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消解(1 / 1)
“啊!”
梅子忽然抱著腦袋大哭起來。
于濤和我都不知所措,趕緊關上門,生怕被往來的人誤會。
“梅子,你咋啦?哭什麼?”
于濤手足無措地問。
我就發現這小子吹牛。
他跟我說自己閱女無數,我看根本就是狗屁。
一個閱女無數的人,應付這種狀況還不是手到擒來?
“讓她走,我沒有媽媽!”
我以為梅子是激動地哭,沒想到她卻十分憤怒地吼著。
我愣住:“啥意思?”
于濤跟我解釋:“梅子家也是農村的,她幾歲的水後,媽媽就跟爸爸離婚,聽奶奶說是跟別的男人跑了。童年、青少年都過的辛苦,所以很恨媽媽。”
“哦。”我恍然,轉頭看向女鬼,想聽她解釋。
女鬼也在哭,哼哼唧唧的,聲調一會兒高一會兒低,特別慎得慌。
這屋子裡,對我來說,就跟上演了一幕聊齋似的。
關鍵是這情況,你就得等著她哭,不然顯得很不人道。
過了一會兒,女鬼哭完,開始訴說。
“梅子小時候,她爸老打我,就連懷她的時候,都對我拳打腳踢,導致她是早產兒,一直身體弱,出生就有慢性支氣管炎。”
“我為了她,忍著、忍著,可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在她三歲的時候,趁著她爸不注意,跑了。”
嗯,看樣子是真的跑了,難怪梅子會恨她。
沒孃的孩子是根草,這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尤其是農村,尤其是過去,尤其是女娃。
“我沒改嫁,我連離婚證都沒跟她爸爸扯,後來我偷偷跑回去看孩子,結果他們不讓我看,還打我。”
“沒辦法,我就只好漂泊在外打工,想著給孩子存錢,以後讀書、嫁人……”
我聽著聽著,心頭酸了。
“那你……你這是怎麼了?”
“我在海邊幫人養海帶,不小心淹死了,走了很遠的路才找到這裡……”
“我有很多錢,想讓梅子去取出來,我得告訴她……”
我更難受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轉頭看看梅子,她依舊倔強、憤恨。
她也在跟于濤訴說,說著自己這些年吃的苦頭。
小時候出門玩耍,別人都罵她是野孩子,有娘生沒娘養。
還罵她媽媽是表子,她就是表子生的。
這些都是小事,動手打她,把她捆在豬圈裡……
回到家,跟爺爺奶奶和爸爸訴說委屈,也要被罵一頓。
“都怪你這個小賤蹄子,你要不招惹人家,人家會這樣對你?”
“跟你那個死娘一個德行!”
那時候再苦,好歹能有飽飯吃。
再大一點,爸爸又帶了個女人進門,女人帶了個女孩,和她一般大。
自從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梅子再沒吃過飽飯。
一切的一切,我聽著都難受。
女鬼聽了,也是潸然淚下。
“我對不起她,我就該帶她一起走……”
“可是那時候我連自己都養不起,嗚嗚嗚……”
又開始聊齋了,屋內的燈忽然亮起來,接著滅掉,電流聲滋啦啦地響。
這是鬼情緒激動所致。
于濤嚇一跳:“臥槽,怎麼搞的?沒人開燈啊!”
“沒事,別怕。”
我安撫完于濤又安撫她,讓她耐心等著。
“我的銀行卡在汕市公安局裡放著,密碼是她的生日,你讓她去拿啊,我攢了十萬了。”
哎!
我嘆口氣,轉頭跟梅子說了她媽媽說的一切。
梅子聽後,先是愣,接著號啕大哭。
“原來我媽媽是愛我的!”
“我媽媽沒拋棄我!”
“嗚嗚嗚……”
得,這位比聊齋還聊齋。
我和于濤尷尬著,也不好勸,就任她哭。
她媽媽怯怯地問我:“我能抱她一下嗎?”
“能吧,也沒啥,就是她可能感受不到你。”
女人還是欣然走過去,緩緩環抱女兒。
她的身影是虛的,手臂直接穿過女兒的身體。
她呆了一下,落淚。
我以為梅子感受不到,可她忽然一哆嗦,雙手摟著自己的肩膀。
她媽媽手正好是放在那裡的。
梅子歪著腦袋感受了一下,笑著流淚,叫了一聲媽媽。
也就在那一瞬,我看見梅子媽媽身上放出燦爛華光,而她就在光芒裡漸漸消失。
感動的我老淚縱橫。
自從父母去世之後,我就沒再這麼難受過了。
咱也算是自幼父母雙亡,對梅子的經歷感同身受。
只不過哥們兒臉皮厚,皮實,又是個男娃,沒吃過她那麼多苦。
可那份思念,對誰都是一樣的。
“我媽媽呢?”
梅子淚眼婆娑地抬頭看我。
“她走了,看到你原諒她,她很開心。”我說。
很多時候,誤會都是人為的,尤其是像梅子這種情況。
父母也好,祖父母也好,成為親情的桎梏。
無論如何,桎梏解脫,對母女兩個,生者和死者,都是一種慰藉。
“你媽媽剛才讓你去汕市派出所,警察那有她的私人物品,包括銀行卡,密碼你記好了,你的生日。”
我怕她忘記,又叮囑一遍。
梅子流著淚點頭。
于濤也哭的稀里嘩啦:“我原來那麼幸福啊!梅子你放心,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爸媽就是你爸媽……”
梅子點頭,倆人抱頭痛哭。
我暗笑,你小子一廂情願,也不問問你爸媽的意思。
這事兒完成之後,于濤請我吃了頓飯,還表示要介紹物件給我認識。
“算了吧,我無福消受。”
我推辭了。
這要是讓劉然知道還了得?
不知不覺又過了幾天,這天晚上,我洗了澡正躺在被窩裡打遊戲,接到師父電話。
“前幾天的事辦得不錯啊!”
她在電話裡,擺出一副我事你孃的口氣。
“是吧?我差點死了,多虧小紅。”
“小紅是誰?”
“還不就是要吃我的那位咯。”
“哼,你倆勾搭上了?”
“那還用你說,你儂我儂呢!”我嗤道。
“你少來!李堯,給我老實點!”
“憑什麼管我?”
“我是你師父!”
“你是我師父就管我吃喝拉撒和練功,也沒見你管啊!”
“你!算了!你準備準備,我要回來了。”
“我……”
我還沒說話,她嘟嘟,把電話掛了。
正生氣呢,突然感覺腳板心涼嗖嗖的,滑不溜丟一物體鑽進被窩,給我麻的渾身起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