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另一個版本(1 / 1)
孟玲聽完我們來意,很淡定地說:“楚陽啊,你們不提,我都快忘記他了。”
忘記?我是不信的。
張太山對這兩口子,雖然也不是直接瞭解,而是透過別人的訴說,可那個故事裡,這兩口子是十分恩愛的。
“抱歉,勾起您傷心事了,請問楚叔叔他是怎麼死的?”
我心裡偷笑,這個女人口是心非,但完全不敢表現出來。
一旦把她惹急眼,啥都不跟我說,我就沒辦法了。
人不是鬼,靠嚇唬是不行的。
“他?哼,這個殺千刀的冤家,是被那個該死的神棍坑死的!”
她的神態依舊是平靜,可是說起話來咬牙切齒,心頭對姜師傅,竟然有諸多怨恨。
我就試著循序漸進地提問,把一個個問題丟擲來。
這位阿姨倒也沒隱瞞什麼,一一道來。
從她的口中,我們從另一個視角得知當年的事。
與之前張太山所說的拼湊起來,竟然極其有趣。
楚陽和孟玲是在青州打工的時候結識的,楚陽豫省人,孟玲是湘省,兩個年輕人擦出戀愛的火花,一發不可收拾。
一直到結婚之後,她們的感情都很好。
雖然岳父、舅子曾經說過一些看不起楚陽的話,但孟玲都是維護楚陽的,也支援他去創業或者打工,從沒逼他進入父親的小加工廠當業務員。
楚陽也很努力地賺錢,可是在當時的芒果市,一個沒什麼文化的年輕人能幹的體面活兒不多。
他最終選擇做大廈物業水電工,月工資加補貼也不過3000多點。
原本日子也可以過下去,家裡有房子不需要房貸、房租,還給買了一臺代步車,只是他們暫時開不起,偶爾回孃家的時候,充門面用。
孟玲也表示,自己不工作只是暫時的,等孩子一兩歲了,可以請父母照看,她也會出去工作賺錢,和丈夫一起撐起這個家。
事情開始有變化,就是從丈夫在公司上班不久之後。
有一天他下班回來,一臉喪氣。
孟玲以為他是生病了,或者工作累了、職場不開心等,就沒敢多問,只把家裡收拾的更乾淨,飯菜做的更可口。
再過沒幾天,有一次下午四點多,孟玲剛從菜市場買菜回來,開啟家門,就聽到廚房裡有嘩啦啦的流水聲,然後看見一個人影快步穿過走廊,從廚房走到廁所。
雖說她只是模糊地看了一眼,憑著夫妻朝夕相處,恩愛有加的經驗,判斷那就是丈夫楚陽。
“老公,今天你這麼早就下班啦?怎麼廚房一直流水啊。”
她也沒多想,拎著菜就往廚房走。
到了廚房門口,水流聲居然停了。
孟玲還是沒多想,只是奇怪,家裡又沒有什麼自動感應的水龍頭,咋還說停就停了?
難道是停水了?
她進去一看,廚房乾乾淨淨,出門前啥樣,現在就啥樣。
灶臺上沒有鍋子沒點火,案板也擱的好好的。
水槽裡,更是滴水皆無。
孟玲這才感覺怪異,身上有一丟丟發冷。
她趕緊衝出去,尋找楚陽身影。
一邊喊名字,一邊來到廁所。
廁所裡空空的,沒有丈夫的身影。
她又慌忙去其他房間尋找,還是沒有楚陽身影。
他壓根就沒下班回家!
恐懼襲來,孟玲怕極了。
剛才的事歷歷在目,絕對不是她看花眼或者聽錯。
她趕緊抓起手機鑰匙就往外衝,回到孃家還瑟瑟發抖。
孟玲把這件事跟父母說了,父母安慰她,轉天到廟裡求了尊觀音像,讓她擺在家裡,日日供奉。
說起這尊觀音像,我問她關於斷指的事。
孟玲表示,斷指她是完全不清楚的,不過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放在後座的觀音像滾下來摔了一下。
“可能就是從那時候斷的吧。”
好吧,斷指這一塊我算是清楚了,並不是誰故意做的。
事實上,按照姜師傅的說法,斷指反而是暫時保全了楚陽。
“自從楚陽看到那個觀音像,就一臉不開心。我騙他說是為了保胎,其實是為了保護家宅平安。”
孟玲說。
再之後的一些日子裡,他們的生活中多了一個人——姜師傅。
那個鼻頭有肉痣的五十多歲大叔。
孟玲表示,初見時只覺得他很嚇人,臉色嚴肅,眼神跟刀子似的。
自稱姓姜,鼻子上有一顆肉痣,看著就不像好人,偏偏楚陽信他的很。
“從那以後,我們倆吵架越來越頻繁,我都讓著他。”
孟玲說,最離譜的一次,是楚陽穿了一身黑衣服,在家裡瘋狂打砸。
“我當時害怕的不行,也不敢說話阻攔。後來他回家,居然矢口否認。”
孟玲表示,她認為那都是因為姜師傅,蠱惑了丈夫,不知道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再後來,楚陽自己去請回一尊觀音像,可孟玲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
觀音像看著怪怪的,有好幾個晚上,她都聽到客廳裡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有時候噩夢中驚醒,她還發現楚陽正夢遊,就站在觀音像跟前,砰、砰,拿自己的腦袋往上懟。
孟玲嚇得不敢出聲,等了一會兒,楚陽懟完了,慢慢轉身,一步步走回臥室,彷彿看不見站在床頭的妻子,兀自躺下睡覺。
這樣的事一再發生,直到有一天,孟玲忍無可忍。
楚陽告訴她,這個孩子不能要,必須打掉。
孟玲當然不肯答應,她已經是晚婚晚育,對孩子格外向往。
楚陽就開始作妖,勸說不成,居然開始下絆子,連墮胎藥都偷偷拌在飯裡,幸好被她發現。
最恐怖的一次,孟玲發現家裡灶臺裂了。
在當地風俗中,懷孕可千萬不能動灶臺,否則容易動胎氣。
她氣到,問丈夫是不是他乾的。
楚陽直言不諱:“是我,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你不想要孩子?好啊,離婚啊!我自己帶孩子,不需要你!”
“可是我愛你!”
最後是大吵一架,也沒能離成婚。
我就覺得很納悶,問她:“可我聽說,後來你流產了。”
孟玲苦笑:“只是騙他而已,我覺得他越來越瘋狂,只能騙他流產,其實是躲回孃家養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