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一趟,來對了(1 / 1)
趙翔宇走到門口,看看天,雨已經停了,不過還沒有放晴,天陰沉沉的。
按原來的計劃,此時他該坐著方玉龍的車到了鎮上。
而如今,他卻留在這個籠罩在恐怖之中的小山村,目睹了人世間最悲慘的一幕一幕。
這一趟,來對了嗎?趙翔宇自己也說不清楚。
趙翔宇打算在村裡隨便走走,純粹就是散散步,在這種情況下,他已根本沒有了拍照片的興致。
村中的石子路逐漸開始乾燥,而村外邊那些泥路,一定還泥濘得很。
廚房內外,一些女人在忙碌著,準備著午飯以及晚飯的一些食材。
門口,幾個女人在淘米洗菜,手上忙個不停,沒人說話。
如若在平時,這麼些女人湊在一起,絕對會嘻嘻哈哈、張家長李家短說個沒完。
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跑過來,拉住正在淘米的葉銀鳳:“媽媽,媽媽,我餓了,我要吃餅乾!”
葉銀鳳一把推開女兒,喝道:“你個死丫頭!哪來的什麼餅乾!死回家叫你爸做飯去!”
小女孩說什麼也不幹,繼續纏著媽媽:“我沒吃早飯嘛,肚子早就餓了,再不吃就要餓死了!家裡不是有餅乾的嘛,你昨天才買來的。我要吃,我要吃!”
葉銀鳳火冒三丈,一巴掌將女兒打倒在地:“快給我死回去!小心把你打成肉醬!沒見你老孃正忙著嗎?”
王秀梅和幾個婦女連忙上來攔住葉銀鳳,把小女孩抱開。
小女孩揉著眼睛,哭得哇哇的,傷心極了。
王秀梅看不過去,從廚房裡拿了一塊熟肉,遞給小女孩。
但是,小女孩對著沒興趣,瞧了一眼,仍是哭個不停。
對她來說,飯菜的誘惑力,遠遠沒有零食的誘惑力大。
趙翔宇走過去,從包裡取出一塊巧克力。他經常在外拍攝,有時候顧不上吃飯,有時候沒地方吃飯,就在包裡備一些巧克力、壓縮餅乾之類,以隨時補充體力。
他把巧克力的包裝紙剝開,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聞到了巧克力的香味,睜開眼睛,看看巧克力,又看看趙翔宇,拿不定主意是接還是不接。
“快,拿著!”趙翔宇催促道,“這玩意兒可好吃呢。你再不接,我可就自己吃了哦。”
小女孩還是猶豫著,沒有伸出手。王秀梅在一旁說:“孩子,這個叔叔人很好的,你要是不拿他的糖,他會生氣的。快,把糖拿過來吃吧。”
聽了大人的勸說,小女孩才伸出手接過了巧克力,看了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她一邊啃著巧克力,一邊抹著臉上的淚珠,不再哭了。
葉銀鳳端著淘米的盆子,回頭狠狠瞪了女兒一眼,“這傻丫頭,就知道吃零食。吃了別人的東西,連聲謝謝都不知道說!”
然後,歉意地向趙翔宇說:“唉,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不太懂禮貌,你別見怪。”
趙翔宇連忙說:“哪裡,哪裡,小孩子嘛,都是這樣的。你忙吧,我去別的地方轉轉。”
剛走到方大牛家的房子一側,老宋走過來,叫道:“王金古,王金古,你在哪裡?”
王金古攙扶著他老婆,回過頭應道:“老宋,你叫我幹啥?”
“想請你幫個小忙。”老宋說,“你要有空的話,去把王松山給我叫過來,我找他有點事。”
“你找他有什麼事?你們兩個平時可是不對付的。”王金古質疑道。
老宋有些不快,“可能需要他在方大牛兒子的喪事上做些法事。別的我不跟你多講了,你有空的話,就趕緊去,不然,我自己去也行。”
“你別急嘛!”王金古說,“等我把老婆送回了家,就替你去辦這事。我老婆剛才看到了長命鎖,可把她嚇壞了,得讓她回家去好好休息一下。”
“行,我隨你。”老宋說著,匆匆回方大牛家去了。
王金古扶著老婆,繼續向家的方向走去。
夫妻倆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看著王金古夫妻遠去,趙翔宇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屋簷頭的雨水不時滴下來,打在他的頭上。
走在村間小路上,趙翔宇感覺到一陣孤寂清冷。
在村裡走了十來分鐘,趙翔宇發覺,這個小村莊的結構還是很有意思的。
房子雖不多,但散落的面積不算小,而且沒有規則,一些小路繞來繞去,有點類似迷魂陣。
走了這一陣子,他差不多又回到老路了。
雨雖然停止了,但空氣還是很潮溼,趙翔宇的頭髮潮乎乎的。
他掏出手帕抹了抹頭上臉上,選了個方向,繼續向前走。
這樣走,完全是漫無目的,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也不用擔心迷路。
走過一戶人家的屋後時,趙翔宇聽到,裡面傳出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大白天的,為什麼會這樣說話呢?
這引起了趙翔宇的好奇心,他放輕腳步,向屋後牆的那個小窗戶走去。
從房子的新舊程度看,這戶人家的經濟狀況一般。
房子大半是泥牆房,只有廚房等是磚砌的。
泥牆已經很舊了,斑斑駁駁的,有好些個不算小的淺淺的坑,牆上還刷著計劃生育之類的標語,已經非常黯淡了。
趙翔宇靠近了窗下,聽得清晰了一些。
此時,村中的人絕大部分在家中做飯吃飯,路上幾乎沒有人,趙翔宇不用擔心被別人發現在偷聽。
更何況,他是站在村中的路上,嚴格來說算不上是在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如果有人來了,他大不了走開就是了。
聽了一會兒,趙翔宇分辨出,屋裡在輕聲低語的,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再聽了幾句,他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他聽過他們說話。
哦,對了,屋子裡在說話的,是王金古和他的老婆。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壓低聲音說話呢?
趙翔宇越來越覺得好奇,不由自主地朝那個小窗戶又靠近了些,這樣子,聽得就更加清晰了。
“金古,我跟你說,我心裡擔憂得很。”王金古老婆說,“本來我還抱有一點點希望,他要錢,我們都滿足他,一心希望他答應的事能夠辦到。可是到了現在,他答應的事半點都沒做到,反而村子裡繼續出事,冤鬼又拉去了一個孩子。你說說看,這樣子還能相信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