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殊途同歸(1 / 1)
漆黑的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未知的恐怖氣氛。
當然,這只是氣氛,我沒感受到任何陰森。
氣氛是人做出來的。
拐角天花板上,有一枚紅眼閃光,那是王振新裝的監控攝像頭。
我們上樓的時候,它正衝樓梯口和店門口,可現在,卻被人撥地轉向牆壁。
我和趙綾假裝小心翼翼地走出店門,左右張望。
那傢伙藏在角落裡,我已經認出他了。
王振的大兒子,王星。
儘管戴著口罩和帽子,可身材以及感覺還是挺熟悉,尤其是眼角的一顆黑痣。
趙綾裝模作樣撒了兩小把米,口中唸唸有詞。
“人有人路,鬼有鬼途,人鬼殊途,各安其命。”
這特麼甚至都不算咒語,不過趙綾把氣氛也做的挺足的。
我心痛地看著五十元錢就這麼化為烏有。
正心痛時,趙綾戳了戳我腰眼,疼的我齜牙咧嘴。
“徒兒,去看看樓下,把入口封起來。”
“徒兒,記得在大門口點兩根蠟燭。”
“徒兒,把通往天台的樓梯們鎖住。”
“徒兒……”
趙綾一頓安排,操作猛如虎,就給王星製造了一個密閉空間——他被困在二樓平臺。
沒辦法上去,也出不了商鋪,更進不了火鍋店。
從頭到尾,趙綾都裝作沒看見他。
我和師父退到火鍋店大廳,重新找個舒服的位子坐下,我開黑,她看小說。
半小時後,我問趙綾:“師父,怎麼辦?就這麼晾著?”
“嗯。”
我一腦門黑線:“就這麼晾著,你不怕拿不到錢?我看他家鬧鬼,分明是人搞鬼。”
“是人搞鬼,該給錢也得給錢。”趙綾霸氣地說。
“關鍵是,他會覺得被坑了,得弄點動靜吧?比如,真的給弄只鬼來……”
我其實想說的是李秀秀。
不過雖說我覺得此王振就是彼王振,也總該有合理的證據,坐等小夥伴們的調查。
為打發時間,我把李秀秀的事跟趙綾說了。
趙綾聽的面無表情,但我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憤怒。
她沒表態,後半夜我倆睡著了,早上6點多才醒。
醒來之後,我慢悠悠去上了個廁所,順便洗漱。
等師父洗完,我們來到門口,隔著玻璃門,看見王星坐在角落裡,正睡著呢。
樓梯口有一灘褐色液體,都快乾了。隔著門,我都能聞到尿騷味。
這傢伙,半夜憋不住了。
我和趙綾開啟門,開門的聲音驚醒了王星。
他眯瞪著睡眼,做出被驚嚇到的樣子。
但那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假,眼神兒也是飄忽的,生怕被拆穿什麼。
“啊?我怎麼在這裡?”
他的口罩、帽子都不見了,穿著昨晚的那件衣服。
這時我想起一件事,晚上沒開燈,這裡又是室內,我咋能看得清楚他的模樣?
好神奇,似乎自從左眼可見鬼之後,我的視力變強了一些。
王星站起來,要抓我的手,這打斷了我思路。
覺得他挺髒的,我趕緊躲開。
“我怎麼會在這裡?”
他一再追問。
我一腦門黑線,心說小樣,裝的挺像啊。
你怎麼會在這裡,還用問我們?
師父表情凝重地看著他:“王先生對吧,你撞鬼了,是鬼上身帶你來這裡。”
“啊?!”
王星故作震驚,建議奧斯卡小金人頒獎給他。
“不過別怕,事兒我們已經解決了一大半,走吧,去找令尊談付款的事。”
“這、這就完了?我怎麼什麼感覺都沒有?”
王星不甘心地問。
“要是你能有感覺,還要我們這一行幹嘛?”
我給他來個火上澆油。
王星臉抽了抽。
我們仨離開鋪子,直奔王振家。
路上,我接到劉文龍發的訊息。
“查清楚了,王虎還有個妹妹王蘭,嫁給另一個村的村民,現在已經搬到縣城住。不過她瘋了,處於無人監管的狀態。”
捧著手機的時候,我的手是顫抖的。
“那她父母呢?”
我問。
“王家父母在王虎夫妻倆相繼去世之後,也都生病不起,沒兩年就死了。”
草!
王振這是把人害得家破人亡啊!
“查到王振了嗎?”我又問。
劉文龍道:“你等下啊,我發張照片給你,不太會用微信……”
他笨手笨腳,過了好幾分鐘才給我發來照片。
那是一箇中年人的證件照。
雖說有些年頭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但仍能辨認出,這就是我昨天看到的王振。
壞人變老了。
我悄悄把手機給趙綾看。
趙綾默不作聲。
車子駛入小區,在王家門口停下。
我和趙綾下車,王星也下車,我們仨面面相覷。
司機在探出頭:“哪位付個錢啊?”
我親切地遞給王星一個眼神,這位才慢吞吞付車錢。
付完錢,他苦著一張臉問我們:“兩位,我到底是怎麼搞的?為什麼會去那裡?鬼抓到沒?”
“呵呵。”我笑。
“進去再說吧。”
趙綾按門鈴。
保姆開門,王家整整齊齊都在呢。
“趙小姐,怎麼樣?”
王振也不知是真關心商鋪,還是貪圖美色,上來就要跟趙綾握手。
趙綾手一直揣兜裡,淡淡地說:“搞定一半。”
王家人面面相覷。
“搞、搞定一半?”王振的二兒子王利眉頭一皺,“搞定就搞定,沒搞定就沒搞定,一半算怎麼回事?”
他又看了看和我們一起進門的王星。
“大哥,你怎麼和她們一起呢?”
王星裝的挺像:“我也不知道,早上醒來就在商鋪裡,還給鎖裡邊了。”
大家狐疑地看了看我們。
我煞有介事地點頭:“沒錯,我們晚上做了一晚上法事,結果早上才看見他也在。哎呀,這個事情想當兇險……”
“所以,先打錢吧,一半,七萬五。”趙綾毫不客氣地說。
王振提起眉頭:“趙小姐呀,錢的話好說,可是事情沒辦妥,我也不敢輕易相信你們……”
趙綾看了看我,我便看向王星。
“王星先生,你說這個錢該不該給?”
我衝他咧嘴,燦爛一笑。
王星支支吾吾。
他是個聰明人,應該體會得到我的意思——不站我們這邊,我們就拆穿你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