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我們就是那個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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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朋友傾訴,一起喝酒吃火鍋,孫朗那時的心情已經趨於正常。

不過他這個校友師兄,其實自己的日子也過得不怎麼樣,一個月賺到的錢,勉強夠付房租。

老哥的才華是有的,實力也是有的,就是不肯屈從,不肯隨波逐流,而這其實也是孫朗現狀的一個原因之一。

喝著喝著,老哥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附近的每一桌客人跟前,跟他們說笑、碰杯。

有人回應他,和他一起瘋,有人則罵他痴線,喊他滾遠點。

“哈哈!”老哥大笑著,舉起酒杯,杯子裡的啤酒都淋到自己頭上,“莫使金樽空對月,千金散盡還復來!孫朗,再見了。”

孫朗愣住,心道我這師兄是怎麼了?

然後他就看到畢生難忘的一幕——師兄快步走到馬路中間,最後一刻,轉身衝他揮揮手,大笑道別。

“再見!!!”

那可是晚上8點鐘的青州馬路,街上車流如梭。

許多司機根本沒防備會有人這樣做,車子很快撞上師兄,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兩圈,狠狠摔到中間護欄上,以詭異的姿勢半跪在地上。

尖銳的護欄穿透他的咽喉,血流如注。

撞到他的那臺車子在路中間打了個急轉,車輪胎在路面發出尖銳的響聲,留下一片粗粗的痕跡,最後停在路中間。

其他的車子躲避不及,發生連環撞擊,前後十幾輛車。

所幸,沒人死亡,只有一些人輕傷,當然,有些車輛需要大修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孫朗更是崩潰,他急忙站起身,倉促間甚至把飯桌都給掀翻了,滾沸的火鍋湯汁灑了一地,還濺到腳背上,燙起一大片水泡。

被燙傷過的人,應該知道那有多疼。

但那時的孫朗,壓根沒空理會疼痛。

孫朗一瘸一拐地穿過馬路,跑到師兄跟前,才發現他的慘狀。

畫家大哭,旁邊有人報警,那晚附近的人都是一地雞毛。

師兄的父母都垂垂老矣,後來還是孫朗幫忙操辦後事,把骨灰盒還給他家人。

後來他才知道,師兄之所以會走這一步,是因為欠債,欠了很多債。

為了完成自己的夢想,也為了在這座繁華的大都市裡生存下去,師兄一直努力畫畫。

前幾年他戀愛過一次,男人一旦陷入一段感情,花銷就上去了。

那陣子師兄開始用網貸,再後來是套路貸,加上他父母給他首付在老家買的房子。

以前沒談戀愛的時候,收入雖然低,勉強覆蓋租金和房貸、吃喝,一旦撕開一道口子,就像堰塞湖傾瀉一樣,止不住了。

就這樣滾啊滾,師兄的債務一路滾到54萬。

對於一些人來說,54萬可能不過是一隻包包的錢,一頓飯錢,但對於師兄,那就是他絕對負擔不起的債務了。

一天到晚地接聽催收電話,跟這個誠懇解釋,跟那個大吵一架,在見孫朗的那天,師兄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

師兄的經歷,給了畫家極大的打擊。

當然,人死了,說好要介紹的靠譜師傅自然不可能有下文。

畫家沒多久退掉房子,學師兄住進畫家村,就在我們店不遠處。

說完這些經歷,他就抱著水杯低下頭,一言不發了。

“你的遭遇的確值得同情。”

我剛點上一根菸,就被隨後進來的護士呵斥,不得不掐滅扔掉。

“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孫朗說。

“別這樣,芸芸眾生,誰又能躲得過麻煩的時候呢?”我說。

孫朗苦笑:“是啊,誰能躲得過?”

“最近呢?還有沒有事情發生?比如你是怎麼暈到的?”我問他。

孫朗迷惑了一下:“怎麼暈倒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最近沒啥事情發生,哦對了,唯一奇怪的事,就是總是很冷,一直很冷。”

“你的臉呢?還有顏料出現嗎?”我指了指自己臉上相同的位置。

在孫朗臉上,同一位置已經洗到發白,恐怖。

“沒有了。”

他說。

我點點頭,又下意識地點了一根菸。

吱呀~

一個小護士推開門走進來,放了一隻托盤在孫朗床頭。

她低著頭,腳步匆匆,不過這一次小護士倒是沒罵我。

但我還是趕緊把煙掐滅,心虛。

我覺得有點奇怪,而且孫朗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古怪。

之前那個小護士罵我,是因為公共場所不允許抽菸,尤其是醫院這種地方。

可這位有點太寬鬆了嗎?

而且她低頭走路的樣子很奇怪,彷彿被什麼追趕一樣。

她出去又進來,來去匆匆。

我看了看劉文龍。

劉文龍也在看我,接著又看門口。

病房的門板還在搖曳。

“你看見沒?”

我問。

劉文龍點頭。

“什麼?”楊曉玲湊上來好奇地問。

我指了指孫朗床頭桌,大吃一驚。

那隻托盤,居然不見了!

裡邊本來是有注射器、藥品、消毒噴劑什麼的。

其他三人不約而同看向小桌子。

桌上除了我們給他買的早飯,一瓶水,還有手機充電器等,並沒有托盤。

“堯哥兒,你、你是見到了,我剛才也看到了。”劉文龍的眼皮又紅又腫。

楊曉玲摸摸自己的手筆,直吸冷氣。

“咦~醫院裡髒東西就是多。”

孫朗先是沉默,而後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盯著我和劉文龍。

“你、你們看得見鬼?!”

他急忙問。

我點點頭:“事到如今也瞞不住了,實話告訴你,為了防止秩序被破壞,為了守護陽間的安詳,貫徹陰與陽的平衡,我們就是穿梭在復興路的李堯!”

我搗了搗劉文龍,這貨顯然不懂這個梗,但楊曉玲懂啊!

她馬上粗著嗓門替劉文龍報家門:“劉文龍!”

然後又立刻做個卡哇伊的表情:“楊曉玲。”

“嗯,很好!”我摸摸她的腦袋。

孫朗懵逼了,眨巴眨巴眼,傻乎乎地看著我們,然後又狠狠地甩甩頭髮:“不是,你們……那說明我不是深井冰對吧?”

“除非我們都是。”我說。

“剛才我沒敢說,有道風把門吹開了,我身上冰涼,骨頭縫發酸,好像得了關節炎一樣。但實際上我沒有關節炎……”

他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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