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頭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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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早上,外面晴空萬里,1404公寓內,卻像黃昏降臨。

屋內陰冷無比,起一身雞皮疙瘩。

當那個幽魂出現的時候,陳陽驚嚇到後退幾步,差點被茶几絆倒。

我扶了他一把,低聲勸慰:“別怕,這就是你好兄弟王斌,他其實前幾天每天都有回來陪你,你以為是人,卻是鬼。不知道的時候不怕,知道了也不用怕。”

他咽口唾沫,臉色更蒼白:“嗯嗯,我知道,可是……”

陳陽哽咽著。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在王斌出現之前,他還幻想著王斌仍舊活著,只是沒有回家。

而現在,一切幻想都破滅了。

我無意間看了一眼張燕,她正看著劉文龍的方向。

很奇怪,我覺得她好像能看見王斌一樣。

那眼神是漠然的,彷彿一切與她無關。

這與我剛才進門見到她時,那種關切、失落、焦急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不過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畢竟劉文龍和王斌,還有她此刻的視線,成一條直線。

“我、是、王、斌……”

那個鬼一字一句,語調僵硬,十分迷茫地看著屋內一切。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嘛?”

劉文龍又問。

王斌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搖頭:“不、知、道……”

劉文龍眉頭微微一皺:“你來這裡之前,呆在什麼地方?”

“水、坑。”

水坑?難怪他渾身溼淋淋,難道是淹死的?

“為什麼沒有再回來?”

“不、知、道。”

“你是怎麼死的?”

隨著問題的步步深入,王斌回答的越來越慢。

他需要思考很久,才能給出一個答案,而大部分答案,都是模稜兩可的。

“你們在跟誰說話?”

張燕忽然問。

我看了看她,原來看不見啊。

“王斌。”我淡淡地回答。

她吃一驚,瞬間激動:“王斌在這裡嗎?”

她站起身,對著四周看了看:“王斌,王斌,你怎麼了?”

我打斷她:“你先別急,讓我們問問看。”

她點頭,又坐下來,還是那樣子看著劉文龍的方向。

被問起自己是怎麼死的,王斌很是掙扎思考了一番,才回答說:“車,撞我……”

“你是被車撞死的?”我和劉文龍都很吃驚。

一般來說,鬼現身時所呈現的狀態,和他死的原因有著近乎百分百的關聯。

比如上次在宋悅悅老家,那個小秀死於惡鬼破腹,她變成鬼之後就很恐怖。

雖然當時呈現給我們的,並不是小秀的鬼,而是惡鬼吸食了她的怨氣幻化的,但她如果真能成鬼,大概也就是那樣。

而王斌似乎很特殊。

“下雨,車……”

王斌一直唸叨這句話。

此後無論我們怎麼追問,他都說不出更多的詞彙。

他的幽魂,一直在半空中飄飄蕩蕩,遊離在整個房子內,身體越來越透明,最後居然消失了。

劉文龍很無奈地看著我:“咋辦堯哥兒?他應該是沒挺過頭七。得早點給他做一場法事,送他走,不然可能會影響他的運道,輕則下地獄坐牢,重則魂飛魄散。”

“頭七?咋啦?”這次輪到我迷茫了。

“頭七你不知道?”劉文龍詫異地問我。

我搖頭:“這個殯葬習俗我知道,但具體裡面啥門道不清楚。”

下面是文龍科普時間。

“人死後魂魄被拘走,押入地府。但在這七天裡哪怕故意躲避了陰差,只要沒做惡,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頂多就是吃一頓鞭子,然後該走的流程也不會變。如果做了惡,那就另當別論。”

“無論是被拘走還是逃逸,在死後第七天,一定都會回家一趟,吃人世間最後一口飯。通常來說,這時候應該給死者燒一些盤纏,讓他黃泉路上不缺錢,窮家富路嘛。”

“這個時候,如果家人們沒給準備飯菜、燒紙錢,或者活人沒有躲避陰魂歸家,就會出問題。”

說到這劉文龍看了一眼陳陽:“陳陽,你還記得上一次看見他時是什麼時間嘛?”

“好像……三天前?”

陳陽仔細回憶了一下。

“那在那之前,還發生過什麼特殊的事?”

“特殊的事?!”

陳陽冥思苦想。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家裡冰箱裡的肉、菜都爛了,甚至長蟲,我和張燕還為此吵了一架呢。還有,那陣子,家裡特別冷,尤其是廁所,我簡直以為又回到冬天了。”

劉文龍點頭:“就是這樣……那時候應該是他剛死沒多久,頭七的時候回來了,沒有最後一頓訣別飯,卻又見到了平時親近的人,對陽世產生眷戀,所以之後才會有意無意地纏著你。”

陳陽痛苦地說:“我不怕他纏我,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他……他的身體在哪,得給他弟弟妹妹一個交代啊。”

他刻意避開屍體這個詞。

“那就對了!”我和劉文龍不約而同地說。

“怎麼?”陳陽疑惑地看著我們。

我說:“那個外賣站長,他說前不久一直都有商戶打電話跟他抱怨,說他站點的一個外賣員送餐,老做手腳,害得他們被顧客投訴、罰款。你知道那個外賣員是誰嗎?”

陳陽臉色難看:“不會是王斌吧?”

“正是他,他死後還一直持續送了幾天的外賣。”

陳陽痛苦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手薅自己的頭髮:“是了,那幾天,他每天回來都說自己被惡搞,被投訴,還說發的工資都是冥幣……”

“別難過了,事情已經發生,現在就是把他喊回來,給他做一場法事,送他去另一個世界,這樣靈魂才能得到安息。還有,我們得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我拍拍他肩膀。

他點頭,深深地嘆口氣。

不過這一天,我們又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只好悻悻然地返回。

臨走前,我們算好一個時辰,準備那天去給王斌招魂。

“一切都拜託你們了!謝謝!”陳陽使勁握著我的手,眼淚嘩嘩的。

“我們只能說盡力,咱們盡人事聽天命。”我安撫他,順便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張燕。

張燕也衝我淡淡地笑,笑容多少沾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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