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荒村夜路(1 / 1)
正當我納悶時,趙綾拿出一把蝴蝶刀,噌地展開,抓住第二支、第四支三角梅,唰唰,攔腰斬斷。
“好了,走吧。”
趙綾回頭,若無其事地對我說。
“這是幹嘛啊?”
我趕緊問。
“這幾顆三角梅,是我爺爺當年給他佈下的風水局的一部分。”
“孫家能旺盛至今,五梅盛放功不可沒。現在去了兩隻,三長兩短,呵呵……”
女人最後那聲冷笑,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原本就感覺身上冰涼,耳朵裡似乎還有餘音迴響。
她大步流星離開,我摳摳耳朵也跟上。
離開別墅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孫耀強站在落地窗門口,面色鐵青地看著我倆。
那表情,焦慮中揉雜著憤怒,憤怒裡又帶著點無奈和恐慌,過目難忘。
趙綾在一家連鎖酒店開了兩個單間暫住。
從孫家出來,一路上我身心疲憊,一直犯困。
回到房間,我躺下就睡,眼皮子重若千鈞。
嗡嗡嗡!
手機震動。
“您有新的訊息。”
儘管手機近在咫尺,我還是很艱難地伸出手抓住手機。
拿起來一看,是趙綾給發來的。
“給你半小時,好好睡一覺,晚上我們還要出門辦事。”
我一腦門黑線,回覆道:“什麼事,非得晚上辦?”
“當然是風水大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另外,看看你身上的黑線,是不是變長了?”
我趕緊掀開衣服看了一眼,發現那道黑線,赫然已經爬到肚臍眼以下,還很妖嬈地分了個叉。
它彎彎曲曲,就像潛伏在皮膚下的蚯蚓一樣,猙獰可怖。
“臥槽!”
咱本來也不是什麼五好青年,何況這條黑線還真特麼長長了,能不口吐芬芳麼?
“長了,你看不?”
“沒興趣!睡吧。”
我悻悻然放下手機,閉著眼想睡。
但還能睡得著嗎?
身體困的要死,心裡怕的要命。
半小時,就這麼折磨過去。
迷迷糊糊中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爬起來開了門,趙綾站在門外瞪著我。
“走。”
她轉身走向電梯,我趕緊跟上去。
樓下早就停了一臺網約車等著。
我忐忑不安地跟著她上車,總覺得這女孩要把我帶到什麼坑裡去。
車子疾馳在夜幕下的都市,燈火通明,夜景迷人。
可越開,燈越少,我的心也就越涼。
趙綾一上車就閉目養神,而我卻是越來越有精神。
車內氣氛沉悶,司機老從鏡子裡偷瞄我們。
“白天那五朵花,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終於忍不住,推了推她問。
“風水局中局,三長兩短不是好詞,可以意會吧?”
趙綾的口氣讓人感覺自己像白痴。
“這麼厲害,那想要害人不是很簡單?連刑法都不觸犯。”
司機瞄了我一眼,眼神更古怪了。
“凡事有因才有果,對於孫家來說,斬斷三角梅是果,而不是因。”
“若是有人奔著圖財害命去做這件事,結果就大不相同了。”
接著她又教了我幾個手印,據說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用。
“學這些倒是快,好好努力吧。”
美女一誇我,我就心花怒放。
車子開到南郊,一座黃村外。
這裡是孫家莊,孫耀強的老家。
由於城市擴張,整個村子搬遷,因此而荒廢下來。
下車時,我無意間看見司機的表情,一言難盡。
感覺他可能把我倆當成瘋子,或者是深更半夜到荒野找刺激的網路主播。
哎,現在沒啥正經收入,真能做主播也是不錯的。
可我剛把這個打算跟趙綾提出來,就遭到無情的撲滅。
“得了吧,行內有行內的規矩,別壞了規矩,再惹禍上身。”
說話間,我們穿過荒廢的村莊,向後山走去。
月黑風高,荒無人煙,這場景熟不熟?
在這裡拍恐怖片,都不帶需要特殊佈景的。
儘管趙綾教了我一些保命的招,可誰能預料到意外啥時候來?
畢竟人在遇到意外的時候,大腦容易一片空白的嘛。
“怎麼?害怕了?”
趙綾有點鄙夷地問。
我咽口唾沫,點點頭。
“對啊,詭嘛,誰不怕呢。”
“你遇到紅衣女那麼厲害的絕色,暫時什麼都不需要怕了。”
我點點頭,旋即琢磨這話不對勁啊,啥意思?
見過boss,不用怕嘍囉唄?
感情紅衣女鬼那麼猛?
這一怕,我突然尿急。
“嘶!等我一下,撒泡尿。”
“懶驢上磨屎尿多,快點!”
趙綾白我一眼,緊走幾步避開尷尬時刻。
我則是轉身到路邊,找個合適的位置解決人生大事。
小鳳涼嗖嗖,我不由打個尿顫。
收工!
剛一轉身,忽然感覺腳脖子一緊,彷彿有什麼東西拉了我一把。
撲通!
我整個人往前一撲,跌了個嘴啃泥。
霎那間大腦一片空白,得,剛才還說呢,這就空白了。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彷彿我被隔絕在整個世界之外,就像漂流瓶裡的那封信,隨波逐流,不知將去向何方。
這次倒是沒有紅衣女鬼的飄渺冰冷的聲音,只是一直有人摸我腳踝。
冰冷刺骨。
黑夜,荒村。
恐慌就像一隻冰冷大手,狠狠抓住我心臟。
我嗷嗷大叫,叫趙綾回來幫我。
可這貨就跟人間蒸發似的,杳無迴音。
或許,是我人間蒸發了?
強烈求生欲,促使我本能地飛踹,再踹,狠狠踹!
儘管能感覺踹的都是空氣,但還是忍不住踹。
髒東西滾開!!
踹幾腳,我便瘋了似的使勁爬起來往前跑。然後再被拉倒,再跑……如此迴圈。
慌亂之中,我哆嗦著掐個指訣,甚至都不記得這是什麼訣。
“滾,滾開啊!”
嘶吼聲中,周圍一切都變了。
好像漂流瓶砰一聲炸裂,我腦袋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而四周起了白霧。
我不知自己是否已回到真實的世界,腳踝也沒再有冰冷的恐怖感覺。
可是,這片濃濃的白霧,卻是遮住了我去路,無論往哪個方向走,最後都是回到原地。
一隻手,悄然無聲地搭在我肩上,沉甸甸地壓著。
我一哆嗦,渾身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