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紅衣女人(1 / 1)
是那隻木桶。
夢境裡木桶中不斷有頭髮湧上來,纏住我的腳。
腳踢到桶,我心裡咯噔一下,全身肌肉緊繃。
手機往前一戳,燈光下水桶裡的水泛著光,並無異樣。
“嗷,淨嚇唬我!”
我嘆口氣,就著手電光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個痛快。
家鄉在這時剛通自來水,但是家家戶戶都有壓水井,我們這邊的水味道甘美,比自來水強多了。
後來有一個大的食品公司,還來我們這邊取山泉水加工來賣。
喝完水,一陣尿意襲來,我來到外面準備放水。
天晚了,家裡只有自己,懶得去茅廁,就在樹下解決。
剛站定,我忽然哆嗦了一下。
冷風嗖嗖地從我身後吹來,不往別處去,單往我肩膀上跑。
我忍不住聳聳肩,別鬧,尿尿呢。
經歷了那麼多,我的恐怖閾值已經提高不少,哪怕喪屍來了,可能也就那麼回事,充其量是嚇一跳。
更何況,咱這可是在夢境裡。
不知道是小紅透過無頭雕像的傑作,還是汪倩搞的鬼,總而言之她倆段位都挺高。
我一直在想辦法走出去,奈何找不到任何契機。
別看我現在撒尿撒的歡,周圍沒一個人影,可沒準現實中,小師父和老爺子正像看二傻子一樣看我呢。
管他呢,有尿就撒,有屁就放,困了就睡餓了就吃,既來之則安之。
哼,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搞神馬鬼。
嘩啦啦!
爽快!
我吹著口哨,享受著鄉村夜風。
後背的風越來越迫近,為什麼這麼說呢?我能感受到壓力,冷嗖嗖的壓著我的肩膀。
很快這種感覺蔓延全身,但肩膀尤其突出,有什麼東西,搭了上來。
一隻青灰色的、乾枯的手,慢慢地從我肩膀後面爬上來。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細若骷髏,乾屍一樣恐怖。
手指一點點抓上來,越過肩頭,朝我的脖子撫去。
“臥槽!吃我豆腐?那我請你吃掌心雷!”
我罵了句,迅速在掌心畫了幾道,狠狠朝那隻手拍去。
啪!
一聲脆響,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掌心雷爆發的聲音,還是我打那手的聲音,總之它迅速地抽回去。
我猛然轉身,身後空蕩蕩,只有我家的房子矗立在山村黑夜裡。
“唉!一天天的,你們就不休息嗎?還是說在搞輪班制,流水線?”
我罵了兩句,轉身回屋關門,超臥室走去。
吱呀~
身後傳來異響,我回頭看去,那扇剛剛關閉的堂屋門,正一點、一點地開啟。彷彿有個看不見的小偷,偷偷摸摸想要進來。
一股青煙透過縫隙鑽進來,順便也帶來冷嗖嗖的陰氣。
我暗暗捏訣,你來我就轟,誰怕誰?
咯、咯、咯,有疑似腳步聲傳來,極為緩慢。
“誰?!”
我喝問。
腳步聲依舊,卻沒人回答我,直到一個紅色身影映入眼簾。
我現在對紅很敏感,得多謝紅衣小姐姐。
那身影走到門口,貼著門縫,就沒再前進。
我企圖用手機照她,可是手機吊鬼地失靈了。
我只能逆光看她,看不真切,但依稀可見不是小紅。
“你是誰?”
“額……”
她喉嚨裡發出渾濁嘶啞的聲音,僵硬緩慢地轉頭,指著側面。
而後她緩緩轉身,飄著離開了。
嘩啦、咯咯,腳步聲中,我忽然聽出鎖鏈碰撞聲。
仔細一看,她兩腳腳踝被拇指粗的鐵鏈鎖住,這直接導致她的步幅最多隻有10釐米,走小碎步。
我追出去,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漸漸退去的青煙瀰漫在不遠處。
我看向她剛才指的方向。
那是我家的北面。
我家在村子的中段,坡上零散還有幾戶人家,但是在北面的坡上,卻只有一戶人家,我印象極其深刻。
就在她抬起手的一剎那,我記憶中的某個節點,突然被開啟。
是她?!
北坡上那家,是我們本家,還有點沾親帶故,如今只有父子三個,光棍三條。
那年,李老漢70多歲,大兒子有點傻50來歲,小兒子40多,腿是瘸的,據說是小時候被坡上滾下來的石頭砸斷腿。
總之是挺慘的一家人。
但別以為他們日子過的慘,人就值得同情。
李老漢年輕的時候也是身強力壯,沒有殘疾,就是好吃懶做,東走走西逛逛,偷雞摸狗襲胸,啥缺德事都做,就是不務正業。
家裡這光景越過越差,快三十歲才娶了個老婆,還是個二婚,脾氣差長得醜作風也不好。
可就這樣一個女人,跟他也過不下去,生了倆兒子之後,女人拍屁股走人,從此就剩三條光棍。
兒子們青出於藍勝於藍,對於懶經唸的比他們老爹更熟稔。
他們家和剛才那個女人啥關係呢?
那女人,是他們家的媳婦兒。
在我上初三那年,有個週末回家來,進村就聽到這個大八卦。
據說是那個星期一,李老漢的二兒子去鎮上趕場,回來的時候就帶了這個女人回來。
女人身上髒兮兮,頭髮亂蓬蓬,一直低著頭根本看不清五官。
但是從體態、膚色上可以判斷,其年紀絕對不超過20歲。
要知道,那時候李老漢的二兒子李二晃已經43了。
從此李家有了女人,對外宣稱是二兒媳,其實村裡人明鏡似的,都知道他們仨共享老婆。
村裡我兩家離得很近,自從他們家來了這個女人,我就經常在夜間聽到淒厲的哭喊聲。
那時候不懂事,以為他們在打架,現在懂了。
雖然回憶起這女人,可我怎麼都想不起,那個女人後來怎樣了,貌似離開村子了?
“啊~嗚嗚嗚……”
忽然間,淒厲的哭喊聲再一次傳來,給我嚇一跳。
我盯著那間破屋子,距離我家大概一百米左右,燈光雖然昏暗,但還是亮著燈。
聲音從那房子傳來,聽的很真切。
我腦子裡似乎有一根弦,敦促我往那裡跑去。
來到那座房子外面,我聽到男人的低吼喝罵聲:“讓你跑,讓你跑!再跑打斷你的狗腿!”
啪、啪!
罵聲中混雜著清脆的巴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