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事請燒紙(1 / 1)
讓我給宗白桃低頭?
我心裡抑鬱難平。
硬碰硬?
就跟蘇建義說地,恐怕是雞蛋碰石頭的結果。
“我不想放棄,沒有好人會怕壞人的道理。”
黑就是黑,她不是好人,但我卻不能跟她同流合汙。
我心裡還有著信念和希望,就算村長要拿我拜河神,我都沒有放棄過。還是葉牧說得好,男人不怕窮,就怕蟲。打不過,我還不能跑嗎?要我低頭,門兒都沒有。
趙靈笑了起來。
“你的脾氣真犟。”她堅定道,“我支援你的決定,要我去幫忙嗎?”
“別,我還沒想好。”
上次害趙靈受傷,我心裡就很過意不去。這次有翠婆看著,也不會放她出來。葉牧不是說過嗎,讓我自己解決這件事情。
“放心好了,警察局長是站在我這邊地。”
我讓趙靈別擔心。
“好吧,你千萬別逞強。”趙靈忽然說道:“等等。”
怎麼了?
她低聲笑起來,有點俏皮的味道,低聲道:“我這兒也有一個幫手,能夠幫上大忙哦,你等我的好訊息,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我心裡奇怪,翠婆門也就幾個人?還有幫手?
一個人走著。
“行行好,給點錢吧。”
還是上次遇到的老乞丐,他的腿傷更加嚴重了。這可不是那種假乞丐,我拿出五塊錢,放在他的碗裡。
“好人有好報啊。”
錯了,好人做好事,從來不求回報,要讓惡人有惡報才對。
我沒回學校,而是去了喪葬一條街。
到了夜裡,這裡冷清清地,透著一股陰冷。冷風打著旋兒,從身邊擦過,像是有人在遠處低低地啜泣。我心裡莫名地一緊,明明是五月天,卻讓人感到有些寒意。
奇怪,費老的鋪子在哪兒?
上次是趙靈帶我來地,這回自己來,找起來真費勁兒。
大門都是一塊塊的木片拼地,低矮陰暗,看著都差不多。裡頭有的有光,有的黑糊糊地,居然把我給鬧糊塗了。
到底在哪兒?
也就一條街,難道我竟然會迷路?
有個穿花衣服的大媽迎面過來,叫道:“小夥子,大半夜你跑這兒嚇人呢?有事白天來,晚上誰到這兒逛街,小心撞上不乾淨的東西。”
“大媽,我找費老,你知道哪家鋪子嗎?”我急忙問道。
“就是乾巴巴的瘦老頭,平時很小氣那個?”
我點點頭。
大媽瞅了幾眼,指著斜對面那個:“就是那家,你往那兒走。記著,不要敲門,咱們這兒夜裡不開門。看到上面的銅鈴沒有,你晃兩下。”
“謝謝。”
這銅鈴有點高,踩著臺階還夠不著,我蹦起來,想要去晃。
隔壁門嘎吱一聲開了,露出半個身子。
“幹嘛呢?大半夜跑這兒來發瘋?”是費老。
“我來找你買東西,有個大媽說你住這兒。”這天太黑,估計大媽眼神也不好,竟然指錯了一間。幸虧我沒晃響銅鈴,要不然打擾了人家就不好了。
“別動。”
費老臉色落下來。
他進了屋,尋摸出一個雞毛撣子,衝我身上抽了三下。
“我來買東西,你打我幹嘛?”我有些火了。
費老冷哼:“你要不是來買我東西,我來懶得管你呢?打你,那是為了救你的命。你看看,大媽在哪兒呢?”
我扭頭一看。
空蕩蕩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這大媽跑的太快了吧。
“你再看看這屋子?”
他往旁邊一指,這兒空蕩蕩地。我揉了揉眼睛,剛才還在的鋪子,這麼一會兒功夫就不見了?我再傻,也知道不對勁兒了。
吞了口唾沫,我問道:“難不成是那個?”
是人是鬼,都不要當面說出來。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就沒有了迴轉的餘地。
費老卻是一點不忌諱。
他站在街上,破口大罵。
“這個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眼上長瘡的王八蛋呢。也不去打聽打聽,我費老頭做了幾十年的營生,還敢欺負到我門上來了?我看你是鬼曬太陽,活膩歪了。”
別看老頭個子小,嗓門大得很,估計一般的潑婦都罵不過他。
“我呸,下次再敢來,我就掘了你的墳,把屍體扒出來餵狗,你個娘姥姥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一頓大罵,街上的陰冷竟然消了不少。
“進來。”
他呸了口,一口濃痰就落在空地上。
“你這個二愣子,啥也不懂,也敢半夜跑來,簡直是找死。”費老一陣指責,“知道隔壁那屋誰的嗎?你進去了,就別想出來了。”
我心裡惱火。
這大媽太不是個東西了,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害我幹嗎?
“要不是看在小靈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管呢。”
我擠出個笑臉,說道:“費老,我想買些東西。”聽我列舉了七八樣東西,他直接搖搖頭。
“沒貨?”我急了。
“有,但是不賣給你。”
費老慢條斯理地說道:“普通人,就少摻和這些事,太太平平過日子,比啥都安生。”
“翠婆收我做弟子了。”
“啥?”費老吃了一驚,然後才古怪道,“翠婆門一向都是女的,竟然收你一個男人?真是古怪,古怪啊。”
“不信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去問。”
“成,你要的東西明天中午來拿。”他拿出一個算盤撥弄著,“一共三千二十四,加上上次你欠我地,一共四千九百一十三。”
我試探問道:“費老,你這兒有陰墳紙嗎?”
“你要請鬼辦事?”費老叼著菸斗,說,“我勸你別花這個冤枉錢,鬼雖然貪上面的東西,但也不傻。你要讓他們幫忙對付紅線門,怕是沒戲。”
我湊過去,給他捏著肩膀。
“原來您知道啊。”
費老哼唧兩聲,舒服的一臉皺紋都舒展開了,他哼唧說:“你們都幹過兩場了,我還能不清楚?”
趙靈說的沒錯,這老頭的情報果然靈通。
“那您覺得我有勝算嗎?”
費老哼道:“就你這種才拜師地,,能有幾分本事?如果是翠婆來,估計有勝算,你就邊兒上待著去吧。”
翠婆自己就要提防著對頭,我哪能勞動她?
費老眉頭一抽,說:“宗白桃本事不差,但在黎縣,也不是沒有對手。她能囂張,是因為背後還有紅線門撐著。小子,你打了她,想過後果嗎?”
我鎮定道:“我也有幫手。”
費老嘀咕了兩聲,被我磨得沒法子。
“你想要請鬼,我倒是有一個去處,怕你不敢。”
“您說。”
第二天中午,我就奔城東老街去了。這裡以前是農村,後來城市擴張,就圈了進來。只是沒有得到很好的發展,這幾年越發沒落了。
典型的城中村。
到了楊柳路,我就下了公交車。
這裡有些亂,我蹲在站臺邊。天氣預報說,今天是陰天,偏偏太陽高高掛著。我心裡失望,要是不變天,我只能改天來了。
要請個假,可不容易。
一陣風起來,雲彩堆積,把太陽給遮住了。
我急忙跳起來,就把費老送我的燈籠拿出來。
蠟燭引燃,青煙嫋嫋。
我閉著眼睛,往前走了七步,一睜開眼,果然冒出一顆大柳樹。
這會兒外頭依舊喧譁,但跟這兒隔絕開了。人來人往,就好像看不到我一樣,跟費老說的一模一樣。
我拿起一疊紙錢,在大柳樹底下燒了。
提著燈籠,按照費老的吩咐,走上左邊的一條泥濘的小路。我戴上鬼面具,就沿著道路走下去。
路上偶爾有幾個人,想跟我說話,我理也不理。
能在這兒出沒地,人也許有,但另外一種東西更多。
霧氣有點大。
燈籠把霧氣逼開,我眯著眼睛。按照費老的指點,第一個路口左拐,第二個路口直行,大約七百步後,左手邊會出現一個墳頭,那就是我的目標了。
很破的一個小墳,看起來年代久了。
墓碑也沒有。
我拿出工具,鏟了一捧墳頭土,然後把陰墳紙給壓上。這上頭有我和宗白桃結怨的事情,也寫了幫忙的報酬,就看那頭會不會答應了。
一炷香點上。
符紙開始冒煙,燒掉了一半。
剩下的一邊變得黑漆漆地,冒出古怪的花紋。
這個鬼答應了?
我心裡驚喜,而且看樣子,這個鬼不是一般的強大。
等我往回走時,路突然斷了,出現了一條小河。
剛剛還沒有,怎麼憑空冒出來了?
有個撐船地來了,戴著個斗笠,顯得有些神秘。
“過河,收錢過河。”
紙錢我倒是有,只是這人出現的很可疑。
這人指著水底,我往下一看,表面上很清很淺,一點沒汙染的樣子。但底下沉著許多的屍骸,人的,野獸的都有。這人說道:“沒船,過不去,只能淹死。”
“不是被你推下去淹死地?”昨晚被大媽給騙了,我現在小心得很。
這人古怪地一笑,就要撐船離開。
我喊住他。
撐船的聲音很低,說:“一般人我不做他生意。”
我拿了紙錢給他,這人隨手接過,就把我拽了上去。他的手好冰,一點溫度都沒有,但是有著結實的觸感。
不是鬼?
不是鬼的話,要紙錢幹嗎?我心裡狐疑。
“過河,過河。”路邊又跑來幾個人。
這幾個人都上了船,說來也怪,坐了這麼多人,船的吃水就那麼深,一點都沒有往下沉。撐船的蕩離岸邊,到了河中央,他突然低低地說道:“那幾個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