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格不穩定的女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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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呆了,狂跑著去問護士,一問才知道這段時間帶上芸兒,一共死了七個年輕姑娘。

搶救時間三到五小時不等。

我告訴了米蘭,她說芸兒應該比她們堅持時間長些。

她不是普通姑娘。

“只能我來了。“

“來什麼?“我問師父。

“走陰,把芸兒帶回來。“他說。

米蘭看我一臉茫然便簡單說,走陰就是自己離魂,變成鬼,走鬼路,找到芸兒。

聽起來挺簡單,可師父不是離魂體質。

他要用手段硬離魂,就在這裡我聽到一聲熟悉深沉的嘆息,很短,剛注意就散了。

師父說讓我出去一下,他要和米蘭商量商量。

因為一離魂就會進入假死壯態,需要有個人守在身邊,保護他的身體,別被奪舍。

我太慌張了,獨自來到門外一個勁打自己的頭。

這時我想到,胖子的奶奶一定知道芸兒在哪。

我飛快跑到樓下,找到胖子奶奶的病房。

“胖子!!“我推開門喊道。

病床空空的,一個護士正在整理床鋪。

“這床上的病號呢?“我急匆匆地問。

“出院了。“我又開始出冷汗,市裡這麼大,他們一走徹底成了大海撈針。

護士看我臉色那麼差就說,“可能沒走遠,剛走,那老太太孫子還去結費用去了。“

昨天還說錢不夠,剛才還說快點還我錢,走了連說一聲都不說。

我已經顧不上自己的感想,撥腿向樓下跑,感覺第一層樓都是一步飛下去的。

跑到醫院門口,胖子剛合上計程車的門。

“胖子!!!“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他聽到了,他的眼神在倒車鏡裡和我絕望的眼神相撞。

我看到他眼底深深的內疚,可他還是走了。

汽車絕塵而去,我站在尾氣中,頭一次因為絕望、背叛、無助、憎惡等感情糾纏在一起而熱淚盈眶。

恰巧邵峰拿著花束走過來,看到我蹲在大門口,奇怪地問,“你怎麼了?“

我用一句話說清了事情原委,“胖子奶奶把芸兒的魂勾走了,都怪我沒早點出手。“

花掉在了地上,我站起來,剛想說話,邵峰兩耳光甩過來,他那隻沒戴眼罩的眼睛紅了。

他吼叫道,“我早和芸兒說過,你的愛管閒事早晚牽連她。幫助人的底限在哪?最少別超過自己的能力。“

“你,過界了,什麼人都管。”

“那個胖子,沒有擔當的臭吊絲,自私自利的小市民。”

“只有你,會以為自己和他是同一個村子出來的,借錢也要幫他,你傻逼呀。“

我站起來,腳步沉重向樓上跑,芸兒,就是拿我的命換你的,我也要救你出來。

病房裡的燈熄了,點著蠟,米蘭守在門口,我從門縫裡看師父。

他盤腿坐在床上,像入定,臉色蒼白,皮膚上全是水珠。

“他在強行出魂,別打擾。”

“我是離魂體質,我可以去嗎?”我很擔心自己能不能找到芸兒,但看到師父這麼難受……

過了有十五分鐘,師父大叫一聲從床上掉下來。

米蘭衝進去,坐在地上,將他上身抬起來放在懷中,“輕舟,你怎麼樣?”

師父閉著眼睛皺著眉頭說,“我,找不到鬼路。”

“我來吧。你們給我弄少量鎮靜劑。”

……

我注射了少量鎮靜劑,感覺自己進入迷糊狀態。

身體變得輕盈——我看到師父和米蘭焦急地看著床上的我。

“師父,米蘭……”

兩人好像意識到什麼回過頭,我則在這個時候看到一條模模糊糊的小路。

我下意識摸了摸懷裡,小紅棺竟然還在,我邁上小路,向著虛無的盡頭走去。

路上昏暗,但是可以看到人,氣氛很壓抑,像走到黃昏的荒野上。

不時有和我一樣低頭趕路的人,男女老少,甚至有很小的孩子。

和在普通街道上一樣。

不一樣的是,這裡非常安靜,沒有人說話,偶爾看到有人一邊走,一邊低泣。

氣氛非常壓抑。

走了多久跟本感覺不到,這裡沒有時間概念。

我看到一個面熟的人影,是那個染過頭髮的女孩。

“嘿!你。“我跑過去,拍了她一下。

她低頭只管向前走,不理睬我。

我向前看,幾個年紀相似的女孩子都在,唯獨沒有見芸兒。

我追上她們,她們像沒有意識一樣只管向前走。

遠遠,我看到一個怪石嶙峋的入口,很多鬼在這裡駐足,之後走了進去。

就在此時,六個女孩子停了下來。

她們站好,鬼身發起微微的光,這是在消耗自己的魂體,六個人的光茫將不寬的路遮擋住。

一聲聲,重重的,沉悶的腳步從身後傳來,“咚、咚、咚……”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是曾經大刀的朋友“千里眼”,他已經成了陰差。

只見他大踏步向那個大門走去,速度越來越快。

在六個姑娘的魂體燃燒到最盛時,他在光芒掩映下衝進了那道門。

一切都消失了,六個女孩都不見了。灰飛煙滅。

我鬆了口氣,至少知道芸兒沒在這裡。

我向來路跑去,撲進自己身體後將所見告訴了師父和米蘭。

米蘭說這是種法陣,為了掩飾那個偽陰差進入鬼門關。

千里眼不是真的陰差,沒有“路引”,他是進不了鬼門關的。

可是這種燃魂術可以掩飾他的蹤跡,在魂體燒到最熾的時候,他跑進去,看門小鬼發現不了。

師父一直在沉思,沒有說話。

兩人掰開芸兒的眼睛,米蘭叫我過來,仔細看。

眼睛的靈魂的視窗,這不是亂講。

從眼睛可以看出人的內心,也就是能看出人的靈魂是什麼樣。

米蘭說芸兒的眼睛沒有呈現那種僵硬感,說明魂掉了,但沒有進鬼門。

加上我走陰在黃泉上沒有找到她,說明她的魂還留在陽間。

“那我們招魂吧。”我建議。

米蘭搖搖頭,“試過了,招不來。她的魂好像被人藏起來了。”

天漸漸亮起來,我在焦慮中又迎來了一天。

度日如年,每次看著表過一分鐘,心裡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無力和無助感一陣一陣襲來,我坐在床邊看著芸兒陷入沉睡的臉,心裡對她說,芸兒,你要不醒來,我一找到爺爺就陪你去死。

三天!

不分晨昏,不知時日,不知道飢渴,像死人一樣的三天。

第四天早晨,門被推開了,我頭也不想回。

只聽到有人進來,“咚”一聲。

三天沒閤眼,我已經筋疲力盡,回過頭看到胖子跪在我面前,正給我磕頭。

“你這是幹嘛?”我沒力氣扶他,也不想伸手,萬念俱灰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沒有愛恨,沒有情緒,心裡空得風能來回在我身體中穿梭。

“方太碩,我對不起你,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幫幫我,救我奶奶!”

“我不是大夫,救不了。”我心灰意冷揮手讓他出去。

“方太碩,我奶奶說了,只有你爺爺可以救她。”

“我爺爺失蹤多年了,你不知道嗎?”我淡然地說,只想結束這場對話,好讓我單獨和芸兒相處,多說說話。

“奶奶說,你爺爺就在你身邊。”

“!!!”我回過頭,像看一隻鬼一樣看著他。

“真的,我奶奶不會騙我,她託夢來告訴我,你爺爺就在你身邊,一直都在。”

“但是她能感覺到,卻看不到。方雷子的那種味兒她絕不會聞錯。”

“你爺爺要是不出手,她就得託生成動物。求你了,我不忍心。”

我心裡感覺到的震動不比芸兒失魂來得少。

兩人都是我的至親,只是他說爺爺一直在我身邊,太出乎我意料,一時反映不過來。

我一直在發呆,他不停磕頭,以為我在拒絕他。

“別幫他。”一個聲音冷冷傳過來。

邵峰拿著一大把百合站在門口,他走進來,將花插進一隻瓶子裡。

病房空氣立刻充滿芬芳。

“這是芸兒喜歡的氣味兒。”他目光溫柔地停留在芸兒臉上。

“這種小人,用得到你一副臉,你忘了他是怎麼甩掉你帶著他奶奶離開醫院的嗎?”

“你忘了自己站在汽車尾氣裡看著他就那麼走開,跟本不在意你的感覺了嗎?”

“方玉碩,人可以善良,但不能這麼不長記性。”

“你先把芸兒的魂交出來,我們再考慮救不救你奶奶。”

胖子臉色變了幾次,喪氣地說,“芸兒的魂,只有我奶奶知道在哪,我要知道一定會帶過來,畢竟芸兒也是我的夥伴。”

“你承認你奶奶害人了?”

胖子面如土色,癱坐在地上。

“胖子,你說實話,誰教你奶奶勾魂的。”

“奶奶說是一個白色影子,她看不到對方的面容,但對方說只要按他說的做,就可以免了奶奶的住院費,還保我有偏財。”

“後來才知道偏財指的就是七七偷死人東西去賣。”

“你奶奶說什麼你都聽。”我嘆氣。

“現在她投動物胎,你不想想是為什麼?她做的惡太多,投不了人胎,我有什麼辦法?”

我轉過頭不想再看他。

胖子哭了起來,“我沒用,奶奶生著病還讓她操我的心。七七和奶奶都是為了我,方玉碩,你救我奶奶,她的錯我還。”

他跳起來猛力撞向牆壁。

邵峰衝過去想擋住他,但他離胖子太遠,眼看來不及。

我愣在那,突然一道光從我懷裡躥出去,速度快成一道殘影。

一下擋在他面前,影子伸出雙手化解他的衝力,借力打力反手一推,將他推了出去。

胖子重重摔在地上,我呆若木雞,張大嘴,眼淚浮上眼眶,慢慢站了起來。

我爺爺,揹著手,滿面紅光站在白牆前。

“你看!!方玉碩,我說的吧,你爺爺就在你身邊。”胖子感覺自己奶奶有救了,沒心沒肺笑了起來。

爺爺沒理我,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給我點支香,小子。”他喝斥我,“見了先人鬼魂怎麼這麼沒禮數。”我看著他帶笑的臉,站起來,“嗚”一聲哭出來。

一邊哭一邊拿了香給他點上,他自己拿著,像當年拿自己的煙鍋一樣,吸起香來。

“那個誰?邵峰,你先走吧,我們祖孫說點私房話。”

他不客氣地趕走了已經看呆的邵峰。

“你小子是不是傻,明知道他喜歡芸兒,還讓他進來。”

“芸兒是我看上的孫媳婦。你給我爭點氣。”他氣呼呼地罵我。

我臉一熱,他天天在我身邊,芸兒說喜歡我,他一定聽到了。

“胖子奶奶的事,我必須管,胖子……人要留一絲善念,你說是不是?”

胖子汗如雨下,一個勁點頭,“方爺爺,你說的是,說的是。”

我不明所以,爺爺吸著香,說,“胖子把芸兒的魂,藏起來了。”

胖子低下了頭。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蓬頭垢面盯著胖子。

“我怕你恨我……不,不幫我。”他慚愧地說。

“所以你想用芸兒來威脅我?”我簡直不敢相信。

“不是,我想和你交換,但我發現奶奶真的勾了芸兒的魂,絕沒這麼想,當時只是想把芸兒藏起來。別傷了她。”

這大概就是爺爺說的留了一絲善念。

所以今天他才願意幫胖子。

“芸兒的魂不在陰不在陽,在陰陽交縫中,只有我能拿出來。”

“既然要走陰,不妨也救胖子奶奶一救。”

“取硃砂,拿黃紙!”爺爺氣勢威嚴,端坐在椅子上。

我準備了東西,爺爺龍飛鳳舞畫了張條子。

“這是啥?”胖子已經忘了剛才的不快。

“路引。”爺爺說,“一會我給你訊號,讓你燒路引時,你馬上燒,不能早也不能晚。”

“胖子,去把你奶接到這裡來,玉兒,打電話讓孟輕舟開車到醫院樓下準備好,別熄火。一會等我指令。”

“胖子,一會兒你奶奶要經歷走胎,你別慌,聽見了?”

“走胎是啥?”

“就是魂魄經歷好幾次投胎,從她身上可以看得出來。那是她應該受的懲罰。我讓她早些受完。”

“玉兒讓孟輕舟來時準備些香灰帶上來,多弄點,弄上一布袋。”

“開始吧。”他一揮手。

我們開始準備起來,不但孟輕舟來了,米蘭也來了。

香灰,上好的貢香,蠟燭,甚至紙錢,米蘭拿來一大包。

一進門就先對爺爺鞠個九十度的躬,一掃平日嘻嘻哈哈的模樣。

“前輩大名,米蘭早就聽說,沒想到今天能親眼看到前輩風采!真是幸運!”

爺爺笑眯眯看著她,“你這個紅官,當得不錯!”

“爺爺你真的可以讓人走胎?那是在閻王眼皮子下作弊啊。”

“哼哼,你等著瞧。”爺爺接過米蘭點的上好貢香,深吸一口。

“有你這丫頭帶玉兒,我才放心,孟輕舟太浪蕩,玉兒是個傻子,心地太實誠,你最好。”

米蘭被誇得喜笑顏開,“我就說,方玉碩的紅棺裡好像有大魂,問了老孟好幾次他都不說,原來是你老人家。”

東西都準備好,人員也就位。

爺爺讓我把香灰灑在地上,灑上香灰的地方,人不能過來。

“香未燒為陽,燒過為陰,所以香灰可通陰陽訊息,一會兒注意看這上面的訊息,我一消失,你馬上和輕舟通上電話,別掛電話。看訊息行動。”

米蘭點頭讓爺爺放心。

香灰灑在床和椅子之間的一小片空地上。門窗緊閉。

爺爺端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他的身影慢慢消失了。

胖子的奶奶被安置在芸兒身邊,米蘭又弄來一張床。

兩人分開,並排躺著。

爺爺面前上著三柱香。我盯著香,手裡拿著“路引。”

突然,一支香比另兩支燒得快兩倍,迅速短下去,跟點著的炮焾燒的一樣快。

我馬上點蠟,就是蠟焰把“路引”燒掉。

路引一點上火,砰的暴出一團烈焰,一下化為灰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米蘭的電話按成擴音,和師父一直處於通話狀態。

我聽到師父在電話那端點上了煙,一口接一口的抽著。

就在這時,胖子奶奶突然動了一下。

然後她縮成一團,四肢蜷縮在一起,身體來回扭動。

香灰上出現了一行字,是一個地址。

米蘭大聲把地址告訴孟輕舟,電話裡傳出汽車開動的聲音。

雖然看不到畫面,但也能感覺到師父的車開得飛快。

香灰上寫著,花園路38號,紅頂平房,一窩新生貓,頭上帶黑斑的那隻。

孟輕舟一邊狂開一邊說,但願能趕上。

胖子在屋裡轉著圈,嘴裡不停說著,能行不能,能行不能。

胖子奶奶突然伸長了脖子,表情變得很奇特,眼睛閉著,用力睜又睜不開。

嘴巴里發出弱小動物才會有的“吱吱“聲。

難道她投了貓胎正在出生?

師父在電話裡喊著,我到了,到了。

接著就是在打門,拿出錢直接說要買他們家出生的小貓。

開門的是個男人,四五十歲年紀,擋住門不讓孟輕舟進。

這裡電話裡傳出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警察,查案,配合一下。“

機智的師父把袁木魚給帶上了。

那男人和袁木魚纏個不清,師父趁機跑進了男人家裡。

所有人屏息,只聽到從電話中傳來貓咪尖利的叫聲。

趕上了,趕了上。師父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我正在等,生出兩隻,一白一黑。他喊道。

約摸過了五分鐘,他大喊一聲,“出來了。“

胖子奶奶身體一挺,像要從什麼地方鑽出來。

還在奮力時,腿一彈騰,不動了。

“貓死了。“師父說,小貓還沒落地就被他掐死。

這一胎算過了。

胖子奶奶平躺著如死了一般,但還有呼吸。

一切安靜下來,只有電話裡和病房裡的呼吸聲,交錯在一起。

所有人都盯著香灰,上面平平整整,偏偏沒有字跡出現。

師父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開,原地待命。

又一支香快速燃燒起來,我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爺爺是不是有危險?我急得站了起來。

燒錢。香灰上出現兩個字。

錢?什麼錢啊?人民幣嗎?

我還沒弄清楚什麼意思。

米蘭迅速拿出一大把冥幣和元寶,在地上畫個圈,留下口子,寫上爺爺名字。

大把錢點在圈子裡,元寶,竟然還有縮小的紙人。

我太佩服她思慮周到。

紙人是個長髮女子模樣,扎得像個女明星。

紙人燒過後,香灰好像被風吹動一樣,飄飄灑灑,上面出現兩個字,“夠了。”

之後,一個地址出現在灰面,地址後面寫著三花小豬。

這次投了豬胎。

胖子奶奶側躺在床上,手腳並用,好像四蹄一起飛奔。

有了上次經驗,師父成功找到快生的母豬,等到三花豬生下來時,直接弄死了。

胖子奶奶前後經歷了,貓、豬、狗、羊……

之後,足有兩十分鐘,陷入寂靜,電話裡沒有聲音,病房裡也非常安靜。

大家都盯著那片傳遞訊息的香灰。

病房裡出現一陣風,香灰被吹散了,無跡可尋。

爺爺的影子出現在椅子上,他閉目對胖子說,“你奶奶可以投人胎了。”

病床上的胖子奶奶突然睜開眼睛,叫了聲,“胖子。”

“我要走了。方雷子!我不想當人,你多管閒事。”

說完就撒手奔赴黃泉,我苦笑,胖子奶奶倒是硬氣到底。

到死,也不承我爺爺的情。

爺爺走到芸兒身邊,用手虛扶她頭頂,另一隻手掌攤開,一個銀針出現在手掌上。

上面纏著一條靈如小蛇的銀白煙氣。

爺爺手一抖,煙氣順著耳朵鑽進身體中。

他對我說,“我的事,以後再說。”影子一閃,回到小紅棺裡。

“哇!哇!”米蘭驚歎著,“我第一次見有人走陰,能一次讓人把該投的輪迴全部投完。”

“胖子,你得好好謝謝方爺爺。要不是他,你奶奶得經四世動物道,才能再回人道。”

胖子喪氣地說,“我知道了,方玉碩,真對不起。”

我長出口氣,“胖子,對別人好,不會虧著自己,這次不是你一時善念,芸兒和你奶奶都麻煩大了。”

我看他要帶奶奶遺體離開,勸他說,“讓七七把那條項鍊還回去吧。“

一聽七七,他臉上有種說不清的表情,又沉醉又著迷。

竟然沒有回答我的話。我看他也受夠了,還要忙奶奶的喪事,就想先消停消停。

等喪事辦完,我再去找他,把項鍊的事給瞭解了。

第二天芸兒醒來了,我在椅子上瞄著。

“玉哥哥。“她叫了我一聲,我睜開眼睛,趕緊過去,蹲在床邊。

她流下眼淚,拉著我的手,“哥哥,你受苦了。“

我一時沒明白過來。她又說,“爺爺他……我醒不過來,可房間裡發生的事,我都知道。”

“哥哥,你擔心我,我也都看到了,你不知道我多想醒過來,告訴你我沒事。”

“爺爺一直瞞著我們,救過紅英媽就沒了。他一直在咱們身邊。”我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要不是你出事,他還呆在棺材裡不出來呢。”

“哥哥,你還有我。”

我低聲說,“芸兒,對不起,要不是我太大意你不會受這樣的傷害。”

“邵峰他說的對,我這人有點蠢了。可是我搞不清,哪些事應該做,哪些事不應該做。”

“要讓我不幫胖子,我實在看不下去呀。”

“別說了,哥,你按自己心意行事。芸兒都會支援你的。”她握著我的手。

我帶她出院回家休養,又告訴她邵峰在她昏過去時來了幾次。

我給邵峰打電話,說芸兒已經出院,如果想看他就來家裡。

他在電話裡嘆口氣,“方玉碩,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你知道我喜歡芸兒,還願意讓我去你家。”

“芸兒不是我的財產,我決定不了她應該見誰。”我淡淡說完掛了電話。

我打算過了頭七去看胖子,沒想到第三天,他自己找到米蘭店裡去了。

當時我正在幫米蘭製作捆陰繩,他在門口站了好久,一直等我看到他,才在臉上堆上一個卑賤的笑。

“進來,胖子。”我招呼他。

他在門外跺跺腳才踏進店裡。

“沒事,我來還你錢。”他把一隻信封放在桌子上。

“哦。”我繼續忙手裡的工作。

胖子沉默了好久,我抬頭看著他,他說自己和七七訂婚了。

女方家有擺訂婚宴的習慣,希望我可以去參加。

我看著他小心的樣子,心裡有股酸酸的滋味。

以前的胖子,雖然沒錢,可是說話敢大聲,為人也豪爽。

幾天功夫,他變得這麼小心翼翼,完全變了個人。

我以為是奶奶的死對他打擊太大,又不怎麼會安慰人,就沒說什麼,只說自己一定會去的。

“謝謝你,男方這邊人不多,我沒什麼朋友,你一定要來啊。”

說話時,他接了個電話,看了看號友,一絲苦笑在嘴角邊展開。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變了種口氣,“七七……我在辦事。沒有超過你規定的時間呢,放心吧,我一定辦好。”

他臉上一陣苦澀,“不知道是我變了,還是七七變了。”

“她以前挺溫柔,現在管我管得好厲害,也不讓我吸菸,出來辦點事,恨不得連紅綠燈的時間都算上,晚回去五分鐘,得哄她半個小時。”

他匆匆走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想問他項鍊的事,追出去他已經跑不見人了。

晚上我在家翻看紅棺紀要時,師父回來了。

我頭也不抬,也不理他。

他賠著笑走過來,坐我身邊,“方玉碩,你爺爺不讓我那麼早告訴你。我也沒辦法呀。”

“老頭子,你出來,自己和玉兒解釋吧。他要叛出師門啦。”

爺爺從小紅棺裡飄出來,“是我不讓說的,我有我的原因。玉兒,別怪你師父,不是他,你想想你現在在哪裡?人要感恩。”

我電話響了,來電號沒見過。

我接通後,裡面是胖子的聲音,說話又小又快。

“方玉碩,我沒有人可找了,只能找你,幫幫我。”

“我不敢多說,你要是願意幫我,老狼燒烤那見。”

他掛了電話,我猜一定是和項鍊有關。

他出事,或七七出事讓他恨我一輩子,都不是我想選擇的。

想好後,我跟師父和爺爺說,我想通了,誰也不怪。

兩人放心地相視而笑,坐沙發上,爺爺點上香,和孟輕舟開始敘舊。

我想起師父用過兩次“鎮魂吼”的功夫,芸兒的日記有人翻看,但喬小絡發誓不是自己看的。

原來,還是我自己太笨,如果我聰明點,早就猜到這種結局了。

到了老狼燒烤,胖子已經在那兒,伸長脖子等我。

一見我他快步走過來,激動地左右看了看,“我今天給她的飲料裡下了藥,才得了空跑出來。“

“七七,換人了。“

我莫名其妙看著他,什麼叫換人了。

“七七變樣子了?“

“也不是,但我就是知道她不是她了。“

胖子激動得眼睛都紅了,“但是,我丈人,丈母孃都沒認出來,就我自己感覺她變了,別人會說我瘋了。“

“你慢慢說。“我先叫了五十個串,給胖子壓壓驚。

串串下肚,他終於可以平靜地說話。

“七七不愛你了嗎?“要說看到鬼,我相信,說七七不是七七了。我真不信。

“我沒失戀,她愛我,可是愛得讓我快要窒息了。“

“回家,出門,去買菜,全部有時間規定,上街多看別的女人一眼,都大哭大鬧。“

我笑出聲來,“愛你愛得很深啊。“

“我知道你會笑,我這樣子不用尿泡尿照照也知道自己比豬八戒強一丟丟而已。“

胖子苦惱地說,“剛開始我也感覺挺幸福的,可她越來越過份。“

“上次晚回家一小會兒,加上多買了一包煙,跟我又哭又鬧一直哄到半夜。“

“三天兩頭鬧,我只能嚴格要求自己按她說的做,可有時也會出現意外情況。“

胖子說本來在這兒也交了幾個朋友,前奶奶喪事完了大家一起喝酒。

說了十一點加家。

大家好久不見,話多了些,到十二點他還沒回去。

七七竟然沒打電話直接找到他們喝酒的大排檔,一個朋友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她沒接話,直奔桌子而來,一手將桌子掀翻了。

吃過的籤子,酒瓶,杯子盤子,灑得稀里嘩啦。

大家都愣了,胖子尷尬得要死。

實在太沒面子,就衝她瞪了下眼,吼她一聲,太不懂事了。

七七沒接話,冷冷一笑,直接跑到大排檔二樓,要跳樓。

把幾個工友嚇得,直接保證以後再也不找胖子喝酒了,胖子好說歹說,才把她哄下來。

回家後哭鬧著把家裡東西都砸了。

直到二點才哄好。

我雖然不是多喜歡七七,感覺她太勢利。

不過她對胖子的確是真心的,我感覺得到。

而且她在醫院時對胖子可以說是小鳥依人,很聽話,也溫柔。

怎麼會突然變了性格。

胖子說七七不只是變了性格。有些小地方也發生了改變。

昨天他看到七七一直抓耳朵,後來她睡著了,胖子在她耳朵後面看到長了一顆紅色的痣。

從醫院出來後,她就拒絕和胖子同床。

胖子說自己被趕到沙發上好幾天了。

而且晚上睡覺總是鎖上門,進都不讓他進。

說好話不行,厲害點人家就哭。

“那條項鍊呢?“

胖子嘆口氣,“我要把項鍊送還回去,她死活不讓,說項鍊可以保我倆感情牢不可催。“

“我又說了一次,她就把項鍊收回去了。“

胖子不高興地說,“她怎麼和神經病一樣。“

我碰碰他,眼睛看著不遠處。

一個女孩子,搖搖晃晃向這邊走來,好像醉了一樣。

胖子回頭臉色大變,“我操,我下的藥足夠她睡上一天一夜了。她這是夢遊也要找到我?“

女人徑直走過來,雖然走不穩,但表情很清醒,她柳眉倒豎,惡狠狠地看著我。

看著我,不是胖子。

老遠看到我倆就直撲過來,胖子以為要打他,起身就跑,誰知道七七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不停拉扯搖晃我,“你和胖子說什麼?是不是讓他甩了我,你再給他介紹好的?“

她又哭又鬧很快在我身邊集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胖子一看她火力沒有集中在自己身上,趕緊過來拉她。

女人厲聲說,“胖子,你要還是我男朋友,給我教訓教訓這個離間我們的人。“

她好像失去了理智,在大街上指著我破口大罵。

胖子也匪夷所思,我們倆連說帶拉把她弄回家。

剛到家,她直奔沙發,倒頭就睡著了。

那一幕好像真的只是夢遊。

胖子把她抱回房間,讓我在他家將就一夜。

我也累了,和衣躺在沙發上,說實話,這出租房不大,也很舊。

可是裝扮得很溫馨。

七七是個溫順可人的姑娘,和今天判若兩人。

最可貴的是,她不嫌棄胖子,哪怕是去買了條保感情的項鍊,或去偷死人牙齒。

所有行為都是在想辦法保住兩人的感情。

也正是因為這個,胖子才不捨得她吧。

很快,房間裡傳出胖子巨大的呼嚕聲。

我被吵得跟本睡不著。

就躺著想心事,在胖子的呼嚕聲中,臥室門開了。

七七穿著睡衣,閉著眼睛站在門口。

她沒出一點聲音,像個幽靈沒聲沒息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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