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車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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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房子外面,我點了根菸,對著星空吐菸圈。

“別這麼說,劉然是個好姑娘,學歷好,工作好,家境也好,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我深思熟慮之後,跟楊曉玲說。

她貌似很驚訝,湊過來仔細打量我,彷彿第一次見到哥們兒這張英俊的臉蛋。

“不是吧堯哥哥,你還是你嗎?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李堯?敢打敢拼能掙善搶的李堯?”

“怎麼不是?你看這世上幾個人敢做這行?”

我嬉笑。

“嘖嘖,這倒也是,跟你這樣的男人過日子,足夠驚心動魄,可能不踏實,但是有趣。”

“別介姐姐,你們女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求穩了。”

“走吧,姐姐請你吃宵夜。”

我倆當真就去吃了一頓燒烤,倆人嘴唇油汪汪地回到工作室。

當然,我們也沒喪心病狂到不管不顧的地步,還是給劉文龍打包了一份的。

剛進門就看見劉文龍正一本正經坐在沙發裡看電視。

我們工作室條件挺好,當然這都是金豬楊曉玲給力。

樓上樓下兩層,一樓的小客廳還有壁掛電視,連線了網路。

這電視給劉文龍開啟新世界大門。

“文龍,給你買了宵夜。”

我把飯盒放在桌上。

他還是眼睛也不眨地盯著電視機。

“看什麼呢這是?這麼入神。”

我也瞄了一眼,在播報本地社會新聞。

新聞裡,前兩天有一臺公交車,在跨江大橋上撞破欄杆掉進江裡,死了22個人。

當時鬧得挺轟動的,我還感慨世事無常。

劉文龍指著電視機說:“多少冤魂啊!”

“嗯。”我點頭。

自從踏上這一行,我已經有點麻木了。

見識不太多,可也見到了悲歡離合。

這不,我家裡就有一位。

浩浩。

那真是童真燦爛的年華,就那麼被壞人害死了。

死後還要被壞人哄騙、擺佈,家裡父母也是瘋的瘋病的病,一個好好的家庭就這麼散了。

我,原本一家人和和美美,父母打工供我讀書。

可突然她們就不在了,我成了孤兒,還特麼惹上紅衣女鬼。

我也慘啊。

“我們得去橋上做場法事,道門中人,也是要以道為己任,你跟我去麼?”

劉文龍昂頭看我。

我想了想,點頭:“行,只要別被警察誤以為咱倆要跳橋殉情,給抓走就行。”

那條大橋只允許車輛經過。

楊曉玲咯咯笑:“別說啊,你們倆還真有夫妻相。”

“去去去,我跟你才有夫妻相!”

我氣惱。

這婦女,簡直了!

“好啊好啊,既然咱們這麼有夫妻相,明天就去扯證吧,我不介意一夫多妻喲。”

楊曉玲咯咯笑。

我翻白眼,誰跟你一夫多妻啊!

轉過頭,我慎重地對劉文龍說:“文龍,去做道場我不反對,不過咱們得先搞清楚主次,楊穎這事兒我看有點麻煩。”

“啊?楊穎是誰?”

他還沒見過我們的第一個委託人。

我跟他解釋了一番,他才恍然:“哦……”

“兩處房子都沒問題,問題在哪?”

“問題可能在各方面,比如她自己,是不是極陰體質,是不是最近做了什麼事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

劉文龍說。

“你說的對,所以先吃燒烤吧。”

劉文龍深吸口氣,嘿嘿笑:“好香,謝謝你們啊!”

邊吃邊看,一邊看還一邊跟我嘮叨,得去看看。

得,既然他這麼心心念念,那就去吧。

晚上12點,我們仨收拾了一些必要物品,簡裝上陣,楊曉玲開車,載我們來到大橋上。

還好,這個點兒大橋上車輛不太多,我們靠邊停車,開啟雙閃,放了警示牌,下車直奔護欄邊。

江水滔滔,夜幕下好像一張吃人的嘴。

縱然兩岸都有燈光,可橋下這一段,彷彿是黑洞,什麼光都投不進。

新聞上說的,車子就是在這裡撞下去的。

可相關部門修繕的很快,現在除了地上有一丟丟痕跡之外,護欄什麼的幾乎看不出來。

劉文龍嘆口氣,說聲造孽,開始從揹包裡掏傢伙出來擺著。

他開始做道場,我和楊曉玲肉身當牆給他擋著。

劉文龍穿上道袍,手持鈴鐺和黃符,唸唸有詞一陣。

在地上點了蠟燭,放了個簡易火盆,開始燒紙錢。

起初我還覺得挺隨意挺好笑的,突然間,我眼睛開始發酸,酸的不行的那種,好像有人把青檸檬揉碎了擦我眼珠子上。

接著一片陰風從不遠處的江面飄起,徐徐上升。

陰風越來越濃,變成霧。

霧中,一片片悽慘的影子浮動著,發出微弱、淒厲的嚎哭聲。

他們茫然地朝著火盆而去,圍成一圈貪婪地吸著。

“臥槽……”

我驚呆了,不顧眼淚嘩嘩流,瞪大眼看著這一幕。

“堯哥哥,你怎麼了?”

看樣子楊曉玲看不見這些,不然也不會問我了。

“沒事。”我怕嚇著她,就沒跟她說。

那幫好兄弟們貪婪的吸食著,而旁邊劉文龍則唸叨:“吃吧,吃飽喝足好上路,過路的盤纏也給你們燒上了。”

“去吧,陰間人不走陽間路,從此殊途。”

我看著那些身影,勉強能看清楚她們的年齡、性別。

一個大叔,四五十歲的樣子,戴著安全帽,白線手套,穿著膠鞋,身上到處都是斑駁的油漆。

他應該是個油漆工?大概是上、下工的路途中,遇到了這種事。

滄桑的臉孔上滿是迷茫和不捨,是不是在留戀尚在人世的妻兒?

難以想象,一個家庭沒了頂樑柱,會是怎樣的結局。

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揹著書包,繫著紅領巾,留著小平頭。

他活著的時候肯定是個小淘氣鬼,你看現在手裡還緊緊攥著手機。

還有個拎著包的年輕女孩、拎著ct口袋的大姐……

他們活著的時候,都是我身邊最普通的人,求學、工作、討生活,是最最普通的那群人。

我眼睛溼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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