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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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南沒有跟韓嫣解釋。

他自然知道,這個節骨眼上,女人再碰到這樣的事,心裡那一根弦只怕會崩的更緊。

畢竟,所有人都認為是韓克新一家在殺人,今晚過後,韓嫣會被更多人扒出來,韓克新施暴一事,也會板上釘釘讓人愈發信服。

半夜強闖民宅,把戶主人拉出來暴打,甚至讓人那麼幾個人當場死亡……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透著無與倫比的血腥!

從始至終,韓嫣才是最徹底的受害者,也只有她一人,最渴望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從事發開始,所有事情的黑白顛倒,已經給她造成了莫大的困擾,甚至已經成為心結,難以接受的心結!

所以,她才會在早餐店一事上,拼了命想要保全自己的清白,不過五塊錢的事,她卻據理力爭,哪怕活生生氣暈過去。

最後猛然甦醒,也是下意識驚呼一碗!

她以為,陳天南會幫她解決這一切難題,沒想到,還是用那種最暴力的方式!

這除了會讓這些人對韓家充滿恨意,對韓嫣充滿恨意,還會有什麼效果呢?

難道一頓打,能把那些人打服嗎?

再說了,安東三大亨虎視眈眈,他們會任由陳天南把這件事壓下去嗎?

一時間,韓嫣痛徹心扉,感覺足以依賴的陳天南,好像……

也不是那麼可靠……

看著韓嫣悲傷離去的身影,陳天南沒有任何解釋。

他看得出來,韓嫣開始對他產生了依賴,潛意識開始把他當成了最重要的人。

這一點,並不是陳天南希望看到的。

他已經有了唐雨熙,而且兩人好不容易冰釋前嫌,即將走入婚姻的殿堂。

這個時候,如果背後還有個韓嫣,會讓本就不簡單的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這樣並不好。

所以,陳天南沒有解釋,就是希望他她開始獨立,儘管這個時候看來有些殘忍,但起碼能夠讓她心亂一段時間。

心亂了,有些想法,自然就不那麼堅決了。

等到她慢慢梳理清楚的時候,陳天南已經解決好這些收尾,讓她能夠安然接受。

那時,韓嫣心裡也就會本能的獨立,從而更好的面對克新集團的事務。

家人橫死,她除了成為一個女強人,沒有其他路可走。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陳天南希望她早點回去東海。

能讓她遠離安東這個是非之地,陳天南暫時願意背這個黑鍋。

所以,韓嫣最後在靈堂拜了幾拜,這才緩緩離開。

特殊時期,一味的守孝,有時候並不能帶來孝心,反而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在陳天南的授意之下,夜鶯親自護送韓嫣到機場,上了專機才撤回了保護。

但還是安排了四名武盟子弟暗中保護她到東海家裡。

韓嫣的航班起飛時,陳天南返回了韓家祖宅。

按理來說,喬氏早餐店的變故,足夠讓順風順水的陳天南警醒。

在劉三川等人看來,陳天南經歷了這樣的挫折,心裡肯定很不舒服,充滿了怒火,憋著一口氣,隨時都要發作。

可陳天南沒有,他臉色依舊平靜如常,好像這件事對他沒有任何的影響。

陳天南始終平靜如水。

但,這也只是外人看到的。

南疆六年,真正考慮事情的時候,陳天南早就習慣把表情隱藏起來。

他是南疆百萬大軍的共主,任何時候,別人能亂,他不能。

他永遠都是那一根定海神針,把持著一切事務。

這一次的事件,不大不小,但卻讓陳天南明白……

他面對敵人,遠非自己想象中的無能和廢物,他面對的敵人,也很可能不僅僅是三大亨……

這背後,或許有一隻無形的黑手,在掌握著一切。

定然,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沒有浮出水面,

喬氏早餐和那些街坊被推平,幾十條手臂被砍掉,加上橫死的啞巴幾人,瞬間把陳天南推上風口浪尖。

欺男霸女,窮兇極惡,轉眼就成了陳天南身上的標籤。

除此之外,陳天南來到安東之時,很多殘酷的一面都被無限放大,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反正,一時間,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當然,他們知道更多的,是陳天南有武盟的背景,仗著身份勢力,強橫野蠻。

無數人對陳天南義憤填膺,無數人對他喊打喊殺,無數人要他滾出安東。

這還讓韓克新一家也承受千夫所指。

安東子民認為,是韓家把陳天南這條惡狼引來的,因此韓家也必須承受指責。

韓克新都已經離開人世,但他卻依舊被人扒了出來,韓嫣也陷入了輿論漩渦,遭受無數人謾罵和斥責。

她已經遭受到網暴,連東海不少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很多認識韓嫣的人,紛紛對韓嫣冷言冷語,讓本就絕望的她,幾近到了崩潰邊緣。

對此,陳天南脫不開身,只能讓安東保護的人們多多關注她的情緒,適當引導。

因為這個時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安東東湖子民前來受死,請陳大使賜死!”

“安東南江子民前來受死,請陳大使賜死!”

“安東東門子民前來受死,請陳大使賜死!”

“安東西海子民前來受死……”

當天上午,韓家祖宅門口來了幾千號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部喊著要陳天南殺了他們。

很顯然,昨晚的打砸搶燒一事,他們都已經知情,並且還引起了劇烈的反響。

這幫人現在,只想讓陳天南付出代價!

他們認定陳天南是殺人兇手,紛紛以求死方式來抗爭。

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源源不斷的人趕來!

這世上從來就不缺膽大包天之輩,只要有人做了不合法理人神共憤的事情,自然會有人出頭!

劉二狗帶人不斷驅趕,結果不僅沒有趕走一個,反而引得更多人過來聲援。

一時間,靈堂之外,嘈雜不斷。

這樣的嘈雜,讓這鄉下有了前所未有的熱鬧。

也讓眾人看到了安東子民的團結。

更讓陳天南看到,安東三大亨之所以在這裡根深蒂固,不是沒有原因。

劉二狗不停地驅趕,不停地阻攔,喝罵,警告,恐嚇,甚至哀求,全都用了個遍,卻沒有起到還有的效果。

稍微粗暴一點,對方馬上躺倒在地,喊叫著陳天南和韓家的人,只不過是囂張一點點,就要被砍掉手臂,如果再往前一步,豈不是要血濺五步?

劉二狗他們很是頭疼。

形勢很是嚴峻。

“我依稀看到了當年南疆的情景重現啊。”

陳天南站在韓家祖宅的閣樓,揹負雙手看著黑壓壓的人群:

“只是那時,是我裹著南疆的民心,施壓入侵的象國大軍,逼得他們走投無路。”

“現在是幕後黑手來將我陳天南一軍。”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風水還真是輪流轉啊。”

“雖然很多都是不明真相的群眾,但肯定有人推波助瀾和組織。”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這件事鬧大了,他們也只會在網上罵一罵,而不是群體性上門。”

夜鶯幽幽一嘆:“不然半天不到,不會聚集幾千人,還一個個齊心。”

“他們,恐怕有人專門引導啊……”

“正義是殺不完的,公道是滅不絕的,陳大使賜死……”

陳天南看著韓家門口的人群一笑:

“你說,這些子民這麼耿直這麼有正義感,安東怎麼還可能有三大亨這些惡人存在呢?”

“他們不是應該早把韓魏易等人推翻了嗎?”

“畢竟三大亨搶奪霸佔了安東整整八成的礦產資源。”

“早些年黑手起家,中間挖礦積累資本,現在又拿著以前的血汗錢做企業。”

“三家佔據八成,手裡肯定白骨累累,鮮血無數,安東子民怎麼就不恨?”

“別說早餐店不是我剷平的,啞巴他們幾個人不是我殺的,就算都是我乾的,難道還比得上三大亨幾十年的殘暴?”

“他們能來韓家抗議我指責我,怎麼就沒有去三大亨門口請求賜死呢?”

“這些人,就算是我殺的,他們不過是市井民眾,又怎麼會有實力,在死後還凝聚這麼大的面子呢?”

陳天南反問一聲,語氣帶著一抹落寞。

或許,自己還是太仁慈,不夠殘忍。

因為三大亨真的殘忍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所以,這些人無所畏懼。

因為自己身上還有著一身“官方”的外衣,所以他們敢喊打喊殺。

一時間,陳天南心情複雜,竟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你說過,三大亨是好人中的壞人,你是壞人中的好人。”

夜鶯一笑:“也就是說,你也可以算是好人心中的好人……”

“好人是有底線的,是不會濫殺無辜的,何況你還是武盟大使。”

“武盟大使能殺壞人,卻不能亂殺無辜人,不然就是給武盟和九千歲抹黑了。”

“所以他們敢向你叫囂賜死,是知道再怎麼招惹你,你也不會要了他們的命。”

“他們不敢挑釁三大亨,也是知道三大亨一怒真敢噴死他們。”

她語氣很是平和,卻一語道出幾千請死之人的心聲。

陳天南聞言輕輕點頭:“有點道理。”

“要化解困境很簡單。”

夜鶯殘酷一笑,閃出一把利劍:

“讓我戴著口罩下去殺上一百人。”

“讓他們知道,叫囂陳少也會死人,也會付出鮮血和性命。”

“這幾千人就會一鬨而散,再也不敢來韓家鬧事叫囂。”

她的身上又流淌著嗜血殺意。

只要陳天南一聲令下,她能一分鐘殺完一百個。

南疆的嗜血之人,完完全全是出身軍旅的老殺才。

夜鶯知道,很多事情,費勁口水,壓根就不能解決問題。

“啪——”

陳天南淡笑一下,伸手一按女人肩膀,冷卻夜鶯身上的凌厲殺意。

“殺一百人確實容易。”

“只是不得不說,他們賭對了。”

“現在的我,可以殺三大亨一千人,卻不敢殺他們一百人。”

陳天南的目光落在門口的人群,臉上有著一抹惆悵。

他知道,夜鶯說得對,殺上一百人,什麼輿論和指責都會消失。

只是他下不了這個指令。

“你說,這栽贓陷害的幕後黑手會是誰?”

陳天南話鋒一轉:“會不會是韓飛宇他們的報復?畢竟,有了第一局,自然也就有了這第二局。”

“根據探子回報,韓飛宇幾百人吃了我們瀉藥,大半個晚上都蹲在廁所。”

夜鶯聞言忙開口回應:

“就是到現在,他們也沒有完全解決問題,只是靠拉空肚子才勉強喘口氣。”

“韓家子弟他們如今不敢喝一杯水吃一口飯,眼巴巴等著我們的解藥來化解。”

“韓飛宇這個時候應該沒精力捅刀子。”

“而且剷平早餐店殺死啞巴他們,也不符合韓無名點到為止的下馬威做法!”

“畢竟這種栽贓陷害已經是往死裡整的做法。”

“韓無名因為唐四海的緣故,現在已經是謹小慎微,有些事應該不敢做的太絕。”

“我猜測,應該是有幕後黑手把我們和韓家一起算計進去了……”

夜鶯給出自己一個判斷。

“不是韓家,會是誰在背後搞事呢?”

陳天南眉頭微微皺起:“難道是易家和魏家?”

夜鶯開口:“明面上看,他們兩個是莽夫,應該捏不住火候做這種事。”

“但從動機上看,他們是最大嫌疑,畢竟我們跟韓家,對他們是毀滅性打擊。”

“只是暫時沒找到線索不好判斷。”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裡到處都是三大家眼線,韓飛宇的出現,和我們見面,肯定會讓他們各種猜測。”

她補充一句:“現在,我已經派人盯著他們兩個了,看看能否找到蛛絲馬跡。”

“這事也不能光我們忙活。”

陳天南微微抬頭哼出一聲:“事情因韓飛宇而起,自然該由他而滅。”

“給韓飛宇打電話,今晚八點之前,給我一個準確的解釋!”

“不然不僅不會有解藥,還會承受所有的後果。”

不管是不是韓飛宇乾的,陳天南都要逼他去解決,畢竟一碗豆花風波是他引起的。

而且這一碗豆花,還讓他跟韓嫣關係更加惡劣。

夜鶯很快把陳天南的話傳給了韓飛宇。

韓飛宇接到夜鶯的電話後,沉思了很久。

隨後他撐著虛弱身子驅車直抵峰頂。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

很快,他出現在破舊小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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