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善意(1 / 1)
劉超給我問的一愣一愣的,把一旁的何莉莉給氣壞了。
她端著蛋糕盤子走到我旁邊:“讓讓!”
我就側開身子,她從我旁邊擠過去,坐進裡面。
咣!
盤子往桌上一放,兩手交叉放在桌上,扭頭小臉嚴肅無比地看著我。
“哥,你這就不對了,都不聽我們說完。”
“對啊!”劉超猛點頭。
“你別說了,我來說!”何莉莉擺手,劉超就很順從地閉嘴。
我看著心痛啊,怎麼年紀輕輕就往灰太狼的路線走呢?往後還不天天平底鍋伺候?
不過何莉莉的霸道也是有原因的,她語言組織能力的確比劉超強,三言兩語說清楚了事情原委。
“我們懷疑那家鬧鬼,想請哥你去看看。”
“別以為見過幾次鬼,就滿世界都是鬼,那玩意兒是稀罕物知道不?”
我先是抗拒的。
這種客戶,我一般不收錢。
不收錢,我肉疼。
死迴圈。
啪!
何莉莉霸氣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放桌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啥這麼說,我有錢,現在有一萬多零花錢呢,都給你,你去看看吧,挺可憐的。”
楊曉玲一聽跟自己所追蹤的熱門話題對上,也搬著椅子過來湊熱鬧。
據她倆說,那家很可憐,爸爸在幾年前一場意外殘疾了,媽媽嫌棄他殘疾家裡窮拖累自己,便在一個傍晚收拾東西離家出走,再也沒回去過。
爸爸要賺錢,倆娃又小,可老家錢不好賺,另外也容不下一個殘疾人,他索性就到青州謀生。
雖說身殘,可這個爸爸志堅,大概自己做過留守兒童,他絕不願意孩子做留守兒童,便帶著孩子一起來。
大城市也不是遍地黃金,尤其是這個年代。
水電正常收費,房租貴的他租不起;房租便宜的,房東又會在水電費上動手腳,其實他也租不起。
最後就租了一戶人家的窩棚,這戶人家在江邊種菜,另搭建了更好的臨時住房,就把這個窩棚以一個月50元的價格租給他,電費自負。
一家子住在裡面,殘疾的爸爸撿垃圾、種菜、送牛奶,一人幹幾份活,就為了讓倆孩子能在大城市讀書、安身立命。
忙起來,有時候他好幾天不著家。青州,對他一個殘疾的外地人來說,還是太大了。
小姐姐也非常懂事,爸爸忙碌,顧不上她倆,她就又當姐姐又當媽,爸爸不回來,她就帶著弟弟過日子。
打掃衛生、照顧弟弟、上學、做飯、洗衣服,啥都幹。
後來還幫著爸爸送牛奶,因為那份工作離家近,每天早上送200份牛奶。
她如果早起2小時,爸爸就能多休息一會兒。
可爸爸其實也沒休息,利用這兩小時,他又去撿垃圾。
就這麼,一家子辛苦度日,漸漸的光景好起來,手裡有了餘錢。
他們甚至還商量,要不要搬到城中村居住。
可就在這時候,家裡出事了。
具體地說,是弟弟出事了。
某一天凌晨,姐姐起床去送牛奶,家裡就只有弟弟一個人。
小傢伙才五六歲,卻早已習慣起夜的時候身邊無人。
通常他都哭幾聲,然後該幹嘛幹嘛。
窩棚不是正式的房子,沒有廁所,甚至500米之內連公廁都沒有。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爸爸就在江邊搭了另一個窩棚,裡面放了馬桶,孩子們在裡面如廁,等他回家的時候,拎著去最近的公廁倒掉。
這天小傢伙依舊是去自家的‘高階茅廁’撒尿,剛走近,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巨大影子,從茅廁裡冒出來,直接衝他張牙舞爪撲過來。
嚇得娃魂飛魄散,轉身就跑,全尿褲子裡了,邊哭邊說,爬床上捂著被子瑟瑟發抖,一直到天亮小姐姐回家。
之後,姐弟倆就輪番生病。
說完這些,何莉莉兩手一攤:“堯哥哥,你幫不幫?”
她倆眼珠子烏溜溜的,就跟黑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地盯著我。
那股勁兒,讓人不忍心說拒絕。
而且我聽了這家人的遭遇,也是特別同情。
整個咖啡館裡,所有人都知道我通靈,唯獨新來的花椰菜不知道,她嗤道:“你們搞不好笑啊,有病就要去醫院找大夫,沒錢就要努力去賺錢,實在困難我們可以捐款,為啥要來找他?”
劉超和何莉莉就像看二傻子一樣看著她,楊曉玲則意味深長地說:“花椰菜同學,迄今為止你還沒見識到我堯哥哥的厲害呢,還有文龍哥,不過你最好永遠別見識到,因為……”
賣關子。
張姐深以為然地點頭:“這有些事啊,經歷過才知道。”
花椰菜可不是那麼好上鉤的人,轉身冷漠走開。
咱也沒空理會她,直接聯絡劉文龍,約好下午一起去江邊窩棚看看。
劉超何莉莉十分高興,吵著嚷著要一起去。
楊曉玲也要去:“我開車送你們倆!”
“得,你還是送她倆回家吧,你們愛去不去,去了之後,後果自負。”
下午2點鐘,我們買了一些伴手禮,浩浩蕩蕩出發了。
為啥選這個時候?
是時候祭出文龍大師的名言了——這個點兒太陽最盛,陰氣最弱,就算有啥兇險的,也不會傷到無辜。
我們來到江邊,看著下方零散的窩棚,這一個那一個,的確是有礙觀瞻,可是,觀瞻有這些人的生存重要嗎?
答案,我認為是很顯然的。
這些窩棚中,大部分是拾荒者居住,堆滿了垃圾,蚊蟲遍地。
也有種菜的外地菜農,大概兩三戶。
我們來到劉超所說的那家人附近,看清楚窩棚全貌。
窩棚其實是個破舊貨櫃,上面罩了塑膠布,扯了電線。
幾十米外還有個小窩棚,就是他家的廁所了。
房子門口,有兩根鋼筋,拉起一條舊電線,就是他家的晾衣繩。
門口一口臨時搭建的土灶,上面油油膩膩,還有一口大鐵鍋,大概就是他家的廚房了。
房間門窗都開著,江風徐徐吹來,還是吹不散這裡的炎熱。
“叔叔,譚叔叔!”
劉超衝房子喊。
一個拄拐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