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線索(1 / 1)
書房內,戴自強連著抽了幾根菸,不一會兒這高大上的房間就煙熏火燎了。
他咳嗽著,跟我們講述自己發家時的幾件事。
“我最開始做打手的,後來開安保公司,倒閉了,遇到個大哥對我挺好,帶我進了典當行。”
“這個行當麼,懂的都懂,民間典當行,就沒幾家時正兒八經只做典當的,多多少少沾點高利貸,我那個大哥也是這樣。”
“跟他混了一段時間,挺受器重,他就把一個催收的單子交給我做。”
“我記得,那個小老闆家裡專門做玩具生意,一年趁個幾十上百萬。但是那年剛好金融風暴,他手裡沒錢,就跟我們借,到期還不上了。”
“大哥讓我去收錢,我就帶著一夥兄弟,開車過去了,到了地方,他躲了,我們就呆在他工廠辦公室裡,喝茶打撲克。”
戴自強緩緩講述了一個令人心煩的故事。
那天工廠一片烏雲罩頂,工人們開工都戰戰兢兢。
但是站在戴自強的角度,他又沾沾自喜。
他非常喜歡看見人們在自己跟前,匍匐發抖的樣子。
欠債人苦苦哀求:“我孩子馬上高考了,等他考完,我一定會想盡千方百計還錢……”
戴自強冷笑,一腳踹倒他。
“你孩子高考,管我屁事?”
戴自強跟我懺悔:“我當時年輕,還沒做爸爸,完全不知道他的感受。”
我聽得出他的悔意,但這種悔意是廉價無效的。
畢竟他能跟我說這件事,說明當時的事情很慘烈。
果然,隨著他的描述,我聽到的故事,簡直是令我怒不可遏,渾身發抖,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最開始吧,只有我帶著兄弟們,還有那個男的在。後來不知怎麼,他老婆和兒子也跑過來了,還有小閨女兒。”
母子三個推開門,看見丈夫、父親正倒在地上被圍毆,自然悲憤異常。
尤其是那個正值青春期的兒子,青春年華,血氣方剛,嗷叫一聲撲過去,推開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要把爸爸拉起來。
戴自強帶來的,可都是些地痞流氓,平時只有打人的份兒,偶爾捱打也要找回場子。
今天居然被個小青年推了一把,哪肯善罷甘休,爬起來反手一拳頭,咔,直接給孩子幹倒在地上。
工廠主和老闆娘看見了,比殺了自己還難受,那男人直接爬起來。
“我跟你們拼了!”
男人抓起茶几上果盤裡的水果刀,狠狠朝打兒子的傢伙腿上刺去,女人乾脆抱著他胳膊張嘴咬。
兩夫妻護犢之心可見一斑。
可男子一刀刺破皮肉,沒有傷及要害,反而讓他更生氣,直接衝過去一頓毒打。
毒打還不算,他們把男人和男孩控制起來,開始凌辱那個已經人到中年的母親。
女人痛哭流涕,沒想到人到中年,居然會遭遇這種事。
“狗日的,你們這幫狗日的!”
“放開我媽,我要殺了你們!”
父子倆撕心裂肺地喊著。
整個辦公室一片亂糟糟。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唯獨沒看到那個小女孩。
她大概只有五六歲大,進來的時候,揹著黃帆布揹包,手裡拿著個洋娃娃。
眼前的一幕讓小姑娘陷入無比的恐懼,尤其是他們那樣對待母親,毒打哥哥和父親。
她驚恐地躲避,一直躲到陽臺去。
當時的辦公室在四樓,歐式的大理石欄杆,每一根柱子間都有二三十釐米的空隙。而且護欄不高,陽臺上還堆著雜物。
女孩退著退著,就消失了。
屋內沒誰注意到這一點,直到有員工們衝進來。
這些原本只是打工仔的員工們,並不敢招惹黑澀會,所以對樓上的事裝作聽不見看不見。
可這會兒他們全都拿著棍子掃把衝進來,為首的男子大吼:“都特麼給老子滾,出人命了,報警了!”
大家這才知道,老闆的小女兒墜樓身亡。
“後來警察來了,120也來了。”
“我們這幫人被帶走,下樓後,我看見地上一灘血,他們正把小女孩往車上抬。揹包也摔壞了,掉出去很遠,洋娃娃上也都是血。”
說到這會兒,戴自強一臉痛苦,低下了頭。
“後來呢?你們坐牢沒?償命沒?”
我冷冷地問。
身旁,劉文龍牙齒咬得咯咯響。
戴自強低聲道:“我一個兄弟負主要責任,已經被判了20年。其他人也各自坐幾年牢,我、我民事賠償後,坐了三年牢,出來之後就改行開酒吧,重新做安保公司,金融什麼的,只是副業,偶爾做做了。”
我冷笑。
“你們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戴自強彷彿用盡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這不重要,我想要這家人的資料。”
我盯著戴自強。
他點點頭:“好,是不是她們……”
“這不好說,還有別的事麼?家裡有小孩子的。”
我問。
他仔細想了想,好像幾個被他搞垮的對頭,家裡也有小孩子。
我和劉文龍對視一眼,這問題麻煩大了。
根據他剛才說的,一共有五家人,都是家破人亡。
這孫子!
其中工廠主那家,女主人後來精神崩潰,割腕自殺了。
男孩沒能考上大學,男主人也破產。
這是兩敗塗地的事。
我拿出手機,記錄下來這些資訊,今天能做的不多,我們準備先告辭。
“等等,李大師,我女兒她……”
“暫時沒什麼辦法,只能這樣,冤有頭債有主,等我查清楚到底是哪個在作怪,才好解決。”
“那她豈不是要一直這樣鬧騰?”戴自強一臉痛苦。
“不然呢?要不你把她送我那裡去,我幫你看著。”我嘲諷地說,“只不過是要加錢的。”
我想這傢伙這麼愛女兒,斷然是不捨得的。
沒想到,他不假思索,甚至鬆口氣地握緊我的手。
“那這樣太好了,有專業人士在,我放心多了!你們把她帶走吧,老婆,給孩子收拾點行李……”
我還沒回答,他就轉身去跟二老婆一起收拾孩子東西去了。
我看看劉文龍,他還沉浸在憤怒裡。
“真要帶走?”他問。
“有錢拿,隨便,反正有楊曉玲、你趙前輩,實在不行翠花也可以看孩子。”
我們來到臥室門口,說來也怪,那娃居然安靜下來,瞪著漆黑的眼珠子看我,彷彿有什麼話要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