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漏財(1 / 1)
店老闆惶恐地看著我們,但漸漸的,惶恐變成無奈,他苦笑一聲,走回我們桌旁坐下,掏出煙來散給我倆。
我接過煙,劉文龍沒要。
“老闆,你想不想解決問題?”
我問他。
店老闆苦笑道:“咋不想呢?其實我幾乎隔三差五,就能夢到我爹。何況,這個店子可是我們一家人的生計,以前老爹在的時候,紅紅火火,他死後,生意一落千丈。我老婆都出去打工養家了……”
“想解決問題就好辦,你跟我們說說,令尊是怎麼死的。”
老闆使勁吸了幾口煙,小飯桌上頓時白煙飄飄,我看見他老爹在一旁,使勁地吸著。
四周空氣逐漸變冷。
“其實是我爹後來生病了,癌症,很疼。我們傾家蕩產去給他看病,我那個媳婦,你們懂的,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爸……”
按照老闆的說法他老婆其實人不錯,一般兒媳婦能做到他這樣就很棒了。
老人生病的時候,忙前忙後地伺候,從不嫌苦叫累,該掏錢掏錢,一直到家裡沒有一分錢,甚至連兒子女兒的學費都拿不出。
這個時候兒媳婦忽然醒悟過來,救不成了,不能為了救老的,不顧小的。
於是她開始擺爛,說些難聽的話,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伺候公公。
老爹終於忍不住病痛,也不好意思再連累家裡人,某個夜晚,在自家飯館兒門口上吊自殺。
他死後,這個店老闆繼承了飯館,繼續經營,兩口子也曾去墳前哭訴,燒紙,懺悔,請求老頭看在孫兒孫女的份上原諒她倆。
但該來的還是來了,兩口子輪流做夢,夢裡老頭就是冷冰冰地看著他們,一言不發,背景漆黑,就跟黑洞似的。
女人爆瘦,吃不香睡不安,最後遠走他鄉,去了中海打工。
“哎,她走之後,我們每天聯絡,影片電話,電話裡她說吃的下了也睡得著了,喊我一起去中海。”老闆叼著煙,狠狠地抽著,“可這是我祖宅,祖產,老爹去世前沒幾年,剛翻修過,我不想這裡荒廢了,就一直在家堅持,結果你也看到啦……”
“哦!”我看看劉文龍,“龍哥,你咋想?”
“好說,問問他就知道了。”
“那我直接問了。”
劉文龍點頭。
店老闆又變得驚慌,畢竟往事歸往事,哪怕是親生父子,陰陽殊途,鬼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難以接受的。
“我、我爸他咋樣?”
我告訴他,看著還行。
然後問那個老頭想幹嘛。
老頭回頭,指了指廚房。
他其實很虛弱了,畢竟成天呆在店裡,這老闆正當壯年,陽氣十足,而且店裡供奉著造神。
就算我們不來,要不了多久,他都會消失。
只不過店鋪的風水,不會因為他消失而變好,需要治一下。
我就問店老闆:“你家廚房裡有啥特別的嘛?”
“沒有。”店老闆說。
“再想想。”我看著老爺子一個勁地看廚房,就順著他的目光往裡走,邊走邊回頭看老頭兒。
老頭的眼神,隨著我的腳步變焦急,好像生怕我奪走什麼。
我就安撫他:“別擔心,我不搶你家東西,你是不是藏了錢在這裡?”
他緩緩地搖頭。
店鋪老闆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感覺要信不信的。
“那你是有什麼遺物?”
老頭還搖頭。
我在廚房轉了一圈,啥也沒發現,喊劉文龍來看,他也說這裡沒什麼異常的,跟普通小飯館的後廚沒區別,甚至還要乾淨整潔一些。
我偷偷看了一眼老闆用的油,雖說不是什麼昂貴的油,可也都是正兒八經的品牌油。
“會不會是在外面?”
我忽然意識到什麼,轉身看老頭,老頭的目光變熱切了。
我倆衝出去,轉到房子後面。
這塊宅基地面積不小,除了一座三層樓當店鋪,外面還能停幾臺車,後院也有百來平米的院子,老闆堆了一些雜物。
這時候,我的目光被一口空魚缸吸引。
魚缸挺普通的,缸壁上有一些乾涸的青苔痕跡,靜靜地躺在牆角背陰地。
說不上它有啥特別的,但我就是想看它。
“文龍,魚缸有啥說頭沒?”
劉文龍看了後,臉色有點難看,開始掐算,又問老闆的生辰八字,拿著羅盤在院子裡走。
老闆這才意識到,我們是專業的,趕緊再遞給我一根菸:“小夥子,你們懂這些啊?”
“嗯,算是吧。他比較精通,道士,看不出來吧?”我笑道。
老闆立刻面帶敬色:“真是沒想到,你們年紀輕輕的,博學多識。”
我嘿嘿一笑:“這魚缸是誰的?”
“我爹,生前喜歡擺弄魚,養了魚在店裡、家裡,他生病之後,我們沒心思養魚,就廢了。”
“哦。”
我點頭,看看老頭,他正站在廚房牆壁裡,臉色沉沉地盯著兒子。
劉文龍回頭看我:“這裡是他們的風水位。”
他指著廚房靠近這面牆的地方說。
“啥意思?”店老闆懵懂地問。
“每一座建築物,都有它對應的風水位,這是你們家的風水位,就在廚房,你水槽旁邊。請問,廚房的格局是不是改動過?”
劉文龍收起羅盤。
店老闆震驚,結結巴巴地說:“是、是,你們怎麼知道?”
“哎,猜的。”劉文龍道,“你父親以前是不是把魚缸放在水槽旁邊的?”
“嗯!”店老闆使勁點頭,“那裡有個破櫃子,我改造廚房的時候給扔了。”
“你父親養的是風水魚,他去世之後,風水位置被你佔用了,這其實也沒啥,最多就是生意沒那麼旺。可你把空魚缸放在這裡,就會造成洩風水財位,這是你生意一直不能做起來的原因,也是你老父親一直不能離開,掛念店裡的原因。”
劉文龍這麼一解釋,我也跟著釋然,再看老頭,他的眼神不再焦慮了,影子一點點地淡化,轉頭看著他兒子,嘴唇動了動,說了句啥。
我沒怎麼聽清楚,但好像是在告別,因為說完那句話之後,他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