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胸弟(1 / 1)
元宏被直呼姓名也不氣惱,依舊平靜道:“如果我大雍國兵鋒已經強盛到可以一掃天下,還派使團談判做什麼?”
“直接打就是了。”
斡裡不被回懟,一口氣沒出出來,臉色憋得通紅。
“元宏,你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看你是被這偽寧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已經喪失鬥志。”
“怕戰事一起,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斡裡不說到這,冷笑道:“元宏,別以為沒了你,本官就不能給偽寧朝廷施壓。”
“本官現在就回去修書給偽寧朝廷,同時還要送奏疏去上京彈劾你。”
元宏聞言,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說”,元宏沉聲道。
“大人,偽寧女帝下旨,將圖卜蘇枷號押送鴻臚寺交由使團長斡裡不大人……”
外面的話還沒說完,屋子裡的斡裡不暴怒,拿起手邊的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狗膽包天,這個賤女人竟敢如此羞辱我。”這句話,他是用女真語說的。
斡裡不指著元宏,“你還要坐視大雍國受辱嗎?”
元宏將其無視,“還有什麼訊息?”
屋外再次響起聲音,“偽寧朝廷寫了一封國書,大致內容是控訴圖卜蘇的罪惡行為,裡面羅列了圖卜蘇大小三十餘條罪狀。”
“國書還說斡裡不大人為主的使團毫無外交禮節,有失國家尊嚴,偽寧朝廷拒絕與斡裡不大人為主的使團交涉。”
“如我朝真有誠意和談,請另派使節。否則縱然重啟戰事,偽寧朝也不受此等羞辱。”
聽完這一番話,屋子裡出奇的安靜。
剛剛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斡裡不,此刻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身體在不受控制的發抖,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斡裡不沒想到偽寧朝的反應會這麼激烈,他相信,如果這封國書被皇帝看見,他就算不死也會被擄奪一切官職,能留個爵位已經算是開恩。
今後徹底邊緣化,與權力再無關係。
“怎麼敢……他們怎麼敢……”
斡裡不心慌如麻,嘴裡只是毫無意義的重複這句話。
元宏沒有幸災樂禍的無聊想法,他在思索。
偽寧朝這個登基一年的女帝說實話存在感很低,感覺就是蕭規曹隨,亦步亦趨。
可從這件事情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很懂得分寸,很會把握時機的女人。
一封國書即表明了自己強硬的態度,又不會讓人反感,他們雍國的皇帝見了這樣的國書,肯定也不會覺得是權威受到了挑釁。
為了維護體面,不僅會根據偽寧朝廷的意思更換使者,必定還會懲罰斡裡不等人,以正視聽。
‘好手段’,哪怕偽寧女帝是大雍的敵人,元宏也不得不在心中讚歎一聲。
他看向斡裡不,又不由感慨,‘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大人救我”,這時,斡裡不突然跪在地上,哭著磕頭向元宏磕頭,祈求元宏能幫自己。
元宏搖頭,“事已至此,我無能為力。”
他是真的沒注意,就算有,他也不會給斡裡不出。
這樣的隊友,還是早死早投胎的好,留在寧朝只會成為自己的拖累,早晚有一點會反被其害。
“不不不……”,斡裡不就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跪著往前走了幾步,仰頭看著元宏,滿臉希冀。
“完顏柯石大人說您足智多謀,您一定有辦法的,大人救我,只要大人救我,今後奴才這條命就是大人您的,心甘情願供大人驅使。”
元宏看著斡裡不這前倨後恭的態度,心中很是不齒,臉上卻沒有絲毫表露。
他先是將斡裡不扶起,接著說道:“我無能為力。”
斡裡不沒說話,死死盯著元宏,眼神也從祈求變成了怨恨。
“我一定會彈劾你的,一定。”
“你不救我,我也定讓你不好受。”
“掌控偽寧暗探之責,你也別想幹了。”
說完,斡裡不一揮衣袖憤恨離去。
看著斡裡不離去的背影,元宏沒說一句,只是眼神冰冷的嚇人。
……
林鋒是在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從段青山口中得知,圖卜蘇被皇帝下旨押送至鴻臚寺,同時還讓雍國使團長轉送國書給雍國皇帝的事。
說實話,他很意外。
有一句話那個鴻臚寺中年官員沒說錯,哪怕自己是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無權處置韃靼使臣。
往細了深究,自己也算是激發兩國矛盾的元兇,雖然有長公主護著,可一番牢獄之災或者官司糾纏是躲不過的。
自己已經做好被關進大牢的準備,這是拍乾姐姐馬屁的代價。
結果自己屁事沒有,雍國使團還被朝廷給申斥了。
除此之外,林鋒還從段青山口中得知,來傳旨的那個翰林院編修王誠被皇帝下入大牢,著有司嚴懲。
罪名是刺探大內情報,圖謀不軌。
被安上這樣罪名,王誠別說仕途了,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個問題。
這一刻,林鋒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帝升起了好感,心中帶著十成的感激,甚至還有點感動。
別說林鋒意外,就連段青山這個在自己老爹耳濡目染之下,對女帝有幾分瞭解的人,在聽了這些訊息後也很驚訝。
女帝完全不是這樣的人,這是一個為了帝位連親兄弟都能囚禁的狠角色,絕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雍國使團被申斥的結果不意外,意外的是林鋒這個始作俑者屁事沒有。
沒有斥責,也沒有取消入朝覲見的資格。
不僅如此,皇帝還為林鋒出氣收拾了王誠,這簡直是簡在帝心。
“老師,你跟陛下真的不認識嗎?”段青山再次問出白天接聖旨之前問林鋒的話。
“真不認識,我騙你做什麼?”林鋒倒沒多想,只覺得這是女帝聖明燭照。
見林鋒依舊這麼說,段青山也就信了。
……
翌日,天微微亮林鋒就到了小河邊。
那裡早有一道倩影在等候,髮絲間還掛著幾滴晨露,顯然是到了好一會。
見到林鋒後,花容不由鬆了口氣,面帶微笑道:
“小女子還以為公子受了天子的召見,就不來練武了。”
殊不知林鋒在見到花容在等自己後也很意外,昨天早上段青山嘴上沒把門說的那幾句話,換成任何一個姑娘都會認為受到了羞辱,從此老死不相往來都有可能。
沒想到對方不僅來了,而且來的還比自己早,看樣子也沒在生昨天的氣。
‘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花姑娘,沒有怪罪我。’
“姑娘那是不瞭解我,我這個人做事還是有恆心的,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出點名堂不可。”林鋒在美女面前又犯了自誇的毛病。
不過花容沒覺得林鋒是在吹牛,而是信了。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林鋒,得了天子的召見,是不可能再來練武的,絕對全心全意撲在準備覲見皇帝這件事上,甚至以後放棄練武的打算都有可能。
“倒是小女子誤會了公子,還望公子勿怪。”花容淺淺一笑,此刻金色的朝陽輕輕拂過她的側顏,給英姿颯爽的她,平添了幾分美。
“花姑娘哪裡的話。”林鋒笑道。
兩人閒聊了幾句,開始了今天的練武,兩人都下意識忽略了段青山昨天早上嘴上沒把門說的那些話。
也不知道林鋒真有練武天賦,還是難度下降的原因,今天馬步扎的比昨天要輕鬆。
一個時辰後練武結束,林鋒不用花容攙扶也能走回家。
只是剛進家門,他就看到了一個人。
看看臉,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當目光下挪,看到那無法隻手遮天,除非用兩隻手才能把握的資本後,頓時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誰。
那個女扮男裝,跟自己問劉備為什麼賣草鞋,自己跟她講了推恩令的好胸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