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孩子沒了(1 / 1)
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言寒玉屏住呼吸,有意識的不去剋制小腹的疼痛。
就當是贖罪吧。
她沒有保護好孩子,沒資格做母親。
但願下輩子他能投個好胎吧,不要再投身於她這樣的人身上。
砰——
“寒玉!”
“安琪兒!”
言寒玉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只記得隱約看見東方朔帶著李宇善奪門而入,魏子冉很快被東方朔打倒在地,安琪兒緊隨其後跑進來和李宇善跪在她身邊緊張的叫著給她鬆綁。
……
醫院,濃重的消毒水味嗆得言寒玉清醒過來。
睜開眼,闖入視線的只有醫院單調統一的白色天花板。
“醒了?感覺怎麼樣?”李宇善守在床邊小聲問。
言寒玉轉過臉看了一眼,搖頭,輕輕抬起泛白的唇瓣,有氣無力道,“我沒事,孩子呢?”
李宇善柳葉似的細眉明顯生出一股為難,雖然很快就斂去了,但言寒玉還是看見了。
她擰緊眉心,扭頭去望窗外,才看見東方朔背對著扶著牆站著,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失落。
這氣氛,窒息又冷清,問題的結果如何不言而喻。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目光的灼熱,東方朔轉過臉來,平日裡溫文儒雅的紳士,言寒玉昏睡不過才半天時間,他刀削的下巴已經爬滿了鬍鬚,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滄桑,那雙深邃多情的眼,魚貫而出的都是歉疚。
言寒玉偏過頭,不想去看他眼裡的抱歉,眼淚卻不受控制的順著眼角奪眶而出,滑落在枕頭上。
東方朔原本就覺得愧疚,這下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們趕到的時候,魏子冉已經給言寒玉用了藥,東方朔狠狠將那個噁心人的傢伙揍了一頓,用最快的速度把言寒玉送進醫院,可始終還是晚了,注射的特效藥,雖然還沒有將孩子完全殺死,但胚胎已經壞了,如果不及時拿掉,很可能連言寒玉的命也保不住,到最後也會變成死胎。
顧子莫千把妻子交給他這個好兄弟,才不過半月時間,他就像他的孩子害死了。
他是間接兇手。
東方朔無力推卸責任,等待言寒玉手術的過程中他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望著床上淚流不止的女人,東方朔低頭,沙啞的嗓音低低的傳過來。
“對不起嫂子,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會負起全責,顧子莫那邊我已經解釋過了,他不會怪你的。”
聽到顧子莫的名字,言寒玉眼前一亮,轉過臉仍是淚眼婆娑,“你告訴他了?”
“是。”東方朔點頭,沒有抬頭看她。
孩子沒留住,任誰都要責怪母親的粗心大意,東方朔深知一切由來,抵不過良心的拷打,早就已經對顧子莫和盤托出,事實上,做手術的時候,要不要拿掉孩子,也是顧子莫最終做的決定。
不過這個,東方朔並沒有和言寒玉提。
言寒玉聽到答案,好像突然被抽走了,魂魄一樣,呆滯的看著天花板,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能說什麼呢?
顧子莫動了多少心思,才想出假死的辦法,上下打點,最終讓言寒玉這個名字消失在名城,而他獨自成為眾矢之的,她才能夠獨善其身跑到美國來安胎。
所有人都在給這個孩子鋪路,她是孩子的母親,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孩子,就這麼一件小事,卻還是搞砸了。
該讓人多失望啊。
顧子莫那麼喜歡孩子,即便是將秦雲討厭到骨子裡,卻還是為了孩子願意給她一個體面的婚禮。
誰都不曾開口說過將來這個孩子的身份,但言寒玉心裡卻清楚,顧子莫要給他的,或許是擁有的一切。
但現在,全都是泡沫了。
李宇善看著實在心疼,將言寒玉的手拿在手裡小心安撫,“沒關係,我已經問過醫生了,手術處理的很好,你還年輕,還有機會再有孩子的。”
都是成年人,生老病死早不是什麼需要避忌的話題了。
雖然知道李宇善並非是那麼世俗的客套,但此刻言寒玉聽了還是覺得有些刺耳。
她失神的皺眉,雙目微闔,聲音小的幾乎只能彼此聽見。
“你們先出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休息會兒。”
東方朔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狀態,李宇善見了連忙使眼色打住,這種時候,留給她獨處的時間或許是最好的。
當然了,如果有顧子莫安慰的話,就是另一番話了。
李宇善帶著東方朔退出去,輕手輕腳的將門關上。
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刻,言寒玉終於忍不住睜開眼,任由熱淚一股股從眼裡奪眶而出,很快打溼一片。
她抽泣著,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
她揪著被子,按住孩子原來所在的地方,在床上蜷成一團,似乎這樣,就能再次感受到孩子還在的感覺。
但,事實太過清醒扎眼,她不能將剛剛東方朔和言寒玉所說的一切從腦子裡抹去。
孩子,終究是沒了。
顧子莫會怪她嗎?
換作是言寒玉,她會的。
有什麼理由不怪呢?
她若是在女人堆裡能夠活的像顧子莫在男人堆裡那般出色,就不會讓這些對她動心思的男人女人覺得他配不上東方朔,千方百計的從中作梗,這個孩子,不會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徹底離開了。
她呼吸一頓,差點沒喘過氣來,可最終還是急喘著恢復了意識。
她像是已死的軀殼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到最後看著窗臺上不知是誰放的一盆綠植出了神。
這一看,就是由白到黑。
天色暗下來,病房裡黑漆漆的,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
言寒玉已經一個人呆了一下午,期間不管是李宇善帶著東方朔家廚做的東西進來,又或者是安琪兒有理有據的勸說安撫,她都沒給任何反應,只是在護士開燈的時候,很清醒的說了一句“不要”,再之後,又恢復了意識混沌的狀態。
她睜著眼,一動不動的望著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在懲罰自己。
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不知道是放心不下的李宇善又或者愧疚難當的東方朔,對方刻意放慢了腳步,但她還是感受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