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百鬼夜行(1 / 1)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當我緩緩抬起頭時,眼前的一幕差點沒把我嚇死。
劉文龍被人用膠帶粘在天花板上,裡三層外三層,身上全是血。
他叉手叉腳,十分狼狽地看著我。
“堯哥兒,雜物間好像有個梯子,你慢慢把我放下來……”
“臥槽,這是什麼高難度動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罵了句,跑去找來梯子,用盡吃奶的力氣把劉文龍弄下來。
儘管我把地板上鋪了一張床墊、幾床被子,沙發墊子也搬過來了。
可劉文龍最後掉下來,還是摔得不輕。
自建房,層高三米多。
而且我在拆除膠帶的時候還發現,劉文龍整個人都被按進天花板裡。
堅硬的天花板,硬是被他印出個人形來。
他身上全是傷,不過檢查一番後發現,都是外傷,也不重,就是血流的不少。
我給他端來一杯水,讓他喝下,慢慢說經過。
“堯哥兒,我先跟你說個事。”
劉文龍抱著茶杯,臉色煞白,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嗯,我猜是這宅子的事吧?沒事,咱不看了。”
我嘆口氣。
劉文龍很詫異:“你咋知道我要說這個?咱們撤吧,根本看不了這宅子。”
“嗯,我同意,不過得在這裡再住一晚,天亮我還有事呢。”
我心事重重,那個陰神的出現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劉文龍痛苦地舒展著筋骨,他說自己被貼上去很久了。
具體怎麼貼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就睡了一覺,做夢鬼壓床,夢裡有個怪物對著我又抓又撓,醒來就這樣了。”
劉文龍簡單描述了一下。
我一聽他說怪物倆字,耳根子就是一跳。
“是不是多頭多手多腳的怪物?”
“嗯,你咋知道?”劉文龍問。
“擦,我也遇見了。”
我順便把陰神救命的事告訴他。
劉文龍臉色唰一下變得鐵青,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臂。
“堯哥兒,你說的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啊,我啥時候跟你吹過牛?”
我很奇怪,他的表情非常古怪,擔憂、害怕,還有別的什麼。
只見劉文龍掐指算計,我也慌忙跟著掐指。
按道理我推算的功力已經很高了,能算出好些東西。
這一次卻失靈。
掐指算起來,腦海裡一片白茫茫,啥都看不見。
這太不正常。
劉文龍先睜著眼,後來乾脆閉起眼,滿是傷痕的身體逐漸顫抖,額頭汗珠子噗呲噗呲往下掉。
最後跟癲癇病發作似的,癲狂大叫,咬緊牙關咕咚一聲載道在地上,手指還保持著掐訣的樣子,關節都捏的蒼白無血色。
“咋啦?”我慌忙去扶起他。
“堯哥兒!”劉文龍睜開眼,一張嘴,噴出口血來,全濺我身上、臉上。
我胡亂擦了一把,更擔心他的安危。
“該不會是受內傷了吧你?走,我帶你去看醫生。”我拽起劉文龍就要走。
“不!”劉文龍抓住我的手,“堯哥兒我沒事。”
他聲音有點哽咽,激動地看著我。
“到底咋了嘛?”我有點耐不住了。
“我、我不能說啊!”他痛苦糾結著,最後告訴我,從現在起,我絕對不要離開他的視線,倆人要二十四小時在一起,等回去見了他老闆再說。
我知道他老闆是誰,沈旎嘛。
這摳門的小神婆,雁過拔根毛。
“沈旎羞辱我。”
不知何故,一想到沈旎,我就忘記恐慌,好像今晚的事就是一場夢,一場電影。
“咋啦?”劉文龍好奇地問。
“她強迫我……”
被強迫做物件的事我耿耿於懷,咱是有原則的好不好?
“強迫你啥了?”
我一腦門黑線:“我去,文龍哥你是怎麼做到一臉忠厚地八卦別人私生活的?你變了龍哥……”
我倆正說著,忽然一股陰森的感覺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那股陰森,與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令人無比恐慌和絕望。
緊跟著,村子裡此起彼伏的狗叫聲,像浪濤一樣一波接一波。
狗的叫聲聽著很瘮人,不像是警惕,而是哀嚎。
狗哭,是不吉利的。
噠噠噠!
外面傳來腳步聲,又密又急。
我和劉文龍臉色都變了變,彼此對望一眼,急急起身衝向視窗。
看到落地窗時,我愣了一下。
印象中陰神是衝破落地窗進到屋子裡,幫我擊退那個怪物,可現在落地窗卻是完好無損。
但窗外的景象,迅速地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外面的世界血霧茫茫,整個山村都掩映其中,我甚至連院子裡的車都看不見。
血霧之中,有幾個晃動的身影,步履蹣跚地緩慢行走著。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卻朝向同一個方向。
隨著他們的靠近,溫度越來越低,但他們的目的地又不是葉松柏家,等他們過去,溫度再回升。
十多分鐘的功夫,我們經歷了嚴寒與酷暑,還有更深層次的恐懼。
瀰漫的血霧之中,有一股巨大的壓迫力隨之而來。
緊跟著,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呼喊。
悠長而空靈的喊聲,彷彿能勾魂攝魄。
那些身影,就是想著喊聲的方向慢慢走過去。
一邊走,一邊發出呃呃的聲音,沙啞難聽,就像鋸床腿,好像是在回應那個呼喊。
我和劉文龍,甚至都達到兩股戰戰的程度。
咱也不怕被笑話,就算我是普通高手,可劉文龍絕對是超級高手。
我從沒見他如此害怕過。
冷汗不斷地冒出,我倆好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一直到那片血霧消失。
在血霧消失的剎那,我感覺身上好像一座大山被挪走,整個人都緩過勁來。
東方,亦泛起魚肚白。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長這麼大,原來最喜歡的,是日出時分。
啪!
劉文龍的手冰冷沉重,落在我肩頭。
我嚇一跳,轉頭盯著他,這小子不會是被鬼上身吧?
不過還好,他只是臉色蒼白,因為折騰了一晚上,陰氣侵蝕太重才會手腳冰冷。
“堯哥兒,事情麻煩了。”
他很嚴肅地說。
“嗯,看出來了,剛才那是什麼情況?”
“百鬼夜行。”劉文龍說,“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們。”
我攥緊拳頭,咬著牙關思索。
突然,劉文龍盯著我的脖子:“堯哥兒,你身上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