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始末(1 / 1)
夜色深沉,不過路燈倒是明亮。
遠處的工廠車間,燈火通明,工人們正加班開夜車。
我一看對方這架勢,是怕咱退貨?
“呵呵,秦先生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來找你退房的。”
他警惕地看著我:“那你們是來幹嘛的?”
“想打聽幾件事,而且都是你絕對知道的事。”
“哼,我憑什麼告訴你?”
我一琢磨,也是啊,人家憑啥告訴我?
但是!
哥可是多年在工地摸爬滾打而來,和無數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見的人比他吃的米都多。
別看哥年輕,社會經驗那是極其豐富的。
“你可以不告訴我,這是你的權利。你也可以去報警,就說我騷擾你了……”
對方冷哼一聲。
“但是,將來你若出了事,千萬別來找我們就對了。”
他一臉緊張:“我出事?我能出什麼事?!”
我一頓掐算。
別說,這一算,還真給他算出點事來。
主要是我事先知道了他的身份證號碼,也就約等於知道其生辰八字中的至少六字。
雖說對於相術這一塊我尚不算精通,可死記硬背也有點作用,最起碼能唬人。
“你前一段時間生了場大病對吧?”
他打量我:“這有什麼稀奇?賣房子的時候我就跟那丫頭說了,你既然和她一道的,肯定知道。”
“對,不過你可沒告訴她,你生病是因為這座房子。”
我盯著秦連山的眼睛。
“你、你怎麼知道?”
秦連山眼睛瞪的溜圓。
“是不是和一些怪事有關?魚缸的事……”
關於魚缸,純粹是我臨場發揮。
沒想到,這魚缸卻成了擊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秦連山頹喪地嘆口氣,整個身子都垮下來,彎腰駝背,好像個小老頭。
“我聽你口音,並不是青州本地?”我拿出煙遞給他一根。
煙是男人溝通的萬能良藥。
他接了煙,點上抽一口,對我的排斥驟減。
“咱們找地方坐著聊?”我道。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車:“那就去我家吧,只要你們不是來退房搞事情的。”
我笑了:“放心哈,我們沒那個心思。”
“那行,我家就在那個小區,青化花園,一號樓302,我先回去,你們把車停了就過來吧。”
他轉身指著馬路邊的一座小區說。
我點頭,轉身回到車裡。
“怎麼樣?”
他們都問。
“走吧,1號樓302。”
“太好了。”劉然鬆口氣,“你可太厲害了,要知道我之前想了多少辦法都沒用的……”
身為電視臺的正式職工,她覺得自己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很受挫。
殊不知,一樣米養百樣人,書讀得好,不代表你能搞定所有事。
我們把車開到小區附近,找了個地方停好車,進小區。
小區很新,各種設施完備,不過這裡的房價,只有市區五分之一。
來到秦連山家,敲開門,他看到劉然,一臉不自在,但還是請我們進門,好茶好煙招待。
“這房子不錯啊,一手房?”我笑著問。
這是一套兩居室的小戶型,客廳、飯廳挨著,廚房和廁所在陽臺方向。
懂得都懂,青州的經典戶型。
打破僵局,就得從話家常開始。
他點頭:“我是這裡職工,這房子本來就是拆遷加福利房,職工買有七折優惠,打下來也不過幾十萬。一個人,兩居室足夠了。”
“秦先生,請你跟我們說一下,你是從誰手裡買的房子?知道他嗎?”
我們帶來一隻筆記本。
就是那個男人最後的日記。
秦連山不敢看的樣子。
他拿了根菸點上,深吸一口:“我是他表弟,他媽是我姑媽。前些年,我從鄉下來青州打拼,在青化做流水線工人,一直到現在。”
釋然!
原來他和這個男人有瓜葛。
“他叫什麼?”我問。
“李大海,他爸叫李志,早年出軌,跟我姑媽離婚了。”
“現在李志還在世嗎?”
“嗯。”秦連山點頭。
我看了看劉文龍,他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李大海是怎麼死的?”我又問。
“他?呵呵……”
說起表哥李大海,秦連山似乎是很羞於提起。
他的笑容,表達了一切。
“他從小被嬌生慣養,以前姑姑姑父還好的時候,對他簡直是寵愛備至,要星摘星的那種。”
“但我這個姑媽,因為工作後期不如意,性子又太要強,希望生活和工作都比人好,結果姑父吃不消,就出軌了。”
“他倆離婚之後,我姑媽就跟瘋了似的,跟老家斷絕一切往來。”
“後期聽說她挺慘的,但具體啥情況咱也不知道,她去世我表哥都沒通知我,直到後來我進城打工才知道這事兒。”
“表哥後期很胖很胖,得了嚴重的糖尿病,還有冠心病、高血壓,身體變得很可怕。那兩條腿開始爛,發臭,怎麼都治不好。”
“就那套房子,他後來病重想要出個門都難,下樓梯就跟爬泰山似的。”
“本身我父母想著,出門在外有個依靠,想讓我住他家,但他總覺得我惦記那套房子,不肯,寧願出租。”
“但人家租客不肯信他,要我做見證才肯籤合同給租金,畢竟我表哥後期的樣子實在是……人不人鬼不鬼。”
“那個租客也是可憐,被這麼慘了,後來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聯絡我,說我表哥要殺他。”
“我嚇一跳,就連夜趕過去,看到屋子裡一片狼藉,我表哥躺在地上,旁邊一把刀,飯桌上都是飯菜,但菜湯灑一地。”
“人家租客跟我說,他早就不想租了,這房東就是深井冰。”
“他說那晚上他下班回家,看見表哥做好飯菜,熱情地請他吃飯。”
“租客本來不想吃,因為我表哥身上總有股腐臭味,他那腿爛了,長蛆。”
“但看他熱情,不好意思,就坐下來,剛坐下來,我表哥就拿把刀要砍他,被他打翻在地,然後電話給我。”
“我好說歹說,勸他不要報警,他很生氣,說不報警可以,賠錢。”
“沒法子,我就把當個月的工資賠給他,這才了事。”
“當晚我表哥就不行了,趕緊送醫院,沒多久就去世。”
聽他說這些,我才知道為何日記中止。
更是知道,原來所謂的永遠留下,竟然是要殺了人家。
看來這李大海臨死前,精神狀態也不對勁了。
“那這套房子……”
“他死後,我爸就是順位繼承人,這房子後來就歸我了。”秦連山道,“結果住進去之後很倒黴,不是崴腳就是出車禍,乾脆賣了。”
他不敢看劉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