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布(1 / 1)
我捧著手機,太陽已經西斜,夕陽還是把我烤的半邊臉通紅。
但我懷疑,根本就是被沈旎氣的。
“那不是廢話!!!它就不是個活的!”
說起這點,我既生氣又心疼,既心疼又害怕,矛盾糾結體。
沈旎:“不是,我的意思是,它吃飯和別的貓吃飯不一樣。別的貓是餓了吃,它是撐到才吃。”
我:“合著貓罐頭是它的健胃消食片?”
“嗯,差不多吧,因為它的食物,是鬼、怪。每次吃撐,它都需要來一罐罐頭消化一下。所以,你必須常備此物。”
我一腦門黑線,還有這事?
聽說過異食癖這種病,只不過人家吃的都是土啊、鐵釘啊啥的,沒聽過吃鬼的。
吃鬼的電視上見過,人家大名鍾馗。
等等,照這樣說來,我豈不是再也不用怕紅衣小姐姐了?
她來就是了,來的時候,我讓貓靈吃了她就是。
不行,既然有這麼強悍的能力,那就得起個名字,叫啥呢?小布吧,它看起來是隻布偶的樣子。
我不由得像趴在床上裝胎神的小布,投去一抹老父親的慈愛眼光。
“你們倆也算是有一段孽緣,好好珍惜吧。”沈旎發來一個伸懶腰的表情,“好啦,姐姐要打坐去咯,拜拜!”
“拜拜。”
結束聊天,我拿出筆記本,開始研究怎麼剪輯影片。
這玩意兒也是技術活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何況我拍的那段影片,看著毛骨悚然的,自己都不忍心看。
折騰到傍晚,一身臭汗,把魚爛蝦味完全激發出來,差點給我頂暈,乾脆去洗個澡。
合上筆記本,脫掉外衣,趿拉板兒就走去衛生間。
嘩啦啦!
不冷不熱的水淋下來,一身臭汗被沖掉,別提多舒服了。
我邊哼著歌兒邊愉快搓泥,一條泥從無到有,從細到粗,那成就感,懂的都懂。
“哎!要是有誰能給我搓個背就好咯!”
念頭剛起,有一根細細的、涼涼的東西戳了我後腰一下,又上下輕輕搓動。
時間持續不久,也就0.1秒鐘左右,但那感覺太清晰了,我激靈靈哆嗦一下身上汗毛蹭蹭蹭,逆流倒起,頭皮發麻。
“不會吧?又來?”
我趕緊關掉龍頭,深吸口氣,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無量天尊、聖母瑪利亞……”
甭管是古今中外,各路神仙都特麼來保護我!
我屏住呼吸,緩緩轉身。
說實話吧,經過了那個車禍死的網約車司機大哥,還有那個自殺的網紅鬼,我其實已經部分對鬼免疫。
血糊糊的是可怕,見多了也就那回事。
但架不住它突然出現嚇唬人啊!就比如剛才的感覺,疑似有一根手指頭在戳我。
可回過頭,啥都沒有,乾乾淨淨,坦坦蛋蛋。
“可能是錯覺,現在這屋子裡怎麼可能有鬼呢?畢竟有小布坐鎮。”
我此刻突然對小布的存在,充滿感恩之情。
繼續洗澡,吹著口哨洗。
沒多久又被泡泡迷了眼,關鍵時刻,熱水器又出么蛾子。
沐浴露刺激著我的眼球,熱辣辣的難受,睜不開眼。
水龍頭不出水,我只好摸索著,想先拿毛巾擦一下。
這衛生間不大,裝修比較老,設施不那麼齊全。
洗澡前我專門放了一張椅子在旁邊,放上換洗的衣服和毛巾,伸手就能夠到。
可怪事又出現了,我手伸過去,摸到椅子背,卻沒找到毛巾,也沒有衣服。
於是我又順著椅子背往下摸,看是不是掉到椅子上。
手指頭碰觸到木頭的質感,突然,那種質感變成金屬,鋒利的金屬。
我勉強睜開眼一看,赫然發現椅子上,居然是一把菜刀。
菜市場門口,開小貨車的二道販子賣的張小泉菜刀,前幾天搬家的時候我親自去買的。
“臥槽!刀不是在廚房嗎?”
我徹底毛骨悚然。
屋子裡絕對有貓膩!
再看衣服和毛巾,都被丟到地上,亂七八糟躺在地板上。
我趕緊躲著椅子衝出去,拿毛巾胡亂擦頭擦臉,也不管身上有沒有水,胡亂套上衣服,衝到房間。
小布應該是在我床上睡覺來著,到它跟前就沒事了吧?
可一進門,哪有什麼小布的影子?
這貨也特麼討厭,關鍵時刻掉鏈子,非關鍵時刻,跟鬼一樣嚇唬老子!
背後,突兀地傳來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咱是個大老粗,之所以知道這曲子,是因為有一陣兒工地上新來的一個大學畢業生,跟我合住一屋,愛聽這個。
我可從不聽,電腦裡也沒這曲子,可它偏偏就是從我的筆記本播出來的。
還有,剛才我進衛生間洗澡的時候,明明是把電腦扣上了,怎麼現在又開啟了?
百分百有鬼!
我的左眼跳痛,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針在使勁扎眼球,也有可能是被沐浴露刺激的。
總之,眼淚嘩嘩流。
淚眼朦朧之際,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從房門外朝我飛速衝過來,定睛一看,目瞪狗呆。
一個女人,白衣長髮,身材玲瓏,波濤壯闊,手裡端著個炭火盆。最奇怪的是,她胸口正中,隱隱約約有一顆星星在閃爍。
搪瓷盆裡,木炭燒的發紅。她就那麼端著,狠巴巴地朝我飛一般地撞過來。
從客廳到房間,差不多六米的距離,她比亞洲飛人還快,跑的時候帶起一股強烈陰風,朝我撲來。
濃濃的一氧化碳味鑽進鼻孔,我想,完啦,這回芭比Q了。
“啊嗚!”
小布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頭頂,接著是一道模糊黑影,從天花板撲下來。
趕在那女人撲倒我之前,將她撲倒。
噹啷!
炭火盆掉到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憑空消失。
一氧化碳的氣味也沒了,她被摁在地上,發出淒厲尖銳的叫聲,似乎害怕,拼命掙扎。
接下來的一幕,我不忍描述。
總之,小布一口一口,將她吞下。
那個小肚腩,肉眼可見地暴漲。
從女人端著炭火盆,到小布將其吞噬,前後其實過去不過30秒,我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剛衝過涼,身上又汗水淋漓。
當小布飽餐一頓之後,這間房子霎那間回覆原樣,筆記本依舊是合著的,命運交響曲不再。
我定了定神,跑去衛生間看,菜刀不在椅子上,又跑去廚房,它在案板上老老實實躺著呢。
回到房間,小布正在我床上癱著呼呼大睡。
它的身影模模糊糊,我只能看見個輪廓。
但無論如何,能看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