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個好朋友(1 / 1)
荒郊野嶺,渺無人煙,迷霧遮眼。
這情況下,突如其來的一隻手,差點把我給嚇尿了。
“啊!”
我扯開喉嚨拼命叫。
“別叫了!煩不煩!”
身後傳來趙綾不可一世的聲音。
哎?!
是小師父,不是鬼!
我這顆快懸起到大氣層的心,嗖地自由落體,重新回到地球。
戰戰兢兢轉身看向她,她的臉色很古怪。
“師、師父,剛才……”
“噓!”
她讓我別說話,繼而緊張地看著四周。
這會兒我才察覺,趙綾的動作居然是如此敏捷,跟只猴兒似的。
只不過,這是一隻非常漂亮的猴兒。
突然,她對準一個方向,從兜裡掏出個東西。
不等我看清,她手裡的東西,便強光一閃。
砰!
彷彿有什麼東西用力砸在三合板上。
伴隨強光閃滅,周圍的霧瞬間消散。
我眨巴眨巴眼,這麼神奇?
“這是啥玩意兒?”
我湊上去想看看‘神器’。
畢竟作為新時代的工地狗,咱見過挖掘機推土機塔吊,可是沒見過抓鬼的神器。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不要看。”
趙綾擺出冷硬的姿態。
得,不看就不看。
“那剛才是咋回事?”
這可得問清楚,畢竟把我嚇慘了。
“你剛才幹嘛了?”
趙綾不耐煩地問。
“我?”
我一愣,抓抓腦殼,仔細回憶。
“我啥也沒幹啊!”
趙綾眉頭緊鎖,低頭看了看我腳踝一眼。
“褲子提起來我看看。”
我使勁抓著褲腰帶往上提。
趙綾一腦門黑線:“叫你提褲腳,你提褲腰幹嘛?”
“早說嘛!”
我把褲腿提高。
趙綾拿手機手電筒一打光,腳踝上的幾個青色手印嚇我一跳。
“臥槽,這是什麼鬼?”
“你扭扭看,腳踝疼嗎?”
趙綾不問我還沒察覺。
剛才被抓住的那隻腳,冰涼痠痛。
之前是腎上腺激素支撐我站著,而現在,腳一杵地就鑽心地疼。
趙綾彎腰,細白的手指戳了戳我腳踝。
腳踝就跟海綿似的陷下去,好久才恢復。
她嫌棄地在我身上蹭了蹭手指頭。
“鬼抓腳,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她輕描淡寫的樣子,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吃了沒。
“鬼、鬼抓腳?幹嘛抓我腳,我三天沒洗了。”
“切!”趙綾道,“這就得問你剛才幹了什麼。”
我一腦門霧水。
我幹了啥?還能幹啥?
規規矩矩給你做徒弟,陪你在這大半夜到荒山野嶺來找人家祖墳,我還能幹啥?
我這人吶,就是太帥太老實了。
“我就在這裡撒了泡尿,撒尿不會犯法吧?”
“犯不犯法我不知道,但肯定有朋友不樂意了。你去看看……”
剛那一片溼漉漉的,我實在不願過去。
“不過去是吧?那好,看看你身上的黑線。”
我掀開衣服瞄一眼,媽呀,黑線已經爬過肚臍眼兒。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驚恐地看著趙綾。
“你別看我,看我也沒用。還不是那個紅衣小姐姐的緣故?不過你也別怪人家,人家下套,你就上鉤?”
我一腦門黑線,給訓的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
“你呀,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肉,還是碼過味的。所以,現在是特別招風的體質,以後言行舉止格外小心,尤其是在野外。你去看看,那裡有什麼。”
我咕咚咽口唾沫,忍著尿騷味走過去,打著手電筒看了一眼。
草窠子裡有幾塊橫七豎八的爛木頭,我剛好尿到上面。
腐朽的爛木頭,被尿液浸泡,味兒更衝了。
“這是什麼?”
“扒開,沒什麼意外的話,下面應該有個盒子。”
“盒子?”
好奇心害死貓。
矛盾加恐懼的糾結體。
我還是忍不住照做。
踢開木頭,下面果然有個黑匣子。
“媽呀,骨灰盒?!”
我毛骨悚然。
“可不是麼?你衝撞到人家,自然會被糾纏。還好為師道行高深,哼哼,算你欠我的,這一次就收你五千塊吧,記得回去給我打個欠條。”
“什麼就五千啊,我可是你親徒弟。”
“親徒弟也不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還好那好朋友沒什麼惡意,只是想警告一下你。但後果對你卻是嚴重的,每當有一個‘好朋友’接近你,你身上的黑線都會長一分。等長滿全身,就該‘下鍋’咯。”
那幸災樂禍的口氣,簡直了。
“等會兒,你剛才收鬼用的是什麼?”
“保密!別囉嗦,繼續辦正事。”
趙綾邊說邊往山上趕。
“哎,等會兒,還沒說清楚呢,路邊怎麼會有棺材?”
“從山腳下開始,就有墳墓。這塊面臨拆遷,山腳下的墳地也是。有子孫後代的,後代趕著把先人遷墳。沒有的,可不就被丟到路邊了麼?”
“哦……”
我不由嘆口氣,心裡對剛才那老兄說聲抱歉。
嗚嗚!
山野裡,不時傳來空曠的叫聲,在黑夜裡迴盪,格外瘮人。
越往山上走,四周的墳越多。
再配上慘白的月光,看得我頭皮烏麻。
大多數的墳墓都很普通,唯有一座超豪華。
我琢磨,那應該就是孫耀強家的祖墳了吧?
果不其然,過去一看,正是孫耀強父親的墳塋。
孫家莊三面環山,風景優美。
如今城區開發到這裡,也是準備打造一個旅遊區域。
趙綾指著旁邊的群山對我說:“看見沒?”
我瞄了一眼,黑夜裡起起伏伏的一片山包,懵懂點頭:“看到了,怎麼了。”
“陰宅講究風水,藏風聚氣,這座山之所以當初拿來做墳地,就是因為三面環山,有依靠,利子孫。再看那裡……”
她指著墳地旁邊的一棵柏樹。
“柏樹聚水聚氣,是旺家宅的佈局,也是我爺爺二十年前給佈下的。孫耀強能有今天,全是靠這個風水局。”
“厲害……可惜老爺子英年早逝。”
雖說早就見識過以前壓根不信的東西,可我對風水之說,還是有點將信將疑。
趙綾白我一眼:“瞎說什麼呢?我爺爺活的好好的。”
我一愣:“不是你說的麼,他去世了,你才來討債。”
“哼……”趙綾擺出一副懶得跟我解釋的樣子,“今天我說的這些,你都要記住。現在去把那棵樹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