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能去(1 / 1)
外面狂風暴雨,小山村離山外又那麼遠,情況這麼緊急,能有什麼好的辦法?
“興華,興華!”方玉龍一聲聲叫著兒子的名字,“你別睡著,你別睡著,爸爸很快就有辦法的。”
可是,方興華的狀況似乎在惡化,他更加無力,腿部抽動著,顯得十分痛楚。
趙翔宇湊近了看,又用鼻子聞了聞。看到方興華閉著眼睛,就試著跟他說話:“興華,快,快睜開眼,叔叔有話問你呢。”
但是,方興華沒有睜開眼,雙眼仍閉著,不時痛苦地哼幾聲。
聲音很虛弱,在風雨聲中幾乎聽不清楚。
方玉龍忽的站起來,叫道:“秀梅,不能這樣耗下去了。我去發動車子,你找些錢帶在身上,我們把興華送到衛生院去。”
方玉龍說罷,大踏步走出房間,向大門走去。
方玉龍母親急了,顧不得許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就追了出去,在堂屋裡趕上了方玉龍。
“玉龍,你可千萬不能去!”方玉龍母親緊緊拉住兒子的衣袖,“這麼大的風雨,這麼黑的天,怎麼能在山路上開車啊!上個月,鄰村的傅大頭,就是在夜裡開車掉到山下去的,連人帶車摔個稀巴爛。你不能去,千萬不能去。”
方玉龍本想一把甩開母親,不再理她,可是想想剛才已經對老人發了一次脾氣,現在不能再來一次了。
只好耐心解釋道:“媽,你聽我說。我也開了這麼多年車了,自然知道夜裡在山路上開車危險,特別是在這樣的風雨夜。可是,我們不能總是等在這裡啊,只要有一點點希望,我都要帶著興華到衛生院去。別的,我就不管了。”
方玉龍母親還是捨不得放手,“孩子啊,我就怕,到時候什麼都沒有了!”
“你怎麼盡說些喪氣話!”方玉龍再也忍不住,“別拉著我,我要出去!”
趙翔宇很是擔心。
山路他是走過的,險峻陡峭,只有駕駛技藝高超、膽量超大的人,才能在白天的時候在上面開車。
這個暴風雨之夜,道路溼滑,開車上路,顯然是凶多吉少。
趙翔宇看了看王秀梅,示意她是否能出去勸勸方玉龍。
王秀梅明白了趙翔宇的意思,把方興華交給趙翔宇看管,然後出了房間。
這時候,方玉龍已掙開母親的拉扯,走到了大門邊。
他取下門栓,大門一開啟,風夾著雨撲面而來,外面暴雨如注,狂風呼嘯,天氣之惡劣,連道路都看不清了。
方玉龍正要跨出大門,王秀梅上前拉住丈夫:“玉龍,這麼大的風雨,這麼深更半夜,怎麼能開車啊!弄不好就會翻下山去!聽我們勸一句,哪怕等風雨小一些再開車也行。”
方玉龍甩開妻子的手,說道:“哪還顧得了那麼多!你說說看,我們還等得起麼?快去拿錢、抱孩子,少在這裡廢話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走還是不走,實在是一個艱難的選擇。王秀梅根本無法作出她的選擇,只有大哭起來。
她把丈夫緊緊抱住,又不忍心看著兒子慢慢衰弱下去。
王秀梅雖然抱得很緊,但沒有把方玉龍牢牢拖住。
方玉龍掙扎著向前走,漸漸地,兩個人都到了門外的暴風雨中。
方玉龍母親見狀,也是處於兩難,不禁悲從中來,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大放哀聲。
聽著外面的吵鬧聲,趙翔宇心裡亂得很。
如果是他,也同樣難以作出一個堅定的選擇。
不冒險開車出山的話,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方興華受苦,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如果冒險開車出山,孩子或者有一線挽救的希望,但是風險太大,稍有不慎,就是車毀人亡,帶來更大的傷害。
這一點,是任何人都無法接受的。
難,太難了。
趙翔宇的腦袋劇烈疼痛,他從來沒有陷入如此艱難慘痛的境地。
看看懷裡的方興華,這時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探,呼吸頗為微弱。
趙翔宇拿起手電筒,照著方興華的下半部臉部。
方興華的嘴邊,還有一絲嘔吐物的痕跡,帶著淡淡的紅色。
趙翔宇湊近了再聞聞,好像沒有血腥味。
忽然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輕把方興華放在床上躺好,自己拿了手電筒,蹲在床前,仔細察看方興華的那一大灘嘔吐物。
嘔吐物呈現淡紅色,比較稀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趙翔宇起身到門邊,從笤帚上折了一根竹條,然後又蹲在那一大灘嘔吐物跟前,用竹條在嘔吐物裡撥來撥去,終於,他發現了一個硬片。
趙翔宇把硬片撥到一邊,仔細看了看,臉上凝重的神情,稍稍有了些緩和。
他扭頭朝著門外大喊道,“老哥,你過來看一下!”
可是,風雨聲實在是太大了,加上方玉龍和王秀梅已經到了屋外,方玉龍母親則在痛苦,都沒有聽到趙翔宇的喊聲。
趙翔宇只好站起來,一路跑出了屋子,到了門外的暴風雨中。
狂風夾著暴雨,吹打得他幾乎站立不穩,臉上生疼。
這時候,王秀梅差不多已放棄了組織方玉龍去開車的念頭,放開了手。
方玉龍正想朝著他的車子猛跑過去,一隻手臂,抓住了他的肩膀。
“老哥,你先別急,快跟我回屋裡去看看。”趙翔宇扯著嗓子喊著,否則在這風雨中別人就聽不見。
方玉龍沒有太理會他,“不用了,兄弟,我現在趕時間。”
趙翔宇也有些急了,兩手抓住方玉龍的肩膀吼道:“方大哥,真的,你快跟我回去。可能事情沒這麼糟糕,你千萬要去看看!”
方玉龍回頭來看著趙翔宇急切的面孔,終於明白,趙翔宇說的確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值得聽他的。
“玉龍,我們就跟趙兄弟回去吧。”王秀梅也在一旁勸道。
於是,幾個人轉身跑向屋子裡。一會兒,三人就渾身滴水地進了房間。
“老哥,你看這是什麼東西?”趙翔宇蹲下來,用竹條指著地上那片從方興華的嘔吐物堆裡撥出來的硬片。
手電筒的光照著它,顯得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