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船難(1 / 1)
我心裡一跳。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離這些東西如此近,還是有些忐忑。
這可不是啥好事。
雖然費老沒有明說,但我知道,但這地方是一個鬼蜮。陰間好歹有鬼差,有城隍爺,雖然亂,但起碼還有一點秩序。鬼蜮不同,陽間陰間都不管,殺人放火也沒人過問。
“你怎麼知道他們是鬼?”
撐船的指著水面。
我低頭一看。
水面很清澈,剛才的累累白骨都消失了,還有水草拂動,彷彿剛才瞧見的都是假象。我心裡咯噔一下,只有兩個影子,就是我和撐船人。
鬼是沒有影子地。
也許只是碰巧遇上,我心裡默默道。
“他們是跟著你的腳印來地。”撐船的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挪了下屁股,想離的遠點。
“桀桀,桀桀。”
那幾個人一直低著頭,這會兒突然發出笑聲,就朝我這邊過來。他們知道被我發現了,索性就不隱瞞了。我急忙抓著遣鬼令,就要把他們打下去。
“坐穩,別亂動,是不是想掉下去。”
撐船人叫道。
船顛簸了一下,幾個鬼物乖乖地不動了,他們對河水顯得十分的忌憚。
撐船人低聲道:“我幫你。”
你這麼好心?
“老話說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咱們有緣。不幫你,難道幫幾個死鬼?”
他舉起長篙,指著水面,說:“看,有魚跳出來。”
果然,水上竟然跳起了一尾鯉魚,鱗片居然是金色地。那幾個人本來神色木訥訥地,這會兒突然激動起來,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他們想要,但是又怕水。
撐船的嘖嘖稱奇,說道:“這是金背鯉,據說是閻王養在荷花池地,一百年才長這麼大。只要吃了它,枯骨都能長出肉來。”
嘩啦啦。
幾個鬼物激動難抑,噗通就跳下了水。
一進水,身子就冒出了嗤嗤的黑煙。
鬼的身體是魂魄組成地,要是消散,就會變成煙,這過程,比活人割肉刮骨還要來的痛=痛苦。
慘叫聲立馬響了起來。
但是它們不管不顧,拼命朝著鯉魚游過去。
我鬆了口氣。
鬼物畢竟是鬼物,被這麼撩撥,立刻中了招。我驚奇地打量幾眼,問:“真的有金背鯉嗎?”撐船的點點頭,道:“自然是有地,不過嘛,這魚遊不出鬼門關,就被會鬼差抓回去了。”
眼前不就有一條?
我眼睛一眨,鯉魚竟然沒了。
難道我眼花了?
美夢破碎了,幾個鬼物發出淒厲的大叫,然後就朝著船頭游過來。
“上船,上船。”
他們奮力叫著。
“快呀,快啊。”撐船的心思倒挺好,把船給蕩過去。
我雖然有點不情願,但也沒法子開口反駁。船是人家地,載不載客是他的自由。這幾個鬼被河水侵蝕,鬼魂消去了許多,鬼力也沒那麼厲害了。就算爬上來,他們也打不過我了。
長篙一撐,船靠的近了。幾個鬼物露出欣喜神色,拼命游水。好不容易抓到船幫子,撐船的哎呦一聲,歪了下。
幾個鬼物又掉了下去。
“快呀,你們抓穩。”
嗤嗤的黑煙不斷冒起來,幾個鬼物在水裡撲騰呀,撲騰呀,淒厲的叫聲越來越小。到了最後,只剩下兩個手還掛在船上,身體早就融沒了。
這場景,就跟處刑現場一樣。
我心裡寒意大盛。
撐船的唉聲嘆氣:“這幾個鬼怎麼就這麼貪呢?結果白白把命給送掉了。”
不知道地,怕還以為這廝是個好人。可我看的清楚,這傢伙是故意地,那些鬼根本不可能爬上船。
他的心思,比鬼還要惡毒。
給了一點縹緲的希望,卻讓幾個鬼物在絕望中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船在河中央打著轉。
我心裡咯噔一下,乾巴巴地擠出一個笑臉,說:“我給了錢,怎麼不走了?”
“累了,歇會。”他坐在船頭,眼神古怪地打量著我。我心裡噗通噗通,這傢伙不會要把我推下水吧。
這人輕而易舉地就弄死了幾個鬼,整我估計也不費事。
撐船的突然嘆了口氣,說:“我撐船擺渡,做的是好事,積了不知道多少陰德。”我心裡哼了下,陰德?怕是被你推下去的人和鬼更多吧。
“可我年紀大了,得了怪病,我的腰直不起來。如果有人能給我一塊黃藥精,就能治好我,就能過河啦。”
我眼皮直跳。
還有比這更明顯的暗示嗎?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的一個新聞,有個男子去醫院割包皮,結果上了手術檯,醫生告訴他還有雜七雜八的毛病,需要立刻繳納三萬塊的手術費。
焦躁?憤怒?還有無能無力的感覺?
人家是胯下涼颼颼地,估計能萎好幾天。
我這會兒是渾身涼颼颼地。
“我沒有黃藥精啊。”
撐船的就說:“在祁連山的老忘峰,就有。”
他看著我,嘿嘿笑著。我乾巴巴地說道:“我幫你去找?”
“聽到好訊息,我又有了力氣。如果有人欺騙我,他會掉進陰河裡,浸泡七天,在痛苦中絕望地死掉。”
我差點大罵。
這廝好陰毒。
總算到了岸邊,我頭也不回地就跑了。撐船的在後頭說:“謝謝惠顧,下次還來照顧我生意啊。客人,你走的好急,別落下東西啊。”
難怪費老雖然給我出了主意,卻不贊同我來。
上墳沒出事,沒想到坐個船,差點把命給丟了。跟這撐船的比起來,我寧願跟幾個鬼物幹一架了。
回去的路上,倒是波瀾不驚,順利回到老城區。
學校外頭的眼線也少了。
蘇蕊穿著漂亮的粉色裙子,就跟驕傲的公主一樣。她高興地跟我說:“胡莽,我爸跟桃姐說好了,她說後天晚上吃個飯,就把這事揭過去。”
桃姐?
她可是要勾你的魂兒,你怎麼還跟她這麼親密?
我有些錯愕。
“蘇蕊,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事?”
蘇蕊帶著幾分欣喜,說道:“這條裙子就是桃姐送給我地,好貴地,聽說是巴黎時裝週上的新品。她說特別地適合我,花了一千美金呢。”
我不是說裙子。
“桃姐說了,那晚是個誤會,要是知道我的身份,就好好跟我說話了。”
我氣道:“她是騙你地。”
“怎麼可能?”蘇蕊有些不高興了,“你對桃姐有偏見,她是一個很能幹的精明女性,是現代社會的女性表範。不依靠男人,堅強自立,我要把她作為偶像。”
“你昏了頭?那女人不是好東西。”
我簡直氣壞了。
明明是個大壞蛋,這就變成好人了?還表範?她要害你,你還跟她好?我和趙靈費了多大的氣力,險些把自己賠進去,才把你的魂兒找回來啊。
你讓我們的心血都白費了!
蘇蕊一把甩開我的手,尖銳道:“你才昏了頭呢?桃姐就算做錯了事,但她道歉了。你這樣揪著人家的錯處不放,真是小氣的男人。”
“蘇蕊,你別生氣,不要相信那個女人。”我想去拉她的手。
她氣呼呼地走了。
看她走遠了,心裡又開始後悔。
蘇蕊是溫室裡的花朵,沒經過風雨,肯定是被桃姐的花言巧語給騙了。那個女人能若無其事地給死人剝皮,怎麼可能是好人。
我想找蘇蕊和好,她根本不理我。
秦浩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跳出來,又開始大獻殷勤。他的臉很白,就跟被吸乾了一樣。聽說這傢伙最近常常往醫院跑,也不知道得了啥毛病。
有病不治,還跟我搗亂。
這廝陰陰地說道:“蘇蕊是我的,誰都別想跟我爭。”
我心裡暗恨。
都怪宗白桃。
讓我給你低頭,門兒都沒有。
後天嗎?到時候要你好看。
下了晚自修,蘇蕊是和秦浩一起走地,這傢伙衝我陰陰一笑,讓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一整晚我都練習著五鬼搬運術,務求到時候更加的得心應手。
第二天早讀課。
蘇蕊主動找我說話了,我心裡很高興。
“胡莽,你是不是懂法術?”
我猶豫了下。
翠婆交代過,修道人求的是道,不是凡俗的名利,所以懂法術這事不要太招搖,平白招惹麻煩。
蘇蕊見我不說話,就不高興了。
我幫蘇蕊招過魂,就算否認也沒有意義。
點點頭,算是承認了。
“那你會抓鬼嗎?”
“你遇到難事了?”我立馬關切道。
蘇蕊搖搖頭,說:“不是我,是我的一個好朋友。”
“你先說來聽聽。”
“她是一中的學生,最近幾天總是做噩夢。說是有一個女鬼想要害她,把自己給嚇壞了。”
我想了下。
明晚就要跟宗白桃見面,肯定有一場硬仗,我要做好充足的準備,暫時沒有精力牽扯這些事情。我就說道:“她的事情很急嗎?要不等過了明天吧。”
蘇蕊噘著嘴,說:“我都說了,我認識一個特別厲害的人,只要他出手,就一定能解決這件事情。你讓我拒絕,不是丟了我的臉?”
“不是拒絕,就是晚幾天。”我解釋道。
“她天天做噩夢,頭髮都開始掉了。你知道,對一個女孩來說,頭髮有多重要嗎?”蘇蕊拉著我,放軟了聲音,說:“你就幫我一下。”
“蘇蕊,別求他,我有法子。”
又是那個討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