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黴運當頭的朋友(1 / 1)

加入書籤

飢餓不堪的芸兒,開啟了冰箱,裡面除了牛奶,什麼也沒有。

她只得拿起一盒奶喝了下去,明知喝完後自己又會陷入沉睡。

等她從睡眠中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只穿著內衣,被綁在一張桌子上。

霍大夫仍然帶著完美如假面般的微笑盯著她,像看著什麼瑰寶。

“放開我,混蛋。”

“米莉,別亂動,我會好好照顧你。”霍勁東眼裡流露著真真切切的愛意。

芸兒開始害怕了,她懷疑霍勁東瘋了。

霍勁東輕柔地撫摸了她的頭髮,“我會好好把你養大的,米莉,到時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盒子,擰開蓋子,一股在黑色門前聞過的香氣飄散出來。

裡面的膏脂像瓊脂,雪白,半透明,又糯又軟,霍勁東用手指挑出一點,放在芸兒眼前。

“你看,多好的膏,比你用過的所有化妝品都名貴,你以前想用都用不上,現在我做出好多好多。“

他蹲下來,突然將一整盒油膏都倒在芸兒身上,瘋狂塗沫著,惡狠狠地對她說,“你還會離開我嗎?”

膏體散發著異香,芸兒歪頭看著離自己很近的他,他耳朵邊有塊胎記,一陣睏倦襲來,她睡過去了。

再醒來,她已經被鬆開,好好地躺在床上,桌子上放著麥當勞。

餓了這些天,終於有真正的食物吃了。

她坐起來,聞了聞自己身上,有一些淡淡的香,並沒有別的痕跡。

顧不上吃東西,她跑上二樓,擰了擰黑門的打手。門沒鎖,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窗子被人用木條釘死了,屋裡暗得像黑夜。

她按了下開關,燈也不亮。

門口臺子上有支手臂粗的蠟,屋裡的香氣濃得化不開,燻得人直犯困。

芸兒有種奇異的感覺,好像這房間裡還有個人,她聽到微弱平緩的呼吸聲,過一小會兒,有一聲沉悶的滴水聲。

沒有滴水聲那麼輕脆,這聲音緩和而沉悶。

她摸索著找到火柴點亮蠟燭,這間屋有二十平左右,屋中間有一個長條狀盒子架在兩個長條凳上。

盒子上搭著塊毯子,擋住了盒身。

盒子下方有一隻盆,每過一小會兒,“滴答”,由盒子下面落入盆子裡一滴水。

她舉起蠟燭走向盒子,蹲下身看著那隻盆。

香氣就是從這盆子裡散發出來的。

裡面裝了小半盆半透明的膏脂,奇香四溢。

長盒旁邊放著一根不鏽鋼支架,上面吊著一袋液體,一根細細的管子通向盒子內部。

芸兒好奇地抓住毯子一角,猛力一抽,將毯子一把拽掉了。

毯子下,是一隻浴缸。

浴缸裡有一個“稻草人”。

香氣的來源就是這隻“稻草人”。

確切的說,是一個人形上覆蓋著厚厚的各種香料。

有幾種香是在鄉下玩耍時常見的香草。

艾葉啦,香根草啦,香茅啦……

通常的稻草人都是用麻繩紮起來的,這隻草人卻是所有香草鋪成的。由於是躺著的姿態,所以草葉並沒有向下掉。

就在芸兒以為這是製作油膏的什麼新噱頭,那支吊杆上的液體是養植物用的,就像秋冬防蟲害時,樹上也會弔藥水那樣。

就在她打算離開房間時——

聽到一聲呻吟,芸兒一激靈,壯著膽子轉過身,對著草人。

聲音又沒有了,好像完全是她的幻聽,聯想到前幾天好像也聽到過聲音……

芸兒輕輕伸出手,一點點伸到草人臉上,將厚厚的香草撥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蠟燭從手中掉下來,熄滅了。

屋裡一片漆黑,人的耳覺和知覺瞬間開啟。

那種緩慢的起伏呼吸聲,聽得真真切切。

芸兒趕緊將蠟燭再次點起,將浴缸裡的“草人”身上的草葉全部扒開,露出了“它”的全貌。

厚厚的草下面是一個“人”,如果那還可以叫做“人”的話。

這個人瘦得皮包骨,鼻子裡插著一根管子。

管子連線到那袋液體上,這大概就是聽說過的“鼻飼。”

“你怎麼樣?能睜開眼嗎?”

芸兒用力搖晃著“稻草人”,想起自己身上塗的油膏竟然是這麼來的,不由萬分噁心。

就在她一籌莫展時,樓下響起了掏鑰匙的聲音。

芸兒將這人的鼻飼管撥掉,拿著輸液架將門關上,自己站到了門後。

霍勁東走進房間,不見了芸兒,找上樓來,他擰開黑門,走到自己飼養稻草人的浴缸前,忽然感覺腦後一股勁風,同時腿彎一疼。

他在跪倒的同時,腦袋上重重捱了一下,暈過去。

芸兒摸遍他身上,也沒找到電話。

下樓時,她發現沙發上躺著一個女孩子,睡著的樣子。

等走近時才認出是尹紅,不管她怎麼推,扇耳光,對方都不醒。

樓上傳來些微的響動,芸兒用霍勁東的鑰匙開了門,逃離了小區。

她用力地奔跑,像一陣颶風,不停地跑,一直跑了二十分鐘,才看到有一輛車經過。

車子將她帶到了人多的地方。

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芸兒突然哭了起來。

後怕,這時才像巨浪一樣席捲了她。

……

當我意識到下一個可能是尹紅時,馬上趕到尹紅家。

她父母正趕著出攤,聽我說打尹紅,她爸用不友好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你找她有啥事?”

“老師讓我通知她開班會。”我胡說八道,臉上裝得很鎮靜,心裡快要急死。

“她一大早就說去學校有事,已經走了。”

她爸爸說完,對她媽牢騷道,“你看你養的孩子,撒謊,整容,啥都幹就是不好好學習,還撒謊交男朋友。”

“我的孩子?我有一分鐘空管沒?天天跟著你瞎忙,你要有錢,我一心一意收拾她,會是現在這樣?自己沒JB本事還怪老孃。”

女人毫不退讓,大罵老公。

我轉頭向學校跑,教室都沒開呢,哪來的尹紅?

等回到家時,發現芸兒就在客廳裡,師父他們都圍在她身邊。

我大叫一聲,跑過去,她也站起來,本來不哭的她,看到我扎我懷裡痛哭起來。

她穩了下神,帶著我們,木魚開車,我們來到郊區一個小區。

大刀指著這小區說,“這個開發商跟本沒有土地證,整個小區賣了不到五分之一,就讓停盤了,沒想到姓霍的把家安在這兒。”

小區環境不錯,但慘遭停盤,開發的地方又偏遠,哪有人來住。

芸兒帶著我們來到那所公寓前,大刀從車裡拿出撬棍帶上樓,直接撬開了大門。

他撥出了槍,踢開門闖進去。

屋裡一片死寂,只有一縷殘香飄散。

師父用力嗅了嗅這氣味,向樓上走去。

浴缸還在,盆子還在。

但裡面的稻草人,和盆裡的油膏都不見了。

霍勁東帶著這些東西還有尹紅,消失了。

這間房間連著一個小門,我走過去好奇地推開了門。

原來是一個衛生間,同樣一隻白色大浴缸,接滿了水。

“有人!”我吼了一聲,躥過去救人。

雖然光線不亮,我清楚看到一個成年女人裸身仰面倒在水裡。

長髮像水生物一樣飄蕩在身周。

我上半身撲進水裡,猛用腰力,想將她抱出來。

沒想到她這麼輕,我用力過大,一下坐倒在地上。

手裡溼淋淋地抱著一張完整的人皮。

師父走一個箭步進來,將還滴著水的人皮拎了起來。

那人皮完整得如一件工藝品,眉眼,頭髮都完好無損。

大刀仔細看了看,咂著嘴,“這件人皮被硝過了。”

就是經過加工,不會再爛了。

水池裡沖洗過,但仍然殘存了酸液。

有可能,陳園園就是在這裡,被堆醫生用她自己吐出來的酸液給溶解得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這是陳園園的皮,她的魂一定會霍醫生收走了。”師父喃喃地說。

屋裡除了傢俱沒有留下一點霍勁東個人的影子。

芸兒想起了什麼,將折起來帶在身上的照片拿出來。

大刀眼前一亮,接過照片拍了照傳給自己的私人好友。

聽說那位好友外號“千里眼”是個駭客,計算機玩得超級好。

讓他找人的資料比局裡還靈。

我們開車回家,沒到家,大刀收到好友的回電,電話裡的人很猶豫,讓我們直接去他家找他。

於是我們調了頭,直奔宅男駭客處。

進門,客廳已被垃圾佔領,到處都是便當盒,泡麵盒,塑膠袋……

裡屋椅子上粘著一個形似骷髏的男子,臉上架著厚厚的鏡片。

他好像和椅子長到一起,面前擺著三臺電腦,將他圍在中間。

“你們來看。”

電腦上顯示一張老報紙,八七年的老報紙的掃描件。

“年輕男人疑自殺,屍體倒在自家小院。”

那張報紙配發多張圖片,還有警察檢驗屍體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和我偷拿的那照片上的男人是同一人。

大刀看了看報紙所屬地區,馬上和那邊的警局聯絡。

那邊負責人是大刀當兵時的戰友,這個案子屬於封存起來的絕密檔案。

雖然很為難,但由於大刀的關係,負責人調出檔案,將案子詳情傳送過來。

這是一起相當匪夷所思的事件。

事情發生在一九八七年。

相簿裡的男人叫趙志誠,是名醫科大學的學生。

自殺時他剛畢業,被人發現是因為好幾天沒見他去醫院上班。

同事找來從後院看到他平躺在後院一株夾竹桃下。

雙手交叉放在胸口,好像睡著了。

等大家破門而入想救他時,發現他沒有了脈搏。

但整個人像睡著一樣,從胃容物看,他死了三天,但竟然沒有屍斑。

調查發現,他有一個相戀五年的女朋友,在他自殺前出軌離開了他。

死因卻沒有查出來,沒有外傷,沒有內傷,沒有中毒,好像自然死亡。

這個案子以自殺結了案,但有太多疑點沒有解開。

詭異的地方在於,他家人從外地趕來領屍體時,裝著他屍體的冰櫃裡空空如也。

警方交不出屍體。

在當局調出監控錄影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畫面。

這件案子因為這個影片,歸於了絕密級別。

大刀的戰友很夠意思,將所有資料都發過來。

資料裡附著大量現場照片和一段標有絕密的錄相。

駭客很興奮,將影片轉了格式,又加了高畫質。

我們幾個腦袋圍著他,他動了動滑鼠點開了撥放。

這是段無聲影片。

畫面應該是早期的監控器拍下來的,畫面雖然經過高畫質處理,但畫素還是很粗。

鏡頭自上而下對準一條長長走廊。

走道上偶爾有穿白衣服的人,推著床車由東向西,床車上有蒙著白布單的人。

“太平間。”大刀脫口而出。

人推過去,空的床車從西向東推出來。

走廓上從八點開始已不再有人進出,時間顯示晚上十一點鐘。

由於燈光的關係,突然有一道影子在人還沒出現時先搖搖晃晃進入鏡頭。

那道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到牆上。

一個人扶著牆慢慢向鏡頭走近。

終於,一隻慘白的手進入鏡頭,接著一個披著白床單,光著腿的人從鏡頭前經過。

他一直側著臉,光著的大腳趾上帶著一個標籤。

“停在這兒。”大刀指著螢幕。

“將這個截圖下來,放大加工得清楚些。”他指著男人腳上的白色小標籤。

“沒問題。”駭客馬上動手,一次次提清,上面的模糊成一團的字跡越來越明顯。

“趙志誠。”

每個人都默不作聲,大家都明白為什麼要將這件案子當作絕密了。

影片繼續播放,那人走到鏡頭正中間,“停一下。”芸兒突然喊了一聲。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情緒很激動,我握住她的手,她微微發抖。

鏡頭停下,“這裡。”她手指著畫面中男人的頭部。

駭客截下圖片進行加工。

一次次加清後,芸兒肯定地說,“這個人,是霍勁東。”

那人耳朵後有一塊褐色胎記,形狀有點像條魚,大小約指甲蓋。

霍勁東耳朵後面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胎記,她親眼見過。

可是如果是同一個人,不管是趙志誠還是叫霍勁東,已經得有五十歲開外。

霍勁東看上去頂多三十多歲。

大刀喃喃道,“也難怪查不到任何資料,名字本來就是化名,人又是死人,資料庫裡當然沒有。”

“趙志誠也已經被銷了戶。如果不是黑入檔案庫,讓千里眼用他自己開發的面部識別軟體做比對,恐怕也找不到這個趙志誠。”

駭客外號“千里眼”,倒很貼切。

“他的女友叫什麼?”

大刀翻了翻資料說,“叫米莉,自從趙志誠自殺後,多方聯絡沒有任何人聯絡到這個女人。“

“他老家在哪?還有家人在嗎?“

大刀報出一個偏僻到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地名,一個窮鄉僻壤。

師父接過資料說,“恐怕我們得跑一趟。”

這趟差由袁木魚去,師父詳細交待了必須要親眼看一看的東西。

……

我們幾人回到家,師父跟大刀說,這恐怕要成為一樁懸案,霍勁東一跑,隨便改了名字,我們就如大海撈針一般。

查活人容易,但查“死”人,太難了。

“他究竟為什麼要害這些女人?”大刀仍是不明白。

“大概是因為愛吧。”

“要經過木魚證實,才能把推測的事情告訴你們。”

木魚日夜兼程,到達了趙志誠的老家,這裡離農村城市化程序還遠得很。

老舊的土矮牆,破落的磚房,裡面連鎖都鏽住了。

木魚拿出手機連上網現場直播師父讓他檢視的地方。

在院子一角,曾經躺著趙志誠的屍體的那一隅,曾經盛開的夾竹桃早已不見蹤跡。

木魚趴在地上,像獵一樣尋找,用手扒開灰土,對著擺在一塊磚頭上的手機喊道,“找到了。”

他借來鋤頭,鐵鏟對著那片地挖了下去。

很快挖出一件奇怪的東西——一支長長的管子。

又向下挖,挖出一隻已經爛了的大箱子,以前用來裝嫁妝的那種樟木大箱子。

箱子裡沒有人,只有一些女人衣物。

這裡藏著一個衣冠冢,長達數十年。

箱子被木魚拿了上來,上面開著一個圓形孔,他將那去管子插上去,剛剛好。

師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和木魚的通話就此結束。

他癱在沙發上,點上煙沉思著。

“這個事件從頭到尾並沒有鬼魂出現,但的確是一個靈異事件。”

大刀聽得雲裡霧裡,以我的智商也只知道霍勁東是個該死的壞貨色,關於愛情和剝皮間的關係,我一點也猜不透。

愛一個人不是應該讓她好好活著嗎?

芸兒卻問道,“剝皮沾魂製造怪物來體現一個人的愛嗎?”

“愛和恨有時是糾纏不清的。”

“行了你倆!說人話吧。”大刀生氣地打斷兩人禪語式的一問一答。

師父將煙按滅在菸缸裡,開始講述他心中的事實真相。

事情是由八七年那場背叛引發的。

趙志誠非常愛米莉,他是當地的高考狀元考入的醫學院,相當聰明的一個人。

從大四開始他就到小醫院去打黑工,幫人做外科手術,風險很大,如果有什麼意外,他的從醫生涯就全完了。

一個人寧可搭上前途,也要去做的事,原動力是什麼呢?

愛。他瘋狂地迷戀上米莉這個城裡的姑娘。

為了支撐米莉的開銷,他拼命賺錢。同時兼顧優秀的學業。

五年大學,他終於熬出頭,米莉卻在實習時搭上出名的心腦外科的才俊,堅決要離開趙志誠。

“這些資料上都寫著呢,我們知道。”大刀說。

“你用了五年時間傾盡一切去愛一個人,卻讓人當垃圾甩了,五年時間有可能只是在利用你。你會怎麼樣?”

“不甘心啊,可是又能怎麼辦?”大刀撓撓腦袋回答。

“那是你,趙志誠綁架了女友,將她活埋在地下,只留一個通氣孔,以確保她不會馬上死掉。”

“在那幾天裡,他一定經歷了什麼際遇。我想,很有可能是遇到了黑棺道的人。”

“那人教他黑壓官才會的剝皮沾魂,具體細節我就猜不到了。”

“總之,是他教會趙志誠離魂,他雖然死掉,但本魄不散,屍體不腐,等大家都認為他死掉的時候,他又回來了。”

“將米莉也帶走,化名為霍勁東重新開始了生活。”

“但他對米莉又愛又恨,用米莉的身體制造所謂的美容膏。”

“那種膏會讓人從皮膚到長相一點點向米莉靠近。但這個過程中,皮膚慢慢離開本體,連同靈魂一起完整剝離掉。”

“美容成功時,就是從內到外都成為了米莉的替身之時。”

“從這點看,他是捨不得米莉的。“

“所有,使用者的性格和記憶也會一點點改變。由於自己的靈魂還在,有時兩者會來回替換,那晚玉兒才會遇到陳園園不再認識他。”

“皮膚整張可以剝落時,這個女人還可以再維持一斷時間昂貴的美貌。”

“之後,她的三魂會被男人取走飼養出膏者,也就是米莉。米莉的替身就會死去。”

“記得那種粘液嗎?那是多好的腐蝕劑,將這些粘液滴到替身身上,溶化到只餘骨架,扔到荒野裡,基本沒可能被發現。”

“這些女孩子的身高是怎麼變的呢?雖然脂肪可以溶掉,樣子也變了,但身高呢?”

陳園園可是從矮胖型一躍變成瘦高條。

……

尹紅躺在一張簡陋的長條桌上,手腳被霍大夫約束起來。

她惶恐地望著英俊卻毫無溫度的那張面孔。

她的嘴巴被他用膠帶沾住了。

霍勁東穿著白大褂,戴著橡膠手套的手一點點撫摸著尹紅的臉,痴痴地說,“米莉,你看你,多年輕,還是那麼美。”

一把鋥亮的小刀被他拿在手上,“別怕,親愛的。不會很疼。我會讓你變得更完美。”

尹紅用掙扎著,像條被釘在板上的黃鱔,霍勁東突然大吼起來。

“你不是說當闊太太才能一勞永逸!!才可以不必操心,青春永駐嗎?!”

“你怕什麼!!我現在不但讓你青春不老,還讓你永遠不死!!”

他將一瓶油膏瘋狂塗滿尹紅的身體,將她衣服剪開,鋒利的小刀輕輕劃開了她的腹部。

手邊的垃圾筒很快丟滿了沾血的棉球。

手術完成後,中等身高的尹紅變成了高挑美人兒。

她和照片上的米莉已經非常相像了。

腹部纏著的紗布已經染成了紅色,但在藥膏的作用下並不怎麼疼。

“放心,你的皮膚會和你契合好的。”霍勁東冷冷地說。

他的暴燥都因為那個小丫頭,祖兒。

她的眼神和舉止,她的個性和要強,都很像上學時的米莉。

還沒變的清純的米莉。

真正的米莉不應該只是外貌,還應該心靈相似。

身後這種貨色,只能算粗糙的山寨版。

真正的米莉已經被自己耗盡了,只有這顆心臟還像永遠機一樣跳動著。

已經九十九分的祖兒,如果再有一顆愛著他的心,就一百分了。

霍勁東臉上浮現出一個魔鬼般的笑容。

小丫頭,我會耐心等你長大的。

接到報警的大刀和袁木魚趕向發現尹紅的地方。

她失了很多血,被拋棄在一個廢棄工廠裡。

來這裡玩耍的孩子發現了她,報了警。

霍勁東卻就此消失。

這個案子就些草草了結。

我問師父,有沒有辦法可以避免陳園園的死。

他卻說,有些人的死無法避免,想她不死,自己就得勉強接受這份感情。

他做不到。

以陳園園的個性,會以為她自己不夠好,沒有霍勁東也會找別的方法對自己下手。

卻完全不明白,她需要改變的不是自己的外貌,她需要的只是一個真正愛她,可以接受她是誰的男人。

尹紅的腹部被霍勁東強行植入一截鐵樁,拉長了脊椎,所以身高變了。

醫生去除了這段鐵脊椎,然而沒有霍勁東的藥膏,她的生命也只能延續一小段時間。

我和芸兒去看過她一次,她被關在獨立病房裡。

從門上的玻璃看進去,她被約束在床板上,皮膚潰爛得厲害。

美貌早已不在,沒有了藥膏,皮膚難以保持彈性和光澤,已經爛掉。

她的頭髮幾乎全部掉光,肌肉和血肉受到感染,外表像一隻野獸。

早已沒有眼皮的雙眼看到我在門外,吼叫著,痛恨地望著我。

醫生說她的精神已經崩潰,用藥也只是延長痛苦的生命,她活不下去的。

霍勁東好像人間蒸發一般,發出通緝令沒有半分回應。

在某間地下室裡,霍勁東穿著病號服,一個男人戴著口罩,冷冷看著他,一邊往消過毒的手上套手套。

“趙志誠,不,舒藍,我教你的剝魂術本來應該有更重要的用途,你卻只用來滿足自己對女人病態的愛戀,你知道嗎?我很想馬上用這隻給你整過容的手一下弄死你。“

“但我不能這麼做,畢竟你是我的作品,沒有下一次,一切要聽從我的指揮,嗯?“

“知道了,老師,對不起。“已經化名為舒藍的趙志誠像個孩子一樣乖乖地回答。

“我現在也很不容易,你以為違裝成另一個人那麼容易嗎?給我小心點兒。“

“是,老師。“

“我已經發現了黑棺的重要秘密了。哈哈。“男人撥快了輸液輪,趙志誠陷入暈迷。

很快,化名為舒藍的趙志誠重新回到了城市裡。

這次,他用偽裝的身份找到了一份工作。

我們幾人一起坐著車去警局為整件事情做口供,車上瀰漫著一股怪氣味。

“千里眼“的臭腳味兒。

他自己渾不在意,車窗開著,我仍感覺到頭暈。

就在車子等紅燈時,我看到旁邊有一輛靈車經過,黑色,車廂做的跟棺材形狀一樣。

車子後面是棺材的頭部,還有張照片。

“千里眼“突然掏起耳朵來,“他媽的,我怎麼耳鳴了?“

師父坐在副駕駛上沒聽到這句話,我馬上伸手按下玻璃,想將車窗搖上。

可是已經晚了,抬起頭的“千里眼“大聲說了句,“咦?怎麼有個老太太坐在那輛黑車頂上啊?”

“沒人管了是不是,嚴重違章啊。”

車裡的人都怪異地注視著他,我們看到的只是一輛普通靈車而已。

有種說法,經過靈車突然耳鳴或頭暈的人,會看到鬼。

這種人,要麼是特別敏感,要麼最低運勢很低。

我瞅瞅他那麻桿似的身材,也許兩種,他都佔完了。

“哥們兒,我看你臉色不太好,運勢不好,做完口供,我給你轉轉運。”師父轉過頭對千里眼說。

“能帶來桃花運嗎,我好想撞桃花,哥們還是童子身呢,哪怕給個女鬼也好啊。”千里眼笑嘻嘻的問。

“別胡說!”師父訓斥他一句,轉過了頭。

我瞧這哥們純屬紅旗下的蛋,腦袋裡只裝著原始碼,沒有迷信這根筋,什麼也不怕。

到了地方,他的份最少,最先出來。

等我出來時,看到餘青蓮在和他說話,兩人交談很久,還將一塊牌子遞給他。

我叫了“千里眼“一聲,餘青蓮吃了一驚,馬上招手讓我過去。

“方玉碩,你這哥們兒黑氣當頭,我送他一塊轉運牌,會不會太搬頭弄斧了?”

我搖搖頭,悶聲道,“剛好師父說要幫他轉運。”

“孟叔叔也來了?“

“你怎麼會來這兒?”

“我家就在這附近啊,散步看到這哥們兒一臉黑,就聊上了。沒想到你們認識。”

芸兒出來時,餘青蓮剛好擺手和我道別。

芸兒不喜歡他,問我,“怎麼遇到他了?”

“其實他人不壞,就是有點眼界高。”我拍拍芸兒,看到“千里眼”拿的轉運牌像塊琥珀。

裡面竟然封著一縷毛髮,看起來像人的頭髮,沒有了光澤,讓我一下想到了死人頭髮。

不知道是什麼轉運的道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