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馮靜,骨灰(1 / 1)
我提了一句那棟房子,小江就拼命地掙扎扭頭瞪眼,脖子上青筋都跳起來。
“哎?有門兒!房子,那棟房子。”
我故意試了試,小江開始前後劇烈搖擺,眼看那把椅子已經圈不住她。
我趕緊閉嘴,點了根菸抽上,劉文龍說得去那房子看看,可是他走不開。
“懂了,我這就打電話叫楊曉玲過來。”
“堯哥兒……”
劉文龍眼巴巴地看著我,小江父母也是驚恐地看著我,大概以為孩子的事不得了,我們處理不了,得讓本事更大的人來吧。
我哈哈一笑:“別急,調劑一下氣氛,大家都不要急。”
大家都衝我翻白眼。
我拍拍巴掌,作為一個不受歡迎者大步流星離開江家,叼著煙往斜對面走。
其實心裡怕啊,不知道那裡會有啥。
走進那院子,一股陰嗖嗖的風吹過來,令人毛骨悚然。
我狠狠地抽了幾口煙,吞雲吐霧中,看見房門口站了個人。
黑夜裡,煙霧中,看不真切,似人似鬼,站在門口臺階上。
我能認出來那是個女性,可不是夢中見到的馮靜。
她也看到我,然後僵硬地伸展手臂,指向屋內。
所指的方向,就是我說的那個小房間。
我愣了愣,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消失了。
我趕緊進屋,深吸口氣,開啟手電筒,往那個小房間一步步走過去。
租住在這裡,之前又來過小區好幾次,其實我對這裡的環境已經比較熟悉。
可這一次走進房裡,卻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彷彿是第一次來。
屋內氣溫明顯比之前下降不少,我深吸口氣,緩步走過去,攥住門把手,輕輕地擰開。
有一種錯覺,好像裡面有個人同樣也攥住門把手,與我朝相反的方向擰,很擰巴。
不過這種感覺持續了很短暫的時間就消失了,我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疑心病太重。
房間裡一股黴味,很久不開門導致的。
屋子裡堆滿快遞紙箱子,不過都是拆開壓平,疊放的整整齊齊。
我照了一圈,也沒發現異常。抬頭的時候,看到一塊板子。
木頭擱板,距離地面大概兩米左右,靠近牆角,旁邊都是紙箱子,不仔細看注意不到它。
我搬來凳子踩著,爬上去看究竟。
板子上都結蛛網了,我的出現令一隻正在休息的蜘蛛倉皇打包逃離。
隔板上放了一個小香爐,還有一張照片,照片前面是一個紅布包,巴掌大小,用一個鐵片壓著。
捏了捏,包裡的東西,好像是粉末狀的。看看眼前的這一幕,我大膽推測,裡面沒準是骨灰啥的。
不分析還好,一分析感覺毛骨悚然,咱居然不知不覺居然跟一個死人同居這麼久。
沒有劉大師在現場指點,我也不敢亂動,上下左右全都拍了照,給劉文龍發過去。
“堯哥兒,你看看四周有沒有一個罐子,裡面是紅泥。”
我轉頭看看,還真有,就在背後的那一摞紙箱上,有一個玻璃罐子,裡面放著一些類似小孩玩的橡皮泥一樣的東西,罐口密封,也用橡皮泥封了一圈。
便拍了照給劉文龍發過去,他又問了我幾個方位問題,然後說:“堯哥兒,你先回來吧。”
我就咚咚咚跑回去,劉文龍讓我看著小江,他自己過去一趟。
這一回小江倒是挺乖的,坐在那低著頭一動不動,渾身汗淋淋,衣服都溼透了,我覺得不太雅觀,就給她找了一個毯子披著。
她父母在一旁相擁而泣,一個勁自責。
“大哥大姐,不要自責,遇到這種事誰也沒辦法。”
我勸他們。
老江嘆口氣:“都怪我,太在乎自己的面子,非要在行情不穩的情況下,貸款買這套房子,結果搞得家裡經濟緊張,還氣死了丈母孃,孩子心裡恨我。老婆,對不起……”
“不怪你,我媽本身就有嚴重的高血壓糖尿病,誰也不願意這樣。”他媳婦倒是通情達理,“事已至此,咱們請這兩位大師給孩子看好,往後日子好好過。”
“嗯!”
看這兩口子和好如初,我也是鬆口氣。
人吶,得學會原諒,體諒,尤其是家人之間,倘若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大事,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想一下,或許很多矛盾就不存在了。
一根菸的功夫,小江忽然就抬起頭來,臉轉了90度,死死盯著我。
當時我側對著她,正跟那兩口子聊天呢。
突然背後冰冷刺骨,毛骨悚然的,趕緊回頭一看,才發現她盯著我。
“咕!”我嚇得咽口唾沫。
小江就衝我笑,她臉上一道道淡粉色的血印子,不過七竅已經不流血了。
那笑乍看很詭異,但枯黃的眼珠子透出的,卻是解脫和感謝。
然後我就看到一個身影,從小江身上脫離,而小江則是瞬間低下頭,昏昏沉沉睡過去。
身影慢慢站起來,形體從模糊到清晰,逐漸凝聚成一個實體的樣子,走到我跟前跟我說謝謝。
“你是馮靜吧?”我問她。
她披頭散髮,衣衫破碎,後腦勺一團頭髮,被黑乎乎粘稠的東西粘在一起,我猜是血。
下邊更是沒法看,看了讓人怒火中燒。
老江兩口子嚇傻了:“你、你跟誰說話呢?”
我擺擺手,示意他們別慌,兩人便抱成一團,縮在沙發裡不敢動。
她點點頭。
“是花椰菜擔心你,讓我們找你。很抱歉,來晚了。”我又點了一根菸,放在茶几上。
煙霧就向她的方向飄去。
“呵呵,謝謝她還惦記我。”馮靜笑笑,不過可不是咱們現在理解的呵呵,我覺得那是欣慰的笑。
“這挺好的,死後還有朋友惦記,起碼世上有一個人真心和你交往。我知道你死的很慘,如果有啥心願,我可以幫你。”
“我銀行卡里,有8000塊錢,幫我取出來,當作禮物送給花椰菜。”她說,“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她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好,還有呢?”我點點頭。
“還有一個女孩,是在這小區做保姆,因為疾病猝死,死後卻被人鎮著魂離不開這棟樓。她幫了我,我也要幫她。”
“想解脫她對嗎?”
馮靜點頭。
“好,沒問題,我兄弟正在辦這件事。你好好地走吧,那個老保安雖然死了,他的靈魂也會受到審判。”
我聲音低沉,不是裝的,單純就是覺得有點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