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屋探險(1 / 1)
他一路向前,碰到的鬼魂不是逃開,就是被他串在了繩子上。
他衝著小路深處走,走的路線就是昨天那搬青年男女走過的路。
我跟在他後面,他速度並不快,路上的遊魂野鬼早就逃光了,小路又恢復了安靜。
看似並不遠,可我卻怎麼也追不上他,不管我走多快,離他總還是那麼長的距離。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體越來越淡,我急了大喊一聲,“千里眼。”
我也就是蒙的,因為看到他手中的麻繩。
他的身影和千里眼相差太多,千里眼乾瘦,他卻高大壯實。
當我叫出他的外號時,他身體停頓了一下,大約只有一秒鐘就接著向前。
身影消失了。
那一秒鐘的停頓卻讓我堅信,他就是“千里眼。”
芸兒卻不這麼看,她的理由是,師父都看不到陰差,她也不可能看到。
就算開了陰陽眼也看不到。
為什麼這次她和我一樣看到了“千里眼“的身影?
我們向小路盡頭走去,前面的路突然變亮了,桔色的燈將小路切成另一個世界。
那燈光好像照不透小路的黑暗。
我們走了幾步,我回了下頭,驚得一下抓緊了芸兒的手臂。
她跟著回頭,叫了一聲,哪有什麼昏暗的小路,明明和我們站的位置是一條連貫的街道。
並不窄,也不暗,時不時有人經過。
我揉揉眼,但那條小路的確不存在。
我馬上給師父打電話,把我們遇到的事情講給他,並把“千里眼“勾魂,連身形都變化的事告訴了他。
他聲音像下蛋的母雞一樣緊張,明令禁止我們再到那裡去。
因為,那是條“陰兵道。“
竟思是陰差勾魂時借的陽人道。
“陰兵借道“我們都不陌生,其實陰兵借陽道時,人是看不見的。
不是誰隨隨便便就能跑到陰兵道上。
師父講電話聲音很快,好像有人催著似的。
“不要再去那個地方,陰兵道一段時間會固定出現在某個地方。過段時間會換地方。”
“有人會提前知道陰兵道在哪嗎?”我問。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說,“也不是沒人能算出來,不過陰兵道出現的地點,和時間同時算出來還是挺難得,反正你師父我是沒那本事。“
“那誰能算得出?真有這樣的能人?“
“有的,我知道一個姓錢的就可以做到。我有事,不說了。反正你們給我小心不許再去了。“
我答應著把電話掛上了。
我聽他意思是最近不會回來。
沒想到等我回家時,師父意思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睛一直盯著門,像在等我們。
不過看他樣子好像是趕著回來的。
“走,和師父去參加一個葬禮。“
“啊?“我和芸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去了就知道。“他抓起鑰匙,到屋裡換了身黑衣服,下樓了。
我們來到錢家,他家應該是有點錢的,住著商業小區,樓下支起了靈棚。
很多人來上香,有親屬,也有死者的朋友。
氣氛很肅穆,看來者的氣質打扮,好些都是有點身份的。
還禮的是個老者,就站在門口,穿著黑色唐裝,像個習武的人。
師父帶著我到靈棚取香上香,芸兒被師父留在了棚外,我掃了一眼,這裡竟然沒有女賓。
上過香,行完禮我抬頭看著桌臺上的遺像,竟是個年輕男人。
挺秀氣,突然,我想起了他是誰。
“師父,這就是那天……”
師父捏了我一下,我不再說話,我們兩人出去後。我和芸兒被支到一邊,師父一個人和老者攀談起來。
說話間,韓墨帶著佩佩和餘青蓮也來了。
讓我驚訝地是,師父看到韓墨竟然停下說話,恭敬地喊了韓墨一聲,“師哥好。”
這哪裡是我師父,他不會讓人剝皮披到另一個人身上了吧。
和老者說完話,他過來,才放鬆下來,點上了煙問我,“講講你們這幾天發生的事。”
我將自己和芸兒開天眼,上街看鬼,遇到照片的的男人在陰兵道上敲碗招鬼。
今天夜裡,我們去看瘦高個鬼,結果遇到了陰差,還誤闖陰兵道的事統統講了一遍。
師父點點頭一隻手摸著鬍子茬說,“今天你剛打過電話,我這邊就接到錢家來電兒子暴死的訊息。“
錢家是混得有頭臉的人家,靈棚馬上就搭起來了。
“只是這個錢坤死得蹊蹺,他從自己房間的窗戶裡跳出去了。“
“老頭搭上靈棚,準備晚上在家給錢坤招魂,問清原因。“
我和芸兒也都見過錢坤一面,絲毫不感覺他是有心事,或內向的人。
頭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跳樓,說不過去。
而且,師父說錢家兩個兒子,老頭子特別看中錢坤,已經宣佈將自己的一身陰陽之術傳給錢坤。
這個位子,錢坤爭取多年,終於如願以償,這當兒口不可能去死。
我和芸兒求師父也參加招魂會,可師父說只能帶我。
錢家的陰陽道,規避女人。
錢坤是小兒子,大兒子今天晚上並沒有來參加弟弟的葬禮,師父說他可能連知道都不知道。
過了午夜,師父打電話讓木魚來接著芸兒送走,帶我一個人去見識錢家招魂。
參加招魂的除了錢家幾口人,還有師父和韓墨。
進門前師父囑咐我把嘴閉緊,用眼用心。
我不知錢家有什麼禁忌,緊閉住嘴。
餘青蓮站在韓墨身後,看到師父,有些油腔滑調行禮低聲道,“韓師叔好。“
師父竟然將跟隨母親的孟姓,重新換回了韓姓。
師父客氣地揮揮手,“忙你的吧。”
我硬是忍住了問話,但目光一直跟隨著餘青蓮。
錢家人全部穿著黑色棉麻衣服,很好辨認。
錢老爺子在另一個房間,師父低聲說,他在選方位,死人哪個方向回來。
過了片刻,只聽到“咚”一聲。
大家都不敢出聲,錢老頭進門前說自己施法時不能有人打擾。
此時屋裡靜得真是掉跟針都能聽到。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在別人阻攔我之前推開了門,錢老頭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板。
錢家人本想罵我,看到這個情景,趕緊扶起老頭,他手腕上有好幾道新僵,刀子就掉在身邊。
我很緊張,這是間沒窗子只有門的密室,誰會這麼大膽闖進來,弄傷這老頭。
再說,門外那麼多爺們兒,錢家人都在。
過了一會兒,老頭醒了,他臉色灰白,比臉色更可怕的是精神好像一下萎靡不振。
他搖頭道,“讓大家都散了,輕舟留下陪我說說話。不招了。”
我推開門以後就留在客廳裡,一直沒有圍到前面。
聽他這麼說,其他人從房間裡走出來,餘青蓮最後才出來,有一瞬間他臉上現在一個得意的表情。
我有點納悶,別人倒黴,他得意個什麼勁。
等人都走光了,他無力地擺手讓師父進來。
我自然也跟在後面,老頭將手上的紗布拿下來,對我笑了笑,“小友見笑了。“
他解釋了一下,錢家的秘術是以血為引的。
一般挑破手指,一兩滴血就可以測出死者所處的位置,這次老錢頭親自出馬,以父子血緣認親的方法,竟然找不到兒子的位置。
他更懷疑兒子是遭到了誰的毒手,一急之下,竟然切開了手腕,在施術期間,手上流血不止,再加上心頭焦急,幾方面夾擊才急怒攻心倒下了。
“秘術是以血為引先辨方位,連錢坤的位置我都找不到,招魂必定是失敗的,所以乾脆不招了。“
“爺爺,錢坤認識餘青蓮嗎?“
“我和韓家交好,我兒子自然認得韓家的大弟子。“
“他們關係好嗎?“我追問,錢老爺子有點驚詫,但看師父並沒有制止我,就回答,”常在一起玩耍,很熟。只是如此。“
我問不出名堂,雖然餘青蓮臉上表情不對,我總不能因為一個表情就在別人面前亂說話。
我想起了陰兵道,乾脆追問到底,“錢爺爺,聽師父說您老人家能算出陰兵道的方位和出現的時間是真的嗎?”
老爺子恢復了點精神,驕傲地說,“那是我祖師爺創出名頭的手藝,是我們錢家立足道上的基礎。”
“有什麼用啊。”
“你看看我家。”
我打量一個,是個一百多平的住宅,挺漂亮的。別的並沒有什麼了。
“這種房子,這個小區,我家有十套,陰兵道是陰陽分界的地方,可換生死。”
我一臉迷茫,沒聽懂他的意思。
師父解釋說,錢爺說自己有十套房,沒說買十套,意思是房子都是別人送的。
為什麼?因為他利用算出陰兵道,給人換過生死,說簡單點,換命。
房子就是換命的代價。
所以為門手藝是含金量非常高的手藝。
正說話間,一個高大的男人跌跌撞撞闖進家門。
同時帶進來一屋子的酒氣和香水煙草混雜的氣味。
“爸,爸。”他一下撲倒在錢老爺子面前,向前爬了幾下,上半身撲在父親腿上。
他臉上一臉鼻涕眼淚,“我弟死了,是真的?他跳樓了?不可能啊,他為啥想不開?我弟不會死啊。“
他哇哇痛哭,邊哭邊說,“我是窩囊廢,弟你死了,讓咱爸咋辦哪。“
師父看扯上家務事,就帶我告辭了。
路上,師父問我怎麼有膽去推那個房門,破壞姓錢的法事,是很嚴重的事。
“我聞到了血腥氣,我哪知道他要用血當引子啊,味那麼大,我想他肯定有什麼意外。“
就算以血為引,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味,一兩滴血滴到水裡馬上就散了。
“你人傻,運氣倒不錯。“
“師父,你為什麼…”
“玉兒,現在你什麼也別問,師父提前給你說一聲,有可能我好多年都不會和你還有芸兒生活在一起,不過你仍然是我弟子,記住。”
他幫我叫輛車,讓我回家,臨上車他對我說了句,“玉兒,我要回黑棺門了。”
在驚愕中,車子啟動,我只看到師父孤獨的身影站在無人的長街上。
看他的樣子,和餘青蓮對他帶有蔑視的眼神,能感覺到他在家過得並不如意。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回到黑棺門,他對黑棺的排斥並沒有消失,我感覺得到。
所以,我堅定地選擇相信師父。
我和芸兒,自己過習慣了,倒不在意師父不在家。
而且家裡也不是那麼安靜。
一入夜,喬小絡就會出來活動。
芸兒多次發現放的好好的東西,被人移了位置。
時間長了,她知道小絡會出來也就見怪不怪,不過那本寶貝日記,被她隨身帶在了書包裡。
有些事情並不像人們想像的那樣理所應當的發生。
錢家失了繼承人,錢坤的死因一直沒有解開。
錢老爺子對自己兒子招魂失敗的訊息,像風一樣在圈子裡傳開,導致他聲望一落千丈。
本來很多人上門求教,現在門庭冷落。
錢老爺子在失去兒子的同時,他失去了術數的半壁江山。
以前各色人上門,重金求他”算道換命“。
現在幾乎不再有人上門。
在初三這一年的下半年,發生了一件走陰陽道的大事。
這件事和我的一個朋友有關係,所以對我的影響非常大。
在學校裡,我只有一個很好的朋友。
他也是個學渣,不過他各科成績都比我好些。
我穩定在倒數第一,他就是倒數十名裡上下浮動。
成績雖然不好,這個男孩是個絕對的好人。
在以成績當道的重點學校裡,學生也被劃分為兩個階層。
“好學生。”“壞學生。”
我是劃不出成份的那種,雖然幾科加起來和別人一科的分數一樣。
但代表學校參加了全國數學競賽拿了名次,已經得到了高中入學資格。
我倆就成了好朋友,他從來不嫌我話少反應慢。
我和邵峰,韓佩佩常在一起玩,所以他也和這幾人熟悉了。
我常帶他一起和大家寫作業。
除了餘青蓮,別人對他都很友好。
餘青蓮私下和我說過一次,讓我別帶這個“傻乎乎”的笨蛋過來。
我回答他,“你不喜歡他,可以走開,他想來我為什麼不讓他來,再說,我挺喜歡他的。”
餘青蓮憤憤地走開了。
當時,學校流行一個校園傳說。
學校舊址上有一幢老樓,著過火。
聽說有幾個學生死在了那裡,失火那晚,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幾個學生會跑到舊樓中。
這成了一樁迷案。
久而久之,發展成了鬼話。大家給那個樓編出各種各樣的故事。
有人說自己看見過樓裡有焦黑的身影。
有人說聽到過火著起來的“噼啪”聲,還有人的慘叫。
但對於四個學生的死因,卻沒有編出任何故事,只有一些靈異傳說。
我這個朋友由於常和我們混在一起,有時也會聽到點關於鬼的事情。
他對鬧鬼這件事,特別感興趣。
學校靈異傳說開始鬧起來時,有一次他就說不如大家哪個晚上一起去探險。
當時沒人搭腔,真正見過鬼的人對鬼神一般有敬畏之心。
再說,鬼這種存在,撞了驅邪還來不及,誰會專門去找鬼?
我清楚看到餘青蓮臉上嘲笑的表情。
但少年人都有旺盛的好奇心,和一股不怕死的精神。
有一天,我們一起到咖啡店找佩佩寫作業時,他說自己還有一週就要過生日。
我們幾個都問他有什麼願望沒,要不在外面請大家吃頓好的?
他很正經說,一定要請大家吃飯,不過自己也有個心願。
“說吧,我願意幫你實現。“
他很正經地說了句,“方玉碩我想見鬼。就去那個老房子裡。“
其他人沒作聲,餘青蓮竟然是第一個答應的人,“我看你不是想見鬼,心裡是想受一下驚嚇,刺激刺激吧。”
“那好呀。”
“你換個心願吧,哪怕要什麼禮物呢,你不是一直想要個新滑板嗎?我送你好了。”
我和餘青蓮同時開口,餘青蓮答應,我反對。
他跳起來,“好好,學長,那就拜託你了。“
餘青蓮連連擺手,“別別,方玉碩反對了,還是不去了吧,光你我,玩了也沒意思。“
連著三天,我被王朋纏得痛不欲生,終於答應下來。
他生日那天,還那麼巧是個週六。
晚上我,邵峰,芸兒,餘青蓮,韓佩佩一起到學校舊址去。
那裡被繩子攔起來了,越向燒掉的房子走,磚頭瓦礪越多,走到破房子前。
樓前的荒草及腰,那幛樓只個青磚老樓,窗戶和門都燒得發黑。
時間這麼久,仍然有股焦糊味。
王朋打了個寒戰,興奮地說,“好有氛圍啊。“
餘青蓮率先踏上樓梯,邵峰跟在我後面低聲說,“方玉碩,我感覺這裡氣氛不太對,咱們能不能別去了。“
我感覺也不太好,這裡空氣都比外面沉重。
前面餘青蓮推開了房門,這房門好像久不上油。
一推門發出“吱——扭——“拉長的開門聲。
猶如現場經歷驚悚片。
王朋怪叫一聲接一聲傳過來。
我和芸兒都開了陰眼,一起樓上樓下檢查了一遍。
下樓後我跟邵峰說,“我看過了,這兒陰氣重,但並沒有鬼,可能是閒置時間太長了。”
王朋在前面不時學鬼叫,看來很是開心。
王朋在樓上大叫我的名字,讓我快點上來。
樓上一個被警戒線拉起來的房間就是幾個學生死亡的地點,熒光線被他們扯掉扔在地上。
我們上來時,王朋已經將蠟燭都點好了。
有了光亮,屋子裡不那麼陰森森,但房間並不是焦黑的。
說明起火點不在這個房間,幾個學生是被上升的煙和粉塵燻昏,窒息而死。
聽說死時,他們幾人抱成一團,擠在一起,臉上出現驚恐而非痛苦的表情。
好像看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而大部分死於窒息的人,表情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呼吸不到氧氣的生理反映就是痛苦——扭曲的五官,張大的嘴巴,大睜的充血雙目……
這種表情幾乎出現在每一個火災煙燻致死的屍體上。
檢驗屍體的法醫說是由於吸入過量的二氧化碳致幻引起的的。
蠟燭搖了幾下,餘青蓮在地上畫了四個圈,代表參加的人有四個。
邵峰先搖頭說,“我不參加了,我對鬼神沒興趣。人做好自己,不必神助,不怕鬼怪。”
他抱臂站在一邊,我們四個人入了座。
每個紅色圈裡有一個人的名字,圈外一塊石頭壓住一張黃裱紙,上面寫著我們的出生年月。
我瞟了一眼,王朋的生日的確就在明天。
如果我們回家晚的話凌晨十二點就可以跟他說生日快樂了。
餘青蓮說這是黑官的招鬼法。
我們的八字代表本人,壓的石頭是墳頭石。
表示陰壓陽,讓陽氣弱些才能和鬼的磁場達到一致。
鬼眼看到的黃裱紙就是我們幾個的虛無的身影,但看不真切。
為了急於找替身,他們會想辦法找到我們。
我們坐在圈裡,是藏起了肉身。
每人拿出一去蠟燭,將蠟燭粘在自己八字旁邊。
保證蠟燭不滅,鬼就看不到藏在圈子裡的人。
一旦開始,就不可能再說話了。
“準備好了嗎?還有沒有話要說?“
“哇,像臨終遺言似的,好刺激。“王朋捂嘴大笑,我瞪了他一眼。
“我要是死了,方玉碩,你給我燒電腦和錢啊,我在另一個世界還要玩遊戲呢。“
“閉上你的烏鴉嘴了。“我沒好氣的回他,王朋總是這樣沒心沒肺,開起玩笑,沒有輕重。
我們各自入座,手搭手,環成一圈,他嘴裡叨叨唸了幾句黑官門的咒語,說是安神的。
然後讓邵峰吹滅了蠟燭。
四支蠟照亮了我們的臉,在燭影搖曳中,我們的臉看起來變幻莫測。
五個人都沉默著,氣氛有些奇怪,只有王朋嘻皮笑臉衝我直做鬼臉。
“大家都不要作聲,我已經感覺到陰氣。”
芸兒撇了他一眼,又給我一個眼神,跟本不相信餘青蓮。
就在我們互換眼神時,樓下的破門“咯吱吱“被人慢慢推開了。
我對餘青蓮的看法一下就改變了。
他真的有點本事,怪不得天天用鼻孔看人。
接著腳步聲響了起來,還有一個女生有點嬌滴滴的聲音,“學長,我好怕。“
“你們這些女生,想探險也是你們提出的,來了又怕。“
“講鬼故事真的可以引來鬼嗎?“
“當然了。“
聽著幾人的問答,對照著腳步聲,應該是四人,兩男兩女。
樓梯被雜沓的腳步聲一聲聲踩響,四個人先是推開第一個房間,大約有人伸頭看了看。
然後有人推開第二個房間。
我記得我們在走道最後,這條道上一共有四個房間。
很快腳步聲來到我們房間門前。
“學長,真的要進去嗎?也許以前的學生就是死在這裡?”
我沒想到在他們之前還有人曾死在這裡過。
“對啊。”那個學長壞壞地笑,“有一個學生曾在這四間房子中的一間上吊死了。”
另一個人介面道,“咱們學校一直以成績為重,那個學生學習不好,高考摸底直接崩潰,感覺自己沒希望選了短見。”
“聽說是暑假死的。開學發現時都快讓蒼蠅吃光了。”
“身上直向下掉蛆蟲,簡直噁心死了。”那個學生誇張地講述著。
嚇得兩個小女生尖叫連連。
還真是討女孩子歡心的另類有效辦法。
這時顯得勇敢的話,一定會贏得女生的好感。
四人突然沉默下來,接著我們的房門“吱”一聲慢慢開啟了。
我對著門,抬頭看去,四個高矮不同的人,隔著時空和我們對望。
不過他們好像真的看不到我們。
“呀。這個房間不錯哦,又幹淨。“一個女生驚喜地喊。
“看,一定也有人來這裡探險,所以房間才會有人打掃。”
“最近學生裡特別流行鬼屋講鬼的遊戲。咱們也來玩一次。“
那個說屍體掉蟲子的男生建議。
四個男女在四支蠟燭前坐了下來,和我們重疊在一起,他們每人也拿出一去蠟燭點了起來。
鬼的蠟燭和我們的蠟燭再次巧合地重疊了。
而坐的位置則男對男女對女,我看著餘青蓮,他的臉隱藏在鬼影后,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這一切是他安排好的,還只是偶爾巧合。
師父說他是半路弟子,如果能打動韓墨收他,必定是奇材吧。
“我們來講鬼故事吧,夜半講鬼,可以真的引來鬼,見鬼時別慌張,別弄熄了燭火,否則會被鬼捉到。“
高個子男生壓低聲音製造恐怖氣氛。
“我先來。“那個很活躍的男生說。
他講了個老掉牙的故事叫,“別蹲廁所第四格。”
“傳說第四間女生廁格鬧鬼。”他已經開始了。
“小紅這天晚上吃壞了肚子。
一連起了好幾次夜,忘了第幾次她進了廁所。燈居然壞了。
她趁著月色,摸到第一個廁格,一拉竟然沒拉開。
二、三間廁所都關上,拉不開,裡面都蹲了人。
小紅就來到第四格,這時她肚子已經疼得受不了。
拉開後一陣痛快淋漓的釋放,她突然尷尬地發現自己忘了拿手紙。
正在她為難時,廁所旁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要紅紙還是要綠紙。
那聲音特別詭異,小紅害怕極了,答了句,綠紙。
三天後,小紅死在了第四個廁格里,門是從裡面栓著的。
之後學校陸續發生這樣的事情。
大家嚇得幾乎不敢在晚上熄燈後上廁所了,為此學校在廁所里加了高亮的長明燈。
可仍然有人聲稱遇到了傳遞廁紙的神秘聲音。
這天有個男生上廁所,事畢,有人在隔壁問,你要紅紙還是綠紙。
男生有點猶豫,說,我一向用報紙。
那邊遞過來一份晚報。
男生沒有接,不行啊,我都用體育報。
旁邊停了一會兒,又遞過來一份體育報,男生又說一向只用XX體育報。
那邊停的更久,終於遞上來了一份他指定的報紙。
男生笑著說,平時我是用這份報紙,可我今天是小解呀。“
那男生講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幾個女生也都跟著笑起來,還打趣道,“你這算什麼鬼故事,跟本是笑話啦。“
氣氛輕鬆起來,連我們四個人都感覺很好笑。
接著兩個女生各講一個平平無奇的故事。
無外是女生穿紅衣跳樓找男人報仇,要麼是找個男友是鬼,總之鬼份少,情感戲十足的桃色鬼事。
輪到學長,他嚴肅起來,正色道,“你們知道嗎?學校為什麼會為了鬧鬼而關掉整間教學樓?“
其他三人都睜大眼睛,“這裡太陳舊啦。廢棄了。“
幾人七嘴八舌,反正沒有一個人說因為鬧鬼。
看來他們和王朋一樣,認為這裡鬧鬼不過是校園傳說的一種。
“不對。“嚴肅的學長神色變得非常凝重。
“真的是因為鬧鬼。“
“由於風水原因,死在這裡的鬼被困在這兒出不去,只能找替身。找到替身才可以解脫,進入輪迴。“
“之前有一個學生說是因為高考模擬失敗才來這裡上吊,其實在他之前,這裡已經上吊過一個學生。“
“他是被鬼捉去當了替身。“
“那個學生和我哥哥是好朋友。所以他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那個學生由於家境特別不好,父母不在家時不給家用,也沒人燒飯。
在家時就天天爭吵打架。
四個人住在一個屋簷下,哥哥早就不讀書了,在外混社會。
弟弟成績一直很優異。
當時這個樓沒有廢棄,在家無法學習,弟弟就每天在教室呆到很晚。
常有人看到整個樓,只有這間房間亮著燈。
有一天,弟弟在這裡學習,夜很黑,天又冷,所以窗子全部都關上了。
弟弟學習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騷他頭頂。
他抬頭看了看,拍拍自己的頭繼續低頭學習。
可那種騷癢的感覺一會一下,好像有人在和他開玩笑。
他又煩又怕,因為那種感覺真的太真實了。
剛好作業已經作完,他挺起身體,像我這樣伸了個懶腰……
講故事的男生伸長身體,雙臂同時伸展,演示當時弟弟的動作。
然後接著講道:
就在他將頭轉向窗子時,一下不動了,連懶腰都沒有伸完。
你們知道吧,晚上上夜自習時,外面很黑,裡面開著燈的窗子像什麼?
鏡子嘛!窗子裡映出整個教室,像另一個平行世界。
弟弟伸手慢慢伸向自己的頭頂——
窗子玻璃裡映出自己頭頂懸著一雙腳,腳尖的位置剛好可以蹭到頭頂蓬鬆的頭髮。
那雙腳在蕩啊蕩啊,弟弟的頭頂就有一下一下被騷到的感覺。
……
後來就是你們所聽說的,學校說弟弟的模擬考考砸了,對高考失去了信心,所以上吊。
其實是吊死鬼在找替身。“
屋裡沉默下來,不光四個來的鬼學生,連我們也聽愣了。
一個女生故作鎮定說,“講的不錯。不過……我才不信。“
幾個人熱烈討論起來,說鬼蕩腳人怎麼會有感覺?
又說玻璃窗上不可能看得到鬼影。
他們沉迷在故事中,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學長不吱聲,示意大家安靜。
就在這時一個女生突然發起抖來,一直看著講故事的男生,引得其他三人也看向那個高個子男生。
那男生自己還算鎮定,說,“別動。“
“可是…可是…”膽小的女生已經開始嗚咽——
一條繩圈慢慢伸到高個子男生面前,晃晃悠悠好像在等待他。
那繩圈只是在他面前蕩悠,離他很近,卻並沒有真的套到他頭上。
所有人在緊張中縮成一團,學長輕聲說,“別動,別動。”
突然有一個低沉陰冷的聲音——
我終於等來了替身。
兩個女生再也繃不住了,站起來就向門口跑。
慌亂中一支蠟燭碰倒了,在她拼命拉門時,蠟燭火順著地板開始燃燒。
大家都慌張起來,拼命拉門,可是門怎麼也打不開。
而窗子外釘的是一根根欄杆,跟本無法鑽出去。
四個人開始咳嗽,流眼淚,很快出現了窒息的症狀。
我們四人像看立體電影一樣看著當年的災難在面前活生生重演。
悲慘的是,跟本沒有著火,所有他們看到的魚是鬼造成的幻境。
這個房間很乾淨,從沒著過火。
幾人在痛苦中好像看到了什麼,全部驚恐地張大眼睛,慘叫著縮在一起抱成團死去了。
他們四人的影子消失了,房子裡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哇——“王朋大約看得太投入了,發出一聲驚歎。
餘青蓮用眼神制止他,我們的遊戲還沒結束!
王朋縮了下腦袋,不敢再出聲,接著就開始頻繁地向上看。
我想讓餘青蓮結束這個見鬼的遊戲,可又苦於不能開口說話,不知道會帶來什麼後果。
我一直瞪餘青蓮,他挨著芸兒,芸兒手沒鬆開他,卻用力拉拽。
餘青蓮聳聳肩,笑了笑,點頭答應結束遊戲。
就在這一刻,蠟燭火突然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明明燭焰還亮著,但屋裡能見度降得很低。
我們離得這麼近,每個人都成了模糊的影子,邵峰離我們稍遠,跟本看不到人。
來不及結束!鬼已經被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