意識驚呼一聲:“一碗!”

“我只吃了一碗,一碗!”

她猛的坐起了身子,本能大喊,披頭散髮,呼吸劇烈,神情一片惶恐。

很顯然,韓嫣哪怕是昏迷不醒,也沒有從之前的狀態走出來。

或許在她昏迷的過程中,依舊處於噩夢階段。

夢裡,那些人全都對她張牙舞爪,神情猙獰,彷彿要把她生吞活剝。

“你醒了?”

在旁邊看書的陳天南,緩緩起身,靠了過去,輕聲提醒道:“別動,小心身子。”

他對女人沒有任何複雜的感情,卻心存一份愧疚。

因為細細想來,韓嫣的命運之所以坎坷,都是在陳天南出現在那個廢品站開始。

陳天南偶爾會想,如果自己不出現在那個收費站,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自己沒有聽唐百年的提醒,過去找韓克新,還揚言要把他一把,韓嫣是不是,就不會落得現在這樣幾近滅門的下場?

因為愧疚也好,同情也罷,總之,陳天南不想看到她心力交瘁的模樣。

所以,他今晚一直在這裡守著,知道韓嫣會醒過來。

“月月為什麼說兩碗?陳大哥,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我做錯了什麼?還是……我真的吃了兩碗?”

“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韓嫣幾近崩潰,連連搖頭,本能抓住陳天南的手,非常用力:

“陳大哥,難道真是我錯了?”

有些坎,不放心上,它就跟塵埃一樣輕。

但如果放在心上,那就一千斤一萬噸都止不住。

韓嫣已經遭受了足夠的非議,這段時間,每當她走出韓家祖宅的大門,那些鄰居的風涼話,都如同針一樣紮在她的心尖上。

從頭到尾,她都是無辜的,要說受害者,她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可,受害者,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待遇?憑什麼經受這樣的折磨?

也正是因為這段時間非議的不斷疊加,韓嫣對莫須有的事變得特別敏感,稍有風吹草動,她就會變得坐立不安。

今天如果不是當時暈了過去,氣急的女人估計真會剖開肚子取出豆花來證明自己清白。

她已經受夠了,不想再遭受了。

“你聽錯了,就是一碗。”

陳天南輕聲一笑:“而且這就是針對你設的一個局。”

“估計,他們知道你現在神經緊張,所以故意針對你。”

“為的,就是……總之,他們是想拿你開刀,然後用來震懾我。”

“喬老闆和那些食客都是韓飛宇安排的人。”

“他們聯合起來,就是想要往你這個受害者身上施加壓力,讓你變得更加難受。”

“韓家滲透安東各個角落,害了不少人,但也恩惠了不少人。”

“他們的勢力,相信你是清楚的,想要做到這一點,壓根沒有難度。”

“韓飛宇一聲令下,喬老闆就往你身上潑髒水。”

“同時還有不少的食客,全都不問青紅皂白對你指責。”

“他們想要用一碗豆花讓你鑽牛角尖。”

“一旦你鑽入進去走不出來,你輕則留下陰影,成為瘋子,重則丟掉性命。”

“這是他們殺人無形的一招。”

“對我沒用,但對你卻極其奏效,特別是現在有點抑鬱的你,很容易就掉入陷阱。”

“總之,一句話,你是被冤枉的,被利用的。”

“所以你不要再想著這事了。”

“一直想下去,你就會著了他們的道,歸根結底,你有沒有吃兩碗,你自己最清楚,不是麼?”

說話之間,陳天南端來一碗粥給女人喝,讓她恢復一點體力和精力。

她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嘴唇都開始泛白。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裡,都承受著莫大的壓力。

“我真是吃了一碗?”

韓嫣俏臉緩和了不少:“真是韓飛宇和喬老闆設的局?”

“他們……這是想要害我?”

韓嫣苦笑一聲,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在忽然之間,好像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對,都希望她去死?

她從小到大,壓根就沒有做過一件壞事啊……

“沒錯,一碗,好好休息吧。”

陳天南安撫一聲:“估計明天早上,你就能看到韓飛宇和喬老闆過來道歉。”

“他們會把事情跟你好好擼一擼。”

“你到時會有一個滿意的答案。”

“陳大哥,我聽你的。”聽到陳天南說的這些話,韓嫣這才感到心安。

這段時間,若不是有陳天南。她恐怕死了八百回。

畢竟,想要在這幫窮兇極惡的安東大亨手裡活下來,太不容易。

不知不覺間,韓嫣對陳天南產生了不少的依賴。

她現在很害怕一個人,總感覺,身邊如果沒有了陳天南的存在,恐怕自己……走不遠!

韓嫣心裡心亂如麻,只是片刻,又一個激靈,再次變得激動起來:“月月呢?月月呢?”

“陳大哥?月月哪去了?她為什麼要說我吃了兩碗?”

“我明明只吃了一碗啊!”

看到女人精神又一次接近崩潰,陳天南耐著性子解釋:

“月月那邊,也屬於情況特殊,你放心。”

“她的父母被韓飛宇他們綁架了,她實在沒有辦法,才公然指認你。”

“而且她也是無心之舉,以為一碗豆花問題不大,她甚至做好了出錢的準備。”

“她完全忽略了,你已經是風口浪尖,壓根就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所以啊,這種事,就陰差陽錯發生了。”

“她的父母,被綁了?”聽到這個訊息,韓嫣心裡一緊,隨後蜷縮著腿坐在床上,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因為我,她……父母也不會被抓的吧?”

得知前因後果之後,韓嫣心裡,總歸還是多了一絲自責。

“陳大哥,這件事……不能怪她的吧?”

“畢竟她也是被我牽連的。”

“如果她不認識我,或者沒有住在安東,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韓嫣心裡又開始緊張起來,看著陳天南問道:“陳大哥,她現在怎麼樣?”

“我已經安排人送她去了米國,讓她先度假一年。”

“她的父母,我也會找時間,讓人帶回來,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陳天南輕輕一笑:“一年之後,這件事應該也過去了。”

“月月自然會從米國歸來,我也會安排,讓她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至於後面怎麼處理,看你自己怎麼想。”

“你現在或許恨她,或許自責,但這都不重要,你現在要做的,是把這件事壓下去,一年之後再拿出來算賬。”

“那個時候,你應該已經冷靜下來,成為克新集團雷厲風行的董事長,心裡有一套處事準則。”

陳天南笑著開口:“總之,一年之後再說吧。”

“不過我希望你化解心結後,就趕緊回到東海去主持克新集團大局。”

“畢竟,克新集團現在混亂無比,急需一根定海神針。”

“安東,已到白熱化的時候,你留下來風險太大了。”

“孝順這種事,心裡有就行了,這幾天,你已經做的很好,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

“如果有必要,頭七那天,我會讓你把你接回來。”

他給韓嫣做出了安排。

這一次如不是韓飛宇想要誅心,而是直接用暴力手段,恐怕韓嫣都會被月月帶入陷阱橫死。

也正是因為韓飛宇這點殘餘的餘地,陳天南才沒有讓劉三川在食物中下劇毒。

“我——”

韓嫣想要說不走,但話到嘴邊又收住了性子。

她看看守護了自己一天的陳天南,還有手裡熱騰騰的白粥。

她最終點點頭:“好。”

“轟轟——”

當晚,安東又下起了一場大雨。

大風呼嘯,雷聲轟隆。

近段時間,總是暴雨如注,雷聲滾滾,彷彿有什麼天大的冤情。

也就在當晚,喬氏早餐店的兩側開來了六輛大型挖掘機,十二輛黑色商務車。

這些車輛頂著暴雨,在夜色之中,看起來沉默壓抑,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車子在喬氏早餐店門口停下,車門開啟,鑽出一百多名身穿武盟服飾的透明雨衣漢子。

他們一個個戴著口罩,手裡拿著殺威棒,腰裡揣著一支噴子。

非常明顯,他們是來找茬的。

他們動作利索把四處攝像頭全部打掉。

隨後,一箇中年男子大手一揮:“動手!”

一聲令下,一百多人衝入了喬氏早餐店,以及附近的街坊鄰居家裡。

殺喊之聲驚天動地。

“轟轟轟——”

接著,六部挖掘機殺氣騰騰的前行。

動靜很大!

“你們幹什麼?”

“為什麼動我的早餐店?”

“你們對啞巴幹什麼?你們武盟要幹什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們武盟還有王法嗎?”

“你們……你們可是代表著官方啊!你們應該保護我們這幫貧民百姓啊!”

“而且,你們就算要抓人要動手,也得講證據和理由啊!”

“這是為什麼?”

“快放開我,快放開我……”

喬氏早餐店裡面的喬老闆和啞巴等人被拖了出來。

早上作證的鳥籠老人、眼鏡男子、中年婦女等街坊也都被一個個拖了出來。

他們穿著單薄睡衣,甚至有的人只穿了貼身衣服,有些女人甚至赤裸上身,都沒來得及穿上衣物。

他們被推進暴雨之中,被暴露在滾滾雷霆之下。

他們被這些口罩猛男踹在地上的雨水中,軍靴死死踏在這些街坊鄰居的背上。

三個街坊想要反抗,直接被殺威棒一棍爆頭,腦袋噴血倒在地上。

“啊——”

死人了!

原本騷亂慌張的人們,頓時變得愈發恐懼!

彷彿,是在給他們行刑!

幾個小孩驚慌失措的尖叫,也在幾個耳光中戛然而止。

總之,現場要多混亂有多混亂,人們要多慌張有多慌張。

所有的求饒聲、喝罵聲、喊叫聲,全都在他們的暴力手段之下,變得沉默無言。

人員清理出來後,六部挖掘機肆意衝撞。

多年曆史的喬氏早餐店咔嚓一聲坍塌,幾個輪子壓過去,更是變成一片廢墟。

鳥籠老人等街坊的房子或店鋪,也都被挖掘機毫不留情推平。

“不要啊——”

“對不起,對不起,各位武盟的大爺,住手,住手啊!”

“我就這麼一個家啊!”

“武盟難道就可以這樣欺負人嗎?”

“你們……你們可是官方啊!”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求求你們了,放過我們吧……”

看著挖掘機大臂起起落落,眾人頓時哭成了一片,紛紛求饒起來。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們可是武盟啊!

只是,再多的求救,都沒有任何作用。

十幾棟屋子和早餐店被夷為平地。

不少街坊住眼睜睜瞧著家化為廢墟,氣的渾身發抖。

甚至有人兩眼一白暈倒了過去。

這裡是郊區,很多人都沒有太多的收入,房子,就是這輩子的根本。

早餐店的百年招牌,也被剷車一個挖鬥下去變成兩截。

喬老闆當場氣得吐血。

“啊啊啊——”

見到這一幕,啞巴暴怒而起,直接撞翻兩名口罩猛男。

然後,他還奪過一把殺威棒連連砸出,掃倒了三四名對手。

他憤怒不已向帶頭的中年男子衝過去。

他是老實人,但不代表,老實人好欺負!

“砰——”

只是沒等啞巴衝出幾米,一支噴子就對著他背部轟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啞巴跌飛出七八米,背部一片烏黑,血肉模糊。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很快,身上的血水染紅了地面。

接著,幾個口罩男子衝上去,對著啞巴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不管他是死是活。

最後,一支殺威棒抽在啞巴腦袋。

啞巴當場噴血,渾身一顫,腦袋一歪。

“王八蛋,你們不能這樣欺負人。”

“你們不能這樣!”

“你們殺人了知道嗎?”

喬老闆和幾個街坊想要衝上去救人,卻被對方拖了回去踹翻在地:

“你們武盟不能這樣做。”

喬老闆滿臉悲憤:“你們還有王法嗎?”

“這個世道,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武盟就是王法!陳少就是王法!”

“不讓你們長長記性,你們壓根就不知道,陳少的來頭!”

“實話告訴你們,陳少的能耐,不是你們能想象的!”

“魔鬼嶺,白金海岸,玫瑰酒店,還有韓家祖宅,殺了那麼多人,本以為沒人敢再跳腳,誰知道,你們這群狗腿子,竟然還敢放肆!”

“你們不出事,誰出事?”

帶頭的中年男子獰笑著走上來:

“敢對陳少和韓小姐玩殺人無形,老子就直接殺人誅心。”

“嘿,也就是你們太弱雞,只能玩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把戲。”

“怎麼樣?今天一天,很開心吧?很充實吧?”

“充實就好,畢竟,死人都是這麼過的!”

“我告訴你們,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

“你們要怪,就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得罪陳大使。”

“你們要怪,就怪韓家保護不了你們。”

“既然收了韓家的錢為韓家做事,那也要順便考慮清楚後果!”

“安東三大亨和陳少的鬥法,你們真是膽子捅破天了敢摻和進來?”

“難道就不知道打聽打聽,這幾天,安東發生了什麼?”

“白天人多眼雜,陳少不好意思收拾你們,現在,月黑風高,弄死你們綽綽有餘。”

“記住了,以後看到陳少有多遠滾多遠,不然要你們的狗命。”

“打!”

他一揮手。

幾十名漢子對著喬老闆他們,連踹幾十腳,接著又是一頓棍棒落下。

現場頓時慘叫連連,求饒聲哀嚎聲又是一片。

閃電掠過,夜空大亮,這條街道彷彿進入了末世。

喬老闆他們很快頭破血流倒地不起。

“砍掉他們手臂。”

中年男子又是一聲令下。

喬老闆他們又被砍掉手臂,然後全部被丟在早餐店廢墟中。

一地狼藉,滿街是血。

“陳少心懷慈悲,不想做的太絕,今天就到此為止。”

“不過,若非陳少開口,老子今晚非要弄死你們。”

“畢竟,你們敢這麼汙衊陳少,完完全全是和我過不去!”

“你們也不要想著,明天報官之類。”

“陳少和我們刑會長關係很好,哪怕是天大的事,他都能壓下來。”

“反倒是你們,如果再嘰嘰歪歪,再敢背後有小動作,陳少分分鐘滅你們滿門!”

“如果你們不信,大可以試試!”

“我們走!”

中年男子的聲音,在這裡不斷響徹。

在場所有人渾身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

聽來聽去,他們只記住了兩個字——

陳少!

“記住,以後別招惹武盟,別招惹陳少!”

“否則,這樣的後果,你們承受不起!”

中年男子警告一句,隨後帶著人和挖機揚長而去。

現場一片狼藉。

不少房屋倒塌,支離破碎。

在場的不少人,雙手環抱,抵禦寒冷。

他們衣不蔽體,已經無家可歸。

這些人在最初的沉默之後,心裡又埋下了刻骨的仇恨種子……

早上七點,陳天南和夜鶯出現在喬氏早餐店。

視野中,喬氏早餐店和臨近的十幾棟老建築,都已經被挖掘機平推變成一片廢墟。

全部面目全非。

地上還殘留著不少鮮血。

喬老闆等人被警方送去了醫院救治,但現場還留下啞巴等幾具屍體。

現場也沒有人潮洶湧,更沒有大批街坊義憤填膺,只有幾個維護現場的探員。

場面很是冷清和孤零。

街坊鄰居看到陳天南出現就嗖一聲躲開了。

顯然,他們已經得到了訊息,知道了昨夜事情的經過。

陳天南,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煞神。

陳天南情緒沒有半點起伏,只是冷冷看著眼前這一切。

他側頭望向夜鶯:“讓韓飛宇給我一個解釋……”

話沒說完,陳天南就收住了話題,他望向不遠處撐著傘的韓嫣。

韓嫣在劉二狗他們保護下,一步一步艱難向早餐店走來,俏臉隨著每一步變得蒼白。

顯然早餐店這一幕,狠狠衝擊著她的心靈和認知。

陳天南心裡一揪。

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她站在了死去的啞巴身邊,把一支傘遮在屍體上。

啞巴頭上的風雨小了不少。

韓嫣回頭,望著陳天南,悽然一笑:

“陳大哥,這一次,我們韓家,徹底解釋不清了……”

說完之後,她俏臉哀傷,無盡悲涼,沒等陳天南迴應,徑直轉身。

“我回東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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