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救命之人(1 / 1)
屋子裡,冷霧瀰漫。
我整個人如墜冰窖,望著那個模糊的身影,大著膽子想問她是誰。
可我張不開嘴。
雖然沒有鬼壓床,但就是張不開嘴。
彷彿有無形的手,捏住我的喉管,掐住我脖子,捂住我的嘴,特麼的就是不讓我說話。
“哎!”
嘆息聲逼近。
剛才還離我有兩三米,現在近在咫尺。
我幾乎能感受到有人朝我臉上哈氣,冰冷的氣流在額前、鼻尖和唇際湧動。
這很違反常識,因為鬼是沒有呼吸的。
後悔這種情緒一旦在你心頭蔓延,行動力就會隨之下降。
對於我們這一行來說,伴隨而來的,就是意志力的瓦解。
我當然想活下去,想要捉住這隻龜,可我搞不定它!
就在這時,整個屋子變得一片森寒。
“文龍,劉文龍!”
我扯著嗓子大喊。
剛才開不了口,現在突然能開口,我得喊上這兄弟,趕緊逃吧。
什麼錢啊、面子啊、友誼啊,都沒性命重要。
更何況,這不只關乎我的命,還有劉文龍呢。
可他沒動靜。
“文龍!”
我又喊了一嗓子。
劉文龍沒喊來,卻來了別的什麼東西。
房間內的冷霧變了個顏色。
血紅的光暈,從極深處一點一點暈染過來,帶著濃濃的鐵鏽味。
我沒啥藝術細胞,就覺得像是有一隻畫筆在揮毫潑墨。
這絕對是抽象派的畫作。
恐懼,隨著血色逐漸變濃。
很快的,整個屋子都被血汙瀰漫,我的呼吸也隨之變沉重。
鼻腔黏膜,所有的毛孔,都被腥臭的粒子阻塞。
逐漸的,就算我再賣力呼吸,也無法獲取新鮮空氣。
我憋的要死,張著大嘴使勁吸。
突然,血霧中有個身影走了出來。
那影子非常怪異,像個節肢機械生物。
沙沙沙,每一個只腳都像是在我心坎上爬,刺撓撓地痛。
我握緊拳頭,另一隻手捏訣,準備拼了。
砰!
對方似乎知道我的意圖,幾乎是同時,血霧中伸出一隻乾枯,佈滿鮮血和傷痕的手,狠狠抓住我脖子。
巨大的力氣,直接把我拉近,這一刻,我和那個怪物腦袋貼腦袋。
我勒個去!
當我看清楚眼前這鬼東西時,差點昏厥。
它有好幾顆腦袋,就像花瓣一樣生長著,其中一顆如同花心,正對著我的臉。
每一張嘴都微微張開,眼球泛白,茫然而冰冷,充滿戾氣。
嘴裡是鋒利的尖牙,犬峰交錯,蠟黃的牙齒上坑窪不平,我甚至看到上面懸掛的肉絲。
除了腦袋噁心,這怪物的身體也讓人十分驚恐和厭惡。
它一尊軀幹上,長了四條胳膊,三條腿。
我被一隻手掐著脖子,拉到它跟前之後,忽然其他的手摩挲著,抓住我的胳膊和腿。
冰冷膩滑的觸感,刺激的我渾身直哆嗦。
完蛋了,我李堯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
“低頭!”
突然一聲暴喝從房外傳來。
嘁叱咔嚓!
落地窗破碎,一條黑影衝進來。
凜冽的冷氣,在血汙中衝出一條生路。
我下意識地低下頭,只看到一雙穿黑布鞋的腳,腳尖點地,幾乎是滑行著在飛速接近。
我心一沉,腳跟不落地,這不是人啊!
肩頭突然多了一隻沉甸甸冰冷的手,巨大的壓力,迫使我整個人往下一墜。
可那些怪物的手還掐著我脖子,抓著我手臂和腿呢。
咔!
巨大的撕扯之下,我感覺脖子都要斷了,好歹掙脫,啪嘰摔地上。
這幾乎是我捉鬼手段成長起來以後,遭遇最狼狽的一次了,滿嘴的腥臭泥血。
全身骨頭又冷又酸,我還沒回過神,就聽到一聲慘叫。
那聲音尖銳刺耳,不似人間所有。
我趴在地上,就感覺周圍血霧像潮水一樣迅速退去,屋子裡的氣味也好聞許多。
隨著血霧退散,我身上那種酸楚冰冷的感覺也漸漸消失。
咕咚!
旁邊的一個花瓶掉下來,還好是掉到地毯上,沒有碎。
看那花瓶的樣子就知道,值不少錢,我可不想為它破財。
不過這花瓶挺沉的,還是放在矮櫃上,怎麼掉下來的呢?
我轉頭一看,一個虛幻的影子,正趴在矮櫃邊大喘氣。
“你不是……你是那個……”
那個修煉陰神的邪道,我和劉文龍曾經差點死在他手裡。
原來剛才救了我的,竟然是陰神。
我腦袋嗡嗡的,不明就裡。
他很虛弱,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卻抬起頭衝我笑了笑。
那笑容老陰森了,比鬼都難看。
我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怕他。
可轉念一想,人家剛救了我呢。
“謝謝你啊,你沒事吧?”我爬起來,小心翼翼走向他。
“別過來……”他厲聲喝止,突然又慘笑,“呵呵,這都是命。”
我愣住:“你啥意思?”
“要想知道這棟宅子的事,你天亮以後,最好是正午12點到2點之間,去隔壁水山村,找一個七婆婆。記住,宜早不宜遲……”
他越說越虛弱,身影漸漸消失在我眼前。
我傻眼了,這到底是咋回事?
你特麼還沒告訴我,為啥一會兒要殺我,一會兒要救我呢。
想要仔細思考,可現在腦瓜子嗡嗡的,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屋子經歷了剛才的一切,也是亂七八糟,滿地滿牆都是血。
哎,這房子算是毀了,有的打掃。
原來血霧不止是視覺上的,它也是真實存在的。
那剛才存在於血霧之中,想要弄死我的怪物,到底是個什麼鳥玩意兒?
想了幾分鐘,我突然意識到什麼,大喊著劉文龍的名字滿屋子找他。
找遍了所有的房間,就是不見劉文龍的蹤影。
我這顆原本就不怎麼結實的心臟,咕咚沉了下去。
突然我聽到一聲呻吟,好像是從一樓臥室傳來。
臥室有人嗎?不對啊,我來回查了兩次。
小心翼翼靠近那間房,我貼近門板聽著。
聲音的確是從這裡而來。
而且很熟悉,是劉文龍!
“文龍!”
我狠狠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屋內沒別人。
滴答!
有水珠子墜地的聲音,同時還有微弱的呼救聲。
“我、我在這兒呢堯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