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委屈(1 / 1)
原本因為韓夜凌之前的那句話有些崩潰的夏婧寧,聽到他竟然這樣問自己,喉頭一緊竟回答不上來。
希望他死嗎?
也許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在那次一夜纏綿過後,他殘忍的傷害她時;在他那自己的子女作為籌碼時;在剛剛他竟然那般隨意而輕鬆的說出那樣的話時,夏婧寧都曾無數次在心裡希望他不要再活在她的世界裡。
只是,現在聽韓夜凌聲音毫無波瀾,就像是在跟她討論一件惺忪平常的事情,夏婧寧慌神了,她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不敢看韓夜凌的眼睛。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結,她不敢回答他的問題。
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回答的韓夜凌轉過身來,黑眸緊緊地黏在夏婧寧的臉上,盯著她的眼睛聽不出情緒,平鋪直敘又問了一句:“你很希望我死麼?”
他的俊臉依舊是慣有的清冷,看不出異樣,但夏婧寧能看得出來他這會兒對答案有多麼固執。
夏婧寧第二次見他這樣執著於問她問題,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更讓她難以看透。
想到兩年前自己讓他消失,他就真的不見了兩年,如今自己問他怎麼不去死,他又執著於想要她的答案,剛剛床頭櫃上的瓶瓶罐罐又一次躍入腦海,夏婧寧沒來由地緊張了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直直走到韓夜凌面前,一把拽住他的領帶迫使他低頭看著自己。
“韓夜凌告訴我,你是不是得了什麼嚴重的病?”夏婧寧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害怕。
那些偽裝出來的強硬跟狠心這一刻一毫都不剩下。
韓夜凌眸光流轉,因為被她大力拽著領帶呼吸有些不順暢,長指突然握住她蔥白的手指,一點一點的將夏婧寧的手拿開。
“你希望我得什麼樣嚴重的病?”韓夜凌溫熱的吐息散在夏婧寧的臉上。
夏婧寧看到他直達眼底的笑意,惱怒瞬間竄入頭頂,她一把甩開韓夜凌的手:“很好玩嗎?這樣耍我你覺得很開心是吧?韓夜凌你真的是病得不輕,你這是神經病晚期了!”
心中鬆了一口氣,夏婧寧卻吼得歇斯底里,沒想到這人竟然拿這種事情跟人開玩笑。
韓夜凌輕笑一聲,直起身子:“所以你不用怕,精神病死不了人不會守寡。”
夏婧寧橫了他一眼,後退了幾步一臉嫌棄道:“瘋子,你就是真的死了也是你老婆守寡,輪到我什麼事兒?”
“嗯,我老婆守寡。”韓夜凌沒頭沒尾地補了一句。
“懶得理你,話我撂在這裡回去告訴你老婆,兩個孩子跟她沒關係少來認親戚。”夏婧寧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韓夜凌也不攔她,直到聽到了樓下院子的關門聲,他才悶哼一聲快步走向床頭櫃,將瓶瓶罐罐裡的藥一一倒了一些,連水都沒有倒直接一股腦丟進嘴裡咀嚼。
苦澀瞬間在口腔蔓延,韓夜凌卻始終面色如常盯著抽屜裡的一張照片看。
……
夏婧寧離開韓夜凌的院子之後,並沒有馬上回家。
她給程鬱打了一個電話,知道他在瀾山別苑也買了一套別墅,要了地址就直接往他家跑去。
剛到門口見小珍珠正跟程鬱在院子裡玩,夏婧寧趕緊過去攤開右手掌心赫然出現了幾粒藥丸:“六哥,這是什麼藥你知道嗎?”
程鬱垂眸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暗沉,他將異樣掩下之後才抬頭曖昧地看向夏婧寧:“你哪裡來的藥?”
“果然是藥嗎?六哥這到底是什麼藥,治什麼病的?”夏婧寧一臉緊張地看向程鬱。
“你還沒告訴我哪裡來的。”程鬱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來源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藥治什麼病?”夏婧寧不敢說實話。
程鬱不過幾句話就猜出她這藥哪裡來的了,他勾了勾嘴角:“這是夫妻備孕的營養素應該還有好幾罐一起配合著吃,你現在這情況不大需要。”
他一句話將夏婧寧羞得滿臉通紅,她一把將藥丟進一旁的草叢裡,瞪了程鬱一眼就往小珍珠走去。
程鬱看著她倉皇失措地躲避他的調笑的背影,眼底的漩渦漸漸幽深直至腦海深處閃過一個畫面,這才從其中抽離。
他微微抬了抬食指,身後就有一個黑衣人朝剛剛的草叢走去……
這一夜,顧家沒有夏婧雨參與的晚餐顯得異常和諧安靜。
中途程蘭萍有好幾次想問夏婧寧離開家以後去了哪裡,但每次話到了嘴邊,她都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這件事情她瞞了全家人很久,如果不是夏婧雨搗亂,這在她願意說出來之前,只會是她一個人獨自守著的秘密。
從將H\u0026X的轉讓檔案交給夏婧寧的那刻起,程蘭萍看她的時候眼神總有一絲閃躲跟愧疚。
她想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可又怕夏婧寧還在為這件事生氣不搭理她。
一直糾結,一頓飯下來大家基本上都已經開始離席了,程蘭萍還沒有問出來。
倒是夏婧寧一直坐著沒有離開,直到傭人將桌子都撤乾淨了,她才笑著看向程蘭萍:“媽謝謝你。”
沒有想到夏婧寧竟然會跟她道謝,程蘭萍壓在心上的那塊巨石了落了地,可眼眶卻紅了起來:“你受委屈了,是媽媽不好不該讓你們走失。”
今天夏婧雨說的話,程蘭萍躲在房裡想了一下午。
她一直在反覆反思,當年要是自己沒有事業心那麼重,好好在家照顧她們,兩個孩子的人生也不至於那麼苦。
夏婧寧見她如此,起身坐到程蘭萍身邊,伸手將她的手握住:“媽生而為人,萬般皆是命,我們無力改變那些猝不及防的曾經,卻能努力把握住那些還充滿神秘色彩的未來。我從未埋怨過自己錯位的人生,所以您也不要自責,您是最好的媽媽一直都是。”
一席話出自真心,認回來之後夏婧寧只在小珍珠不見的時候怪過家人。後來知道真相之後,更多的是對自己無理取鬧的愧疚。
“你也是媽媽的好女兒。”程蘭萍禁不住眼底的溼潤,抬手擦了擦眼角。
夏婧寧見她這樣,難免喉間有些哽咽,緩了片刻,才竭力揚起一抹笑容:“媽,婧雨的事情您真的決定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