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沉重的姐弟情(1 / 1)
毫無疑問,這位老哥也沒堅持多久,甚至半途就回來了,那天一整個片區的牛奶都沒送。
奶站站長被一個接一個的投訴電話打的差點原地爆炸,無奈之下,自掏腰包,一家家賠償這才了事。
他殺到那個退伍老哥家裡,想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可去到之後,卻是發現老哥躺在床上,面如土色,旁邊還有兩瓶高度白酒,已經快喝傻了。
醉酒之人,一直在嘀咕什麼別追我啊之類的。
站長無奈,只好把他拉黑,鬱悶地回去。
之後,他就找上趙大寶。
趙大寶還有個外號憨大膽。
以前為賺錢,啥髒活累活危險的活都幹,就是想給老婆孩子一個美滿幸福的家。
結果事與願違,人殘疾了,老婆也跑了,只剩下倆娃。
站長肯出2888,圖吉利,另外再給小涵288,加起來不少了。
老趙一算,每個月至少多五百多,他可太開心了,就帶著女兒去送牛奶。
有前車之鑑,老趙頭一天特地去廟裡求平安符,自己和女兒一人一個。
連送了幾天,倒也是正常,平安無事。
站長和老趙都很高興,覺得這樣下去沒準能行。
女兒出事,是在第七天。
那天女兒送牛奶去一戶人家,一直磨蹭了十多分鐘。
這一帶都是六層的步梯樓,小孩跑上跑下,送完一個單元也不過五六分鐘,因為這個單元並不是所有人家都訂牛奶。
十多分鐘,能發生些啥?
老趙一下子慌了,趕緊給女兒打電話。
這是他專門給孩子配的手機,為的就是不在家時方便聯絡,送牛奶的時候,萬一孩子遇到危險,也可以跟他求救。
打了老半天電話,就是沒人接,老趙更慌了,下車去尋找。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往那個單元走,甚至都聽到電話鈴聲了,還是不見女兒蹤影。
就在他準備上樓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扯他衣服:“爸爸,我在這裡呢。”
老趙嚇一跳,回頭一看,女兒正站在他身後。
“小涵,你啥時候在這裡的?”
老趙手機還在撥電話的狀態。
不過這時候樓道里的鈴聲已經消失了,女兒脖子上的手機正在響鈴。
螢幕的亮光照著她脖子上掛的平安符,格外刺眼。
無論如何,女兒回來就好,老趙摸摸孩子的腦袋,領著她上車,回到奶站交車,就算結束任務了。
完後還要去分揀報紙啥的,又是2個多小時的工作。
小孩以前也是跟著去的,可那天送完牛奶,她就吵著累了,要回家。
老趙就給她錢坐公交回家去。
“我兒子就是那天說見到黑影追他,小孩子也說不清楚,就說有那麼大個黑影。”
老趙比劃著,我覺得那不像是黑影,更像哥斯拉。
後來小涵也出事了,回家之後就呆呆傻傻,不吃不喝,要麼是倒頭就睡,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
老趙仔細回憶,其實從她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時候,就有點不正常,那表情就有點呆滯。
“那為啥要送精神病院呢?”
我問。
“她打弟弟呀!”
老趙深深地嘆口氣。
小涵一直以來都很疼愛弟弟,姐弟倆感情很好。
沒有媽媽疼愛,她就儘量的取代媽媽的角色。
父女三個相依為命,哪怕窮一點苦一點,至少還彼此有個依靠,感情的依託。
可那天之後,小涵不呆傻,就會打弟弟。
第一次打弟弟,就是那個晚上。
當時老趙在大排檔洗碗,晚上工作到2點,然後就趕去奶站,奶站、報刊分揀下班差不多8點,他稍微休息一會兒,吃個飯就去拾荒,下午送去回收站,有空就回家休息一會,沒空就隨便找個地方歇著,每天如此。
說句題外話,老趙是殘疾人,拖兒帶女,掙的不多,可他很為自己自豪,至少他能養活家裡人。
我心情很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說是好,就覺得這樣太過辛苦,會熬壞身體。
楊曉玲、何莉莉和劉超,全程紅眼睛聽完老趙講述,他們三個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一直以來,他們都覺得世界是陽光燦爛,充滿愛與幸福,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最大的困擾莫過於要寫作業,或者臉上長了個粉刺。
可老趙的出現,讓她們意識到,這個世界還有如此悲慘的一面。
楊曉玲當場就要掏錢,我給制止了,後來她質問我為啥不允許捐款。
我說你沒見老趙自尊心那麼強嗎?君子不受嗟來之食,你這樣給他錢算啥呢?如果真想幫他,就提供一份適合他的工作,讓他可以用打一份工的錢,養活兩個孩子,並且脫離這個糟糕的居住環境吧,至少有廁所,可以洗澡啊。
別說,後來楊曉玲還真做成了,她家有工廠,就讓老趙去當打更人,每個月5000塊,包食宿,就像我解決了張姐的問題一樣,也把老趙一家生活給包了。
這都是題外話,咱就說小涵是怎麼折磨弟弟的。
晚上,姐弟倆通常都會圍著一個二手平板電腦看動畫片。
這天弟弟一個人看,因為姐姐坐在藤椅上,哦,就是目前我坐的這個位置,它是一把二手藤椅,能搖的。
弟弟看海綿寶寶,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毛骨悚然。
小孩子當然說不出毛骨悚然這話,但是他跟爸爸告狀的時候,用的詞比這個可怕多了。
他說姐姐就跟鬼一樣,想吃了他,還把身上的傷展示給爸爸看。
弟弟身上左一塊右一塊,都是淤青,臉上還被掐破了皮。
老趙很生氣,就去質問女兒為啥要欺負弟弟。
女兒卻是翻白眼。
可不是使性子的那種啊,我估摸著她是驚厥了,兩手攥拳,全身吃勁,白眼翻著,咕咚栽倒在地上。
老趙嚇壞了,趕緊送娃去醫院,到半路,孩子卻醒了,表示要回家,那口氣,一點都不像個孩子,根本就不是他所熟悉的女兒。
再後來就是週而復始,其實弟弟不是生病,而是老被打傷,最嚴重的一次,腦袋磕破,流了很多血,老趙沒辦法,暫時送他回老家待著。
說完這些,他深深嘆口氣:“我該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