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只想做個好紅官(1 / 1)
“沒完,你再去捉吧。“碧綺抱著臂盯著小紅。
有螞蟻之類的東西靠近,她就驅趕走它們。
小紅現在應該是很虛弱的時期。
徐安用自制的彈弓打了只烏鴉,提著走過來,烏鴉還在撲打著翅膀。
他走到空地,用石塊砸壞了烏鴉翅膀將烏鴉丟在小紅面前。
一直好像在睡覺的小紅睜開了眼,黑眼珠盯著面前蹦達個不停的鳥兒,好像在等時機。
就在鳥兒停下喘息的那一瞬間,小紅躍了起為直撲向鳥眼。
又以那種無法看清的速度一下從眼睛鑽進了鳥兒的身體去。
一個上午,我和徐安筋疲力盡,每次以為它吃飽了的時候,只要抓來了活物,它就睜開眼睛撲到獵物最軟弱的部位鑽進去,將對方吸個乾淨。
中午時我已經又累又餓,看了看一直像石像一樣站在一邊的韓碧綺前面的日子是怎麼堅持過來的。
“吃飯了——“張嬸拉長聲音喊道,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飯菜質量挺好,韓碧綺用手指沾了些菜汁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點點頭示意我們可以用餐。
我偷看張嬸,她目光不與碧綺接觸但是偶爾看她一眼,滿眼都是怨毒。
吃過飯,我上樓去,韓碧綺靠在我床上假寐,聽到我聲音眼也不睜,拍拍一邊,“關門,躺在這裡休息一會兒,下午還要繼續。“
“你不吃飯,這樣怎麼堅持得下去啊。“我走過去,躺在她空著的地方。
“你真傻,徐安和張嬸都看出來了,就你看不出。“
我莫名其妙,“上次的聖女什麼樣子你不知道?“
“聖女是蟲人合一體,現在的小紅吃的東西是帶上我的能量,我的身體全靠它在支援。“
“之所以張嬸和徐安不敢輕易下手是摸不清我的底細,徐安有求於我,而且你又在這裡。“
“如果他有把握一定能殺了我,我看他早就下手了。“
“把我的骨頭挖走就行了唄。“她枕著手臂淡淡地說。
“現在最重要,是讓小紅和我快點拖離現在這種虛弱的狀態。“
“對了,你把這杯水喝掉。“床頭放著一隻杯子,她端起來,遞給我之前向裡面吐了口吐沫。
我呆呆得看著她,她竟然笑出聲來,“你這個呆樣子最好玩兒,喝掉。”
我想起上次在米村,她也是這麼輕描淡寫,但救了我。
我接過水二話不說,一口氣喝下去,“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她用戲弄的口氣說,“耍你玩的。”
不知為什麼,我竟然生不起氣來,她這個人總能做出和我預計不太一樣的事情。
入夜我仍然幫她泡藥,讓她入浴,藥浴是壯她身體,捉食是壯小紅。
等她們能量蓄到所需的量時,就會破繭而出。
韓綺閉著眼睛,就連徐安帶著張嬸闖進來時,她動也不動。
徐安獰笑著,樣子和之前的謙卑完全不同,像個魔鬼,手上拿著一隻瓶子,小紅躺在裡面,閉著眼睛不知死活。
我站在一邊不動聲色,看韓碧琦怎麼處理。
“你想殺我的蟲?以為我沒察覺到嗎?”
“張嬸,你也敢跟著他一起亂啊,不知道我給你下的是和我的命相連的蠱嗎?”
“這位徐小哥兒說了,只要弄死這隻蟲,你和我的連命蠱就會斷掉。”
“你信他?”
韓碧綺從水中站了出來,藥汁順著她的身體向下流,她毫無羞怯,從桶裡輕盈地跳出來。
指著瓶子,喚道,“血紅!”
裡面的蟲子睜開了眼睛,伸了下身體,它身體上沾的血漬都結成渣掉了下來。
一條如紅寶石一樣的身體露了出來。
就在它醒來的一瞬間,張嬸和徐安同時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徐安甚至拿不住瓶子,玻璃瓶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紅蟲子慢悠悠笨拙地爬向韓碧綺。
張嬸突然露出惡毒的嘴臉,忍痛直起身,抬腳踩向食指粗細長短的血蟲。
我撲過去,一把撈起蟲子扔給韓碧琦,蟲子碰到她的身體像有粘性一下粘在她身上,就在胸口處,像一道流血的傷疤。
張嬸指著她罵道,“怪物,你這個狠毒的怪物,讓人噁心。你不是女人,是妖邪!”
徐安則是一直捂著肚子汗如雨上一。
張嬸倒在地上,連翻滾的力氣也沒有了,韓碧綺走過去,將蟲子從身上拿下來,蹲下身,張嬸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毫不猶豫地把小紅放在張嬸的眼睛上。
小紅不見了,韓碧綺站起來拍了拍手,淡定看著徐安。
“方玉碩,救我,看在我沒有傷害芸兒的份上。”
我不動,韓碧綺有點怪看我一眼,“不像你。你以前會擋住我不讓我傷張嬸,還會求我放了她。”
“她不但有害你的意思,還出手了,我幹嘛同情一個報有殺意的女人?”
“可我是給她下蠱在前呢。”她笑道。
“我懶得再算。”我抱臂看著徐安,“你什麼時候做了手腳?”
“我怕張嬸給你下東西,我這屋裡各種蠱可不少,雖然我能救你,可現在太弱了,費不了精神,我也懶得費事,所以,你的飯我都會檢查。”
“就在我沾盤子裡的菜湯聞的時候,手指上的小紅的糞便已經弄進湯裡了。”
“所以你讓我喝你吐了吐沫的水解蠱?”
她點頭,“這個人以為我絕不會對你下手的,所以放心地跟著一起吃,還有張嬸,他們不動手,小紅安睡一夜,明早我就解蠱。”
“誰知道他們這麼心急讓我死,只要小紅醒來,蠱就會發作,裡面有很多蟲子呢。”
“我吃下去的怎麼辦?”
“有我的口水,這些蟲卵不會孵化,早上就拉出來了。”
“我就知道。“我心裡默默地想。
張嬸已經化為了一張皮,小紅半天沒有出來,韓碧綺拿了把剪子走到那張皮前。
她可惜地嘆了口氣,“多好的皮子,做燈籠最好了。“說著看了徐安一眼。
那傢伙強做鎮定,可我仍然看出他在發抖。
“你要不要甲骨簡符了?要就別殺我。“徐安冷靜地說。
“哼。“韓碧綺低頭認真地剪起那張皮,小紅肚子變得很大,蜷縮在皮子上,一動不動。
我以為它是撐死了,韓碧綺拿起它,對我說,“泡藥浴去。今天我高興要泡上一夜。“
“徐安,你這會應該不疼了,明天早上,做好方玉碩的飯,我給你藥,不過,別耍心眼,他有什麼不適,我馬上料理你,什麼甲骨簡符,我不希罕。“
她沒再多看徐安,我聽到徐安長出口氣,從地上站起為的聲音……
她說泡一夜,真的泡了一夜,我一直不停為她加熱水,而她在入水靠在桶沿的瞬間就睡著了。
第二天,我感覺一宿沒睡的睏乏,眼睛的酸脹,將一壺熱水從灶上提下來,驚奇地發覺韓碧綺從桶沿上滑下去,沉到桶裡。
由於不停加水,將近一米深的桶是滿的,水不停向外溢。
我嚇壞了,生怕她溺了水。
放下壺下手去撈,手上摸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我急得大吼韓碧綺的名字。
手裡抓住一條纖細柔軟的東西,向上用力一拉,一個完美曲線的女人身體被我拉出漆黑的藥湯。
女人就是韓碧綺。
我呆呆的,她又變成了女人!那一身如脫殼雞蛋的皮膚,完美的身體……
我鬆手也不是,抱起她也不是,發了一會呆,她暈著,我總不能再把她放回去。
乾脆直接將她拉出水,抱起來,放在我臥室裡,用毛巾把她擦乾,用被子把她裹了起來。
耳邊響起一陣嗡嗡的聲音,一隻拇指長,很纖細的石榴籽色的漂亮蟲子飛到我面前。
我們面對面,它的眼睛一眨一眨,黑色眼珠像黑瑪瑙。
“小紅,回來。“韓碧綺醒來了,縮在被子裡叫了它一聲。
那蟲子快得無法形容,一閃留下個殘影就不見了。
韓碧綺從被子裡伸出頭,大眼睛比從前更亮了,感覺她和小紅都變了,又說不出變化在哪。
“呵呵,不認識了?快把我衣服拿來。“
“你這是?“
“我九死一生,回來了。“
“你不用像從前的聖女那樣,一直泡在水裡?“
“我精進了她的方法,不用變蟲子,也不用一直泡藥湯,不過我進化的過程可比她的要兇險,快給我拿衣服好不好?不然我自己去拿了。“
“好好好。“我答應著,連忙跑去把衣服拿來。
當我和韓碧綺出現在徐安面前時,那傢伙傻愣愣盯著韓碧綺看了足有一分鐘。
“這位美女……方玉碩,你都訂婚了,怎麼還到處惹桃花?“
“美女,你坐,我剛做了飯,你肯定喜歡蔥油餅吧。“他殷勤地為韓碧綺拉開了椅子。
韓碧綺冷冷看著一臉討好的徐安問,“早上起為肚子沒疼?拉肚子了嗎?“
徐安手裡的飯勺一下掉到地上,張大嘴看了她半天,才結結巴巴問,“你,你是那個沒臉怪?你……”
“她本來長的就這樣好不好?”我狠狠瞪徐安一眼。
我們一起坐下吃飯,我心裡很不舒服,因為韓碧綺整個人和從前不同了,以前身上有蠱,仍然是以人為主。
但現在,明顯她的蛻變是因為小紅,聖女是蟲皿,她不吃不喝,白天捕蟲,晚上泡藥浴,都是因為小紅。
一個人為一條蟲子活著……不知她自己做何感想。
她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吃起飯來。
飯罷,她說要出去一趟,自顧自走了,徐安跟在後面大喊,“聖女,我的蠱呢?“
“剛才咱們一起吃飯,你的蠱已經被我解過了。“她頭也不回離開了村子。
偌大的村子,只有我和徐安在。
“她會算陰兵過道的時間和地點嗎?“
“我怎麼知道。“
“要知道這裡可是獄門,所有勾魂差都要從這裡離開。“他一臉神往。
“如果能成為出入陰陽兩界的那個人,該是什麼感覺?“
“你這一輩子也體會不到,陰鑰只能女人持有,她不在了,還會出現下一個聖女。“
我說完,心裡一動,如果有人願意接替她,她是不是可以離開米村?
徐安一直跟著我,我向村外走,拿著自己的手機,打算打給芸兒,看她怎麼樣了。
徐安一直前後跟著我,嘴裡囉嗦個不停,試圖說服我,讓我跟韓碧綺說早點一起走陰。
走了兩個小時,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有了一格訊號,我播了芸兒的號。
訊號斷斷續續,但終於是通了。
“芸兒,是我,你怎麼樣?“我用吼叫的方式和她說話。
裡面雜音很重,“方…你…乖…”
就在我察覺不對勁的時候,頭上一陣劇痛,回過頭看到徐安同情的目光,“方玉碩,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就這麼放過你的軟肋吧。”
我倒在了地上,什麼也不知道了。
醒來時,我被徐安綁在床上,直挺挺像屍體一樣。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我揹回來的。
電話裡的聲音不是芸兒,是個男人,我就知道徐安是個說話不算話的小人,他說放了芸兒,卻安排人又把她綁架走了。
徐安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我對他說,“你想用我威脅韓碧綺的話,還是現在就滅了我吧,她絕不因為我妥協的。”
“她和你性格有點像,為了達以自己的目的,絕不吝嗇犧牲別人。”
他仍然抱著臂在房間走來走去,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我要讓她和我一起走陰,保證我出入平安。拿到甲骨簡符後我就離開。你們也就安全了。”
我跟本不相信他說的話,如果有機會我想他一定會殺了韓碧綺,因為,只要碧綺活著,就是他最強的死對頭。
所以不管滿足不滿足他的願望,他都不會放過我們。
怎麼才可以脫離這種困境呢?
傍晚時分,屋外喧鬧起來。徐安扔下我,自己出去,等再回來時人好像傻了。
韓碧綺帶回來了幾十號男人,在村子裡安營紮寨,住下了。
一整夜她都沒有回來,更別說理會徐安了。
第二天,陸續又來了些女人和老人。聽說韓碧綺以村長的身份在分田地和房子。
這個村子又活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等韓碧綺有空回家來吃點東西的時候,已經離徐安綁起我過去了一天半。
看到徐安帶著捆成棕子的我下樓來,她坐在桌邊眉頭也沒皺一下。
“想殺他想剮他隨意,還等著我過來看啊?”她喝口水笑盈盈地說。
“方玉碩對我已經沒用了。”她交叉著十指託著下巴,看著徐安。
“徐安你不瞭解我,就敢來威脅我,還真是無腦到家了。就地去世吧你。”
她低頭吃起飯來,不再多看徐安一眼,我聳聳肩膀,“看,我都說了,這個女人是典型的沒有人類感情型的,你還不信。”
“我不信,這世界上她誰也不在乎。”徐安咬牙切齒。
“哦?這麼說這世界上有你在乎的人?”韓碧綺樂呵呵地抬起眼睛。
徐安臉色變了,韓碧綺輕輕咬了口油餅聊天似的,“徐安,你就我要把你的家人都做成燈籠怎麼樣?“
“你看我這房子還沒來及裝修呢?我瞧著人皮燈籠挺大氣上檔次的。“
這次她沒有笑,臉上像結了霜,“我不是在乎方玉碩,我在乎竟然有人敢跑到我的地頭上,來威脅我!“
有人敲院門,碧綺坐著不動,接著說,“我知道方玉碩一定是被你暗算的,你還有什麼能耐,不過是綁了李芸祖。“
“我告訴你實話吧,你要真殺了李芸祖,我才高興呢。不管是方玉碩恨死你,追殺你,還是他沒了伴侶,哪一樣都對我有利不是?“
“如果我不管,你頂多宰了這小子,那也不錯,誰也落不著他。“
徐安猶豫了,韓碧綺鎮定地站起來,“走,徐安,跟我出去看看誰敲門。“
徐安拉著我一起出門,門開了,我和徐安都愣住,幾十條壯漢站在門外,表情呆滯,鴉雀無聲。
“他們都中過我的蠱了,今天晚上就會去獄門,過上一週就會慢慢變成魍。“
“徐安,你不覺得你小人得過份了。“
“說實話,我本人也挺想看看你怎麼把甲骨簡符帶出來。“
徐安臉上露出後悔的表情,韓碧綺開口了,“今天我的村子成立了,我很開心,所以原諒你一次。“
“給你個機會,去打個電話放了李芸祖,不許在我面前再提起那個丫頭。“
“第二,讓方玉碩走吧,我已經看夠這個笨蛋了。“韓碧綺淡淡地說。
“第三,你如果不同意,現在就把他殺了,再叫你的人殺了李芸祖,以後你就是我的敵人。“
韓碧綺背對著我和徐安,她的背影和那天我見到的一樣,孤獨而決絕。
“徐安,我容你一次已經頂頭兒了,這次你再敢出么蛾子,別怪我翻臉。“
“選吧。“
“我同意你的條件,不過……”
“別哆嗦,先讓這個麻煩貨走吧,我受夠了。”她好像皺著眉說出的這句話。
“行。“徐安將我鬆了綁,在我手機上編了條資訊,說只要給芸兒發了這條資訊,對方看到就會放人。
“你走吧,方太碩,救你這次,我已經還完你的人情,其實我本來也不欠你什麼,你這次來要就是為了李芸祖。“
“我第二次救你了,你走吧。“她瞬間變得很冷淡。
李安哈哈大笑,將我放開,我揉著手,上樓拿包,指著韓碧綺大罵,“你這個望恩負義的女人,虧我在你虛弱的時候對你那麼好。“
“施恩不圖報,圖報肯定是要失望的。“她回我一句。
我點點頭,深深看她一眼,揹著包離開了。
然而我並沒有走遠,而是挑選來時的那片玉米芭蕉地,躲藏了起來。
韓碧綺的表演實在太真實了,我要不是上次仔細觀察過她,這次一定以為她說的都是真話。
她吃飯時,我被徐安綁著帶到樓下,我看到她一手捏著筷子,另一隻手放在了桌子下。
她用一隻手吃飯,另一隻手壓在了腿下面。
因為那隻沒事可做的手會發抖。
她鎮靜自如地處理著徐安惹出的事非,外面站著一群還不穩定準備變怪的壯漢。
沒有人看出她緊張。她有種“天塌下來,不過一死“的淡然。
就是這種淡然讓徐安相信了她什麼都不在乎。
說出那樣絕情的話也不過是種表演,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得到自由,安全回家。
面對這樣的女孩子,我怎麼能只顧自己貪生。
入夜,我弱化陽氣,潛入玉米地,蹲伏在一處可以看到這些男人卻不被發現的芭蕉叢後。
十二點,這些男人木訥如同殭屍一個挨一個走進來。
第人都有自己確定的站位,守住唯一進入村子的通道。
同時守住陰陽交界之處。
除了腳步聲,我還聽到徐安小聲說話的聲音。
韓碧綺也進來了,徐安一直跟她說帶出簡符兩人一起共享,他這次說話一定算話。
“行了,別說了,再信你一次。”韓碧綺冷冷打斷了徐安。
由於男人們還沒有徹底變成魍,陽氣未盡,對陽氣的捕捉能力也大打折扣,我才得以自由在青紗帳裡穿行。
等我靠近獄門時,不敢再向前,濃濃的霧氣在芭蕉玉米地裡擴散開,獄門大開……
陰兵過道結束,而獄門未關時,兩道身影迅速向獄門閃去。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濃霧散盡時,兩人已經不見了。
那種不詳的感覺讓我心裡發麻,總覺得要出大事。
我猜想鬼道和我們壓官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大家雖然都以鬼為職業,但我們主要是平衡人與鬼的關係。
而他們則是單純地利用鬼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鬼是他們的手段和工具。
和黑官不同,黑官對鬼的態度是:非我族類,其心必誅。
如果不聽勸阻,就用雷霆手段處理了大小鬼類。
那麼,他要這個有什麼用?
鬼道能存活到現在,自然也是物競天擇的結果,他們肯定有自己的獨門絕活兒。
是什麼呢?他們為什麼會想要屬於壓官的東西?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感覺時間流逝的特別慢。
直到那些正在悄悄發生變異的男人都開始向玉米地邊緣走時。
獄門處響起狂奔的聲音,一條身影先撲出來,接著另一條影子也跑出來。
跑在前面的是徐安,後面緊跟著韓碧綺。
兩人一出為,韓碧綺吹了聲口哨,本來正準備離開的變異者都停下腳步向著兩人而來。
將兩人圍在中間,韓碧綺和徐安對視著,“簡符你收走了,我怎麼能放你走?不是我,你跟本出不來。”
徐安嬉笑著,“我說話算話,但是總得有先後順序吧,我得到的他,我先研究,每人十天如何?”
“留下他,放你走,要不然……”
碧綺吹了聲口哨,大群正在變異極不穩定的男人向徐安圍攏過來。
徐安笑著說,“聖女,你指揮這麼一群烏合之眾可是要耗費大量精力,你不怕最後沒力氣和我對決嗎?”
包圍圈越來越小,可徐安毫無懼色,他一定有對策,果然——
當包圍圈大小合適他行動時,他動了。
動作很快,從那些行動遲緩的男人中間穿行,手指如飛在男人額間指指點點。
被他點到的男人都倒下了,他封了這些本就魂魄不全的半人怪殘存的意識。
韓碧綺指揮起他們本來就特別費力,我看她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欲墜。
我不敢冒然出去,短刀拿在手中,我得一下就得手,徐安深淺我不清楚,如果和他打鬥,我多半得不到好處。
雖然我紋了封魂咒,誰知道他是不是有手段從別的地方也能把我的魂勾走,或存起來?
我伏在田裡,準備在他最放鬆的時候出擊。
如果韓碧綺打勝了,我就偷偷離開。
眼看那些男人和他過不上兩招就被點倒,韓碧綺力氣好像耗費得特別快。
徐安點倒最後一個男人,快速回到韓碧綺身邊,她身體一晃,徐安扶了一下,順勢將她帶到懷中。
手上的動作快得幾乎無法辨認招式。
韓碧綺被他抓住兩手,抱進了懷裡。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韓碧綺掙扎幾下,可是力氣太小,跟本沒用。
徐安輕薄地笑道,“打從第一眼看到你的真面目,我想要的東西里就多出一樣,一件是甲骨簡符,一件就是你。”
他低頭親吻韓碧綺的耳垂,韓碧綺發出動人心魄的一聲輕喘。
徐安臉變紅了,他將韓碧綺的雙手反剪,面對著自己吻上韓的嘴唇。
韓碧綺頭微向後仰頭,臉上現出紅暈,很是誘人。
徐安低頭親她,我正想衝出去時,只聽他大叫一聲,鬆開了韓碧綺,對方冷笑著,“愚蠢的男人。下半身動物。“
徐安的嘴角流血,捂住嘴,他吐了口血水,抬頭獰笑道,“老子今天非把你辦了不可,天為被地為床,韓碧綺,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他露出本性向韓碧綺撲去,韓並不正面應對,而是向一邊閃開。
嘴上發出尖利的“吱吱“叫聲。周圍出現沙沙的聲音。
我感覺自己身邊嘩嘩響,不知從哪來的那麼多蟲子,如漲潮一樣向空地上湧去。
小紅從她衣袖裡爬出來,吱吱跟著她的節奏像兩重唱一樣鳴叫起來。
徐安臉色一變,感覺哪裡不對似的慢慢跪倒在地上,他用力抬起頭,“你什麼時候對我下手了?“
“親吻的時候唄?我現在是聖女,全身都有毒。你竟然連這個也不知道?“她輕蔑地嘲笑他。
“我把甲骨簡符交給你,求你,解開。我不想死。“
徐安說話斷斷續續,汗珠開始向下滑落,我想他一定痛苦極了。
韓碧綺走到他面前,在他身邊蹲下,伸出手,“給我。“
我從玉米地裡悄悄走出來,從後面接近她,小心地趟著地走,以免踩到蟲子。
徐安手伸入懷裡拿出一柄黑色長條型玉牌,“他附在這裡面。這牌子是我鬼道信物,你找個別的東西裝他,把黑牌子還我。“
“做不必太絕,黑牌你拿走,我會被鬼道逐出師門。“
“你這不是說笑嗎?我用只有殺鬼的物件,沒有養鬼的。“
“他有。“徐安看向她身後,止光和我相接。
“你怎麼不走?“
“我怕你有危險。看你安全我再走,不然前面伺候的不就白費了。“
我走到她身邊,將紅棺拿出來,“你用吧。“
“這小子是想把甲骨簡符據為已有。“徐安叫道。
我瞧他一眼,對韓碧綺道,“我最大的理想是有一個自己的家,賺夠用的錢,和心愛的人生活在一起。“
“這些東西也許對有些人很有魔力,對我來說卻是招來厄運的東西,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碧綺,我和芸兒訂婚了,我希望可以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紅棺暫時放在你這裡。等你參透了甲骨簡符,我再取走。“
就在我和她說話打消她的疑慮時,只感覺一股勁風揮來,向著韓碧綺方向而去。
下意識我手一伸去擋,徐安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腳下不穩一下倒在他身上。
我伸出另一隻手推開了韓碧綺,她退後一下坐在了地上。
倒上時我臉向外,只看到韓碧綺臉色瞬間變得特別難看,伸手要拉我。
我身上一股冷意,強得像三九天的寒風,由後頸處灌入身體。
我從他身上滾下來,直挺挺倒在地上,全身僵硬,口不能言,但意識卻清醒著。
我眼睜睜地看著韓碧綺將我的紅棺開啟,和黑色牌子一起交給了徐安。
之後,徐安在我臉上一撫,合上我的眼睛,意識也跟著離開了我。
……
五年後……
我守在店裡,芸兒在打掃衛生,她肚子已經隆起來。
裡面正孕育著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
米蘭出去旅遊,自從我出事醒來,和芸兒結婚後,她就把店交給我們打理。
自己去各個想去的地方,有時一個月回來一次,有時幾個月才露次面。
她在旅途中也沒有閒著,會遇到各種奇怪的事,順手處理一下,解決旅費的同時,還給旅途增添了不少樂趣。
至於韓碧綺,她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點音訊也沒有。
究竟誰把我救醒的,沒有人知道,只知道我在暈迷後被人送到醫院。
住了三個月,突然有一天,我自己醒來了。
中間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從我出事被送以醫院,韓碧綺就消失了。
獄門仍然有魍守護著,獨獨不見了聖女。
有人猜她仍然隱藏在米村,只是不見人,有人說她改進了原來聖女的存在方式,可以離開村子,所以行蹤不定。
徐安得到了簡符——那是隻老鬼,是位壓官始祖,一個地地道道的老農民。
最原始的壓官口決及方法都由他開創。在務農的同時為鄉親們驅鬼做法事。
佩佩最終也沒有和餘青蓮結婚,她開了家廣告公司,足以做到經濟獨立。
餘青蓮也沒有放棄,仍然在追求著她。
同時餘青蓮成了韓家唯一的弟子,韓墨仍然要求佩佩嫁給餘青蓮,不然,交的男友都不會有好下場。
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幸福時時包圍著我,我仍然做我的紅官,那隻紅棺沒再回以我身邊。
如果碧綺沒出意外,這隻棺材應該在她手中。
至於她為什麼不還我,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有人說她是想拿走我的紅官信物,還羞辱我。
我從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也沒有相信過。
對於韓碧綺,我有很奇怪的感情,不是愛,也不是同情。
也許是種複雜的沒必要去解讀的感情。
我在大棺材裡又放了一隻紅棺,從頭開始養棺,捉鬼並不在於法器有多厲害。
而在於有沒有一顆能理解人性的心。
我,方玉碩,是風水街上最頂尖的壓官。
正胡思亂想,一個客人推開了門,他兩道眉毛上凝著黑氣,應該是剛撞過邪。
他一臉驚嚇,手緊緊握成拳頭:“方師父,我撞鬼了,幫幫我!“
我露出一個從容的笑,“請坐吧。“(全劇終)
番外:
我是韓碧綺,是我救了方玉碩。
我八歲多被送到南疆,我的師父是南疆裡最有名的蠱女。
她一和未婚,卻有過很多男人。
我們這裡的女人對男女之事看得很淡,這種事對於南疆養蠱女來說只是苦短生命中的一種調劑。
所以,我們的規矩是,可以和男人在一起卻不能愛上他們。
可以要他們的身體,但不要他們的心。
我們活得像動物一樣——從來沒有哪種動物會為自己而傷心。
我們也是這樣,不管什麼樣的苦難落在身上,對我們來說,也沒有情感付出。
我們不感慨命運不公,也不報怨。
我們默默地生活著。我在被送去的時候就被師父種上了本命蠱。
是種毒蟲,在我與它相處還不融洽時,我時常整日整夜地疼痛,跟本無法入睡。
毒液會一點點改變我的內臟,讓它們慢慢適應毒素。
所以沒有哪個蠱女能活得長。
我從八歲開始就喝各種草藥,為了自己的蠱成為蠱王。
最強的女人就是我們的村長,村子裡住的全是蠱女。
年輕的照顧年老的。
有人說我們無情,我們其實只是在自保。
我見過為了愛情死去活來的女人,最後不但愛人背叛,連蠱也控制不住,被百蟲吞噬而死。
我親手參加了埋葬那個女人,養蠱需要穩定的環境,而愛情是最不穩定的因素。
回到韓家,我見到了師妹,我對她有種類似媽媽的感情。
小時候師父沒時間,是我照顧著她。
她是我唯一牽掛在乎的人。
我一直想殺掉餘青蓮,對我來說,殺人跟本不需要考慮,也許只是不想看到一個人,我就會動手。
可是我遇到一個傻瓜一樣的年輕男人。
他心懷慈悲,不但看重生命,連鬼也會照顧到。
他會在意別人的心情,他用那雙帶著溫度的眼睛看著我,好像看透了我成長中所有遇到那些讓我不悅的事實。
我不想看那雙眼睛,又喜歡那種感覺——被一雙溫暖的眼睛盯著的感覺。
他幫了我很多次忙,卻只換來我冷嘲熱諷,他並不介意,好像把我的話只當成小孩的說笑,從來不往心裡去。
我發現他有時候也像小孩子一樣一點心機也沒有。他是我遇到的異類。
我本來已經決定忘了他,可他卻來到了米村,我最幸福的時光,願意用一生短短生命去換取的時光就是他在米村照顧我的日子。
我的樣子嚇暈過很多人,他卻好像沒有看到一樣,幫我捉蟲,幫我燒藥。
我喜歡他在一邊陪著我的時光,又安靜,又溫暖,只有嘩嘩的水聲。
蛻變那一刻,我是故意沉入水底的,他把我撈起來時臉紅了。
眼睛不敢看我,之後,他將我小心地抱在懷裡,那種感覺我一生也不會忘記。
他小心地將我身上的水份擦乾,用被子把我蓋起來。
過程中沒有一點褻瀆,他是位君子,還是個深情專一的君子。
沒錯,是我救了他,用我自己換了他的自由。
我跟徐安一起生活了三個月,他解開了“束魂符“。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是問題,也不算什麼了不得的付出,我和很多男人一起生活過。
短的幾天,長的幾年。
可是,那些時間都遠遠比不上他把我抱起來,走到床邊,為我蓋上被子那短短几分鐘。
我愛上了方玉碩。所以,我永遠不會到他身邊去。
我一直在他身邊,遠遠注視著他。
今天,我就會潛入他家,將那隻紅棺材還給他。
這隻棺材,我帶在身邊,看到它就像看到他。
可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險要冒。
別了,方玉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