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徒弟(1 / 1)
我們馬上就從喬家村開始打聽,幾經周折,晚上10點多到了鎮上。
老道士家就住在鎮上,如今已經拆遷,人都搬進泉灣小區。
找到老道士家門,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他禿頂大肚皮,滿臉油光。
開門的時候,沒穿上衣,搖著蒲扇,沒好氣地問我們找誰。
“我們找林師傅。”
我說。
“早死了。”他要關門。
“死了?”我其實一點都不意外,“那您知道他徒弟在哪麼?”
“我就是,你要幹嘛?”
原來林師傅無子女,死後房子就傳給了徒弟。
而他只有一個關門弟子,估計就是眼前這位了,姓王,我們喊他王師傅。
我們簡單描述了一下來意,他臉色有點變,讓我們進來。
房子是三室兩廳,很是寬敞,鄉下地方啥都缺,就不缺地。
普通老百姓家裡的裝修,沙發背景牆靠大門這邊,牆上掛著萬馬奔騰圖,對面的電視背景牆貼了牆布,掛了一幅家和萬事興的圖。
一臺42寸小米電視機,正在播放郭德綱的相聲。電視機旁邊,是一溜小孩子的百日照、週歲照,小手胖乎乎十分可愛。
茶几上擺了一盤花生米,一盤拍黃瓜,還有一小碟榨菜,一盆湯,幾隻空啤酒瓶放在茶几一側的地上。
沙發的一端放了一隻枕頭,另一端堆著涼被,沙發背上還有隻臭襪子,客廳角落裡滿是孩子的玩具和童車,地上還有一隻巨大的塑膠地墊,被磨的看不出本來顏色。
陽臺上一隻塗料桶,裡面裝了電鑽等工具,這些工具我太眼熟了,看樣子王師傅已經改行。
這是個過日子的人家,十分具有煙火氣。
王師傅指了指茶几旁邊的塑膠矮凳:“坐吧。”
我和劉文龍便坐下。
王師傅家裡還有個和他差不多大年紀的女人,抱著一個2、3歲的娃兒,估計是他們的孫子。
看見我們到來,女人非常不爽,嘟噥著:“都喊你不要做這些,為啥不聽話嘛!那個老不死的沒得好死,你也想跟他一樣?”
“給老子滾!不許這麼說!”
王師傅吼。
女人便抱著孩子進屋,狠狠摔上門。
我們有點尷尬地坐下,我提議要不還是出去吃點喝點,邊吃邊聊,王師傅拒絕了。
他已經有些醉意,又從角落裡拿出一瓶啤酒,牙齒狠狠咬開,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才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喝。
“不用了謝謝,我們不喝酒。王師傅,還是說說林師傅的事吧,其實我們來,是想問問喬家村老宅……”
我趕緊擺手。
他臉一黑,砰地把酒瓶子頓在茶几上,筷子都絆掉在地上。
“你們來到底幹啥的?不是要打探我師父嗎?問喬家老宅幹啥?”
王師傅聲音顫抖,看似生氣,實際上是充滿恐懼。
“實不相瞞,我們和你,哦,是我這兄弟,和你們算是同行。”
我推了推劉文龍,劉文龍兩手抬起,認認真真地執了個道教的禮。
王師傅驚訝地看了看我倆:“原來是這樣,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又死人了?”
“嗯。”我點頭,“就在今天中午,喬家老太太死了,另外有個無辜的青年,現在也危在旦夕。我們就想知道,在那棟房子裡作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唉!”王師傅深深地嘆口氣,“當年我師父說……”
從王師傅口中所聽到的,又是另一個版本的心酸故事。
在喬家主持了法事之後,林師傅回來就大病一場。
他原先還開了一個喪事鋪子,病癒之後也關了。
本來林師傅有五個徒弟,他把其中四個都遣散了,只留下王師傅。
至於為啥這麼做,王師傅解釋:“我是孤兒,師父把我養大,如同再生父母。另一個,師父說我在這一行是比較有天分的,不忍心讓我荒廢了,其他幾個師兄弟,都是資質平平,乾脆就讓他們另謀生路。”
“現在你是哪一行?”我遞根菸給他。
王師傅接了,點上抽著,隨手從茶几下層拿出一個滿是煙油汙漬的菸灰缸。
“我自學了手藝,主業是木工,也給人家打孔,混口飯吃。”
林師傅遣散徒弟們之後,就金盆洗手,再不做這一行,他還早早地給自己準備了壽衣壽材,叮囑王師傅。
“小王啊,倘若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把我照常火化,千萬別留屍體。”
“為什麼師父?你不是說人死後入土為安嗎?”
林師傅擺擺手:“喬家惹上的那玩意兒太邪了,他要跟人生孩子,是個魔胎!我封印了他的孩子,他能饒得過我?恐怕連你,都要被連累。我死後,你就這麼做……”
林師傅教了他一個法子,改命,並且親自操刀,幫徒弟改命。
改命這種事,和借命、續命有點像,不過沒那麼陰損。需要有個人自願拿壽命來做交換,更改某人命運,這個人可以是改命者自己,也可以是別人。
當時王師傅還不知道這麼回事,以為改了就改了,後面活了這幾十年,他才領悟,是林師傅把自己的命做籌碼,換來他後半生安穩。
林師傅是暴斃身亡,死的時候七竅流血,可法醫也驗證不出死因,只好不了了之。
王師傅痛哭一場,把師父火化了,自此改行,學做木匠,娶妻生子,如今也是兒孫滿堂。
加之師父留下的那套宅子拆遷,給了他幾十萬加2套房子,王師傅小日子過的美滋滋。
只是他還說,最近這陣子,老做噩夢,夢見師父回來找他,滿臉是血很嚇人。
“我這眼皮子跳,老婆子也知道我以前幹哪行的,特別不喜歡我提那些事。”他說。
“哦,那真是抱歉,打攪你們了,不過好像石像被打碎了,我們現在沒頭緒。那宅子裡,空有陰氣,看不見鬼。”
“你們得去找賣石像的人,我記得師父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