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不速之客(1 / 1)
夜空中的每一個巴掌,每一聲泣哭,都能激起一個男人的熱血。
儘管隔了一百多米,坡上坡下,我聽的還是氣冷抖,漸漸捏緊拳頭。
“哼,以前年紀小,不敢多事,這次可不會了,俺長大啦!”
長大啦、大啦、啦~
臥槽,夜空中,我的心聲居然產生迴音,這也太叼了吧?彷彿有人給我配樂。
我決定,哪怕是在虛幻的夢境裡,也要多事一把。
看看四周,有一塊趁手的石頭,我抓起來,虎步朝李老漢家衝去。
我腳步飛快,路旁草叢時而有被驚嚇到的青蛙,慌忙逃開。
李老漢家很破敗,即便是在我十五歲那年,也是村裡最窮的一戶。
三間破瓦房搖搖欲墜成了危房,院子裡也到處都是垃圾,一個磨盤早就不能用,甚至還有小動物在磨眼裡安了家。
我來到房子前,站在門口,盯著那扇老舊的窗戶。
木頭窗戶已經腐朽,外面用鐵皮木塊釘著,唯一的一塊玻璃上,顯出一個瘋狂的影子,正朝某人狂扇巴掌。
哭聲、巴掌聲,噼裡啪啦,成了鄉村夜的交響曲。
“開門!”我大吼,“再不開門,老子要砸窗戶啦!”
屋內一下安靜下來,燈也熄滅。
四周一片漆黑,我彷彿是站在黑洞跟前。
咻~
一陣陰風吹過,門吱呀緩緩開啟。
我盯著門洞,屏住呼吸。
啪!
屋內燈一下子亮了,照的我眼花。
我下意識抬手遮眼,適應光線之後,看清楚屋內的擺設。
一張三條腿的八仙桌,另一隻桌腿被一摞磚塊取代。
兩條長凳擺在桌旁,桌上方懸下一個燈泡,超亮,上面結滿灰塵,燈泡的下半部分已經發黑。
桌子上是一些破舊的碗碟,裡面還有剩飯菜,散發著餿味。
吱吱吱!
牆角一隻老鼠跑出來,沿著牆根兒跑到櫃子底下。
我眉頭緊鎖走進去,忽然桌上的碗筷開始挪動,唰唰唰,嚇我一跳。
我停下來,盯著桌子。
那些盤子挪來挪去,最後組成一個字,邦。
也真是為難這幫好兄弟了,居然能用兩根筷子組成一撇,而且這個字還能讓我認出來。
可是,她們想表達什麼呢?
邦?
人名字?
我仔細回憶著,好像村子裡的確有個人叫李邦良,三十多歲的光棍漢,論輩分我管他叫哥。
邦?為什麼會跟他聯絡到一起?
滴答!
有一滴冰涼的液體滴到我頭頂,還挺沉,砸的我頭皮發麻,隔著頭髮我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粘稠。
我跨出一步,一邊摸頭頂一遍抬頭看去。
由於房間燈拉的很低,導致它的光亮雖然能照亮屋子,天花板卻成了燈下黑。
我隱隱看到有一個人形物體,正雙手雙腳扒著屋頂,兩隻綠油油的眼睛死盯著我。
“臥槽!!”
適應了光線,我看的更真切。
那傢伙混身皮包骨,乾屍一樣,膚色,就跟之前拍我肩膀的那隻手一模一樣。
我看不出他/她的性別,只知道它眼睛瞪得溜圓,冒綠光。
我倆四目相交,深情款款。
我很懷疑腦袋上落的那一滴是它的口水,直到又一滴粘稠、綠色,宛若液體果凍一樣的東西,從它嘴裡流出來,啪噠落地上,這個懷疑就變成篤定。
幸虧我眼疾腳快,飛速躲開,不然又掉我身上。
它朝前爬了一步,繼續和我對齊。
我看到它嘴裡的牙齒,上下兩排,犬牙交錯,無比鋒利,那特麼就不是人類的牙齒。
“額……”
它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吼!”我跟它對吼。
它愣了一下,奇怪地看著我。
咱也不知道它懂不懂人類的語言,不過我想它的眼神可以解釋為:“臥槽,你這傢伙怎麼不害怕?”
我怕呀哥哥,好端端地進屋看見你這樣式的,誰能不怕?
可怕有啥用?要是怕你就能馬上消失,那我保準抱頭鼠竄,關鍵是不能啊。
擦,跟你拼了!
它齜牙我也齜牙,它瞪眼我就瞪眼。
我倆就這樣相持不下,直到裡屋門開啟,走出一個人來。
“堯娃子,你咋在我屋裡?”
李老漢披著汗衫,詫異又生氣地問。
頭頂嗖一聲,我抬頭看了看,那貨已經消失無蹤。
桌子上的杯盤碗碟也變正常,髒兮兮餿哄哄,還有蟑螂在爬,沒了那個‘邦’字。
“看啥呢,問你話呢。”李老漢不客氣地催我。
我看看桌子再看看他:“哦,我家貓跑出來了,我來找貓。”
“找啥貓,快走走,大半夜的嚇唬誰呢?”
他揮揮手。
屋子裡的確沒啥動靜,我只好離開。
出了李家,我還特地在坡下待了幾分鐘,除了引來一堆蚊子之外,啥發現都沒有。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我又回憶起一點什麼。
貌似,十五歲那年的夏季,悲劇的起因,好像是和這家的兒媳婦有點關係。
我在坡下抽了兩根菸,鬱悶地回家睡覺。
這一回倒是一覺到天亮。
早上睜開眼,我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的處所。
是在青州的出租屋,還是在蜀州老家鄉下?
如果是在出租屋,那意味著從最開始出發去汪村,就全都是假象。
如果還是在自家老宅,那就問題大了。
我睜開眼,環伺周圍,老舊的牆皮,簡陋的傢俱擺設,的確是我的家。
我眼眶有點溼潤,懵懵地坐起來,花了幾分鐘接受這一現實,起床洗漱。
洗漱的時候,也不忘找破綻。
我百分百確定,自己近期並沒有回鄉打算。
家裡沒啥直系親屬,最親的堂叔也在青州工地上,平白無故回家幹嘛?
因此,這並不是我自主的行為,仍舊是前往汪村的路上中的招。
既來之則安之,這已經成為我鴕鳥式的自我安慰。
肚子嘰裡咕嚕叫,餓了。
我抓起手機看了看,還是一格電,一格訊號。
“1353321……”
我習慣性地一邊撥號一邊念出來,這是小師父的號碼。
嘟嘟,掛掉。
訊號差是這樣的。
我無奈,收起手機,出了家門準備去吃早餐。
雖說咱們這是窮鄉僻壤,可村裡也有一家小餐館,從早經營到晚,賺點辛苦錢。
我喜歡吃他家的紅油抄手,再來一杯可樂,不要太爽。
來到餐館,看見熟悉的老闆和老闆娘,他們的樣子都沒怎麼變,是我十五歲那年的樣子。
“堯娃兒來啦,吃點撒子?”
“抄手。”
“要得,等一哈就好。”
我坐在門口的桌旁,無聊地拿手機看預先下載的小說。
門口是一條水泥路,通往村道。
遠遠的,一個身影跑過來,咕咚咕咚聲音很響。
我忍不住抬頭看去,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