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條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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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窪,很完整。”

葉牧提點道:“後面那個。”

很完整?我一拍腦袋,登時明白了。

下葬的話,肯定是從上面開挖,然後把棺材放下去,那麼巖壁就該是破的。可這塊是完整的,這說明,棺材根本不是葬在這兒的。

而且這地方也不是喪葬的好去處,棺下抬石,死後不遂,後代子孫也不得好運。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挪了位置。

我立即盯著小馬。

這傢伙面色不改,問:“胡先生,怎麼啦?”

我笑了下,說:“棺材在這兒發現的?”

“沒錯,是工人發現的,沒有必要撒謊啊。”

我立馬看著王三,他撓撓頭,說:“我不清楚,開這條礦洞時,我們在老礦上工。就我兄弟和其他七個人,後來說是不祥,就給填了回去。”

“其他七個人?”

“都沒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事終於開始不對了。失蹤的八個人,居然就是一開始挖出棺材的八個人?這也太巧了吧。

我把自己的推斷說出來,試試兩人的反應。

王三自然是怕得不行,嘴裡叫著女鬼報仇,女鬼報仇。我沒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盯著小馬。

這傢伙一臉動容:“真的嗎?”

他隨即發了火,怒道:“這群狗東西,難道還在騙人?”

好滑溜的傢伙,居然直接推給那八個人了。反正他們也失蹤了,沒人跳出來辯解。他還急巴巴地問我:“這是咋回事?兩位先生,你們是有大本事的,一定要幫幫我們老闆啊。”

我拿起銅鈴,四處晃了下。

如果棺材在這兒待了百年,那麼這地方的陰氣肯定很嚴重。可是銅鈴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就越發證實了葉牧的猜想是對的。

小馬皺起眉頭。

我仍然不放棄,勸說道:“那些人被困在這裡頭,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只有解決了根源,才能救出他們,礦上才能復工。”

小馬反而問我:“你說,會不會他們偷拿了女屍的東西,然後跑到了?”

我氣壞了。

“你這個王八蛋啊。”王三一聲大叫,拿著鐵鍬朝他背後敲去。我嚇了一跳,急忙跳開。鑿礦的人力氣都大,砸的巖壁叮咚響。

小馬氣的大叫:“你搞什麼鬼?”

王三眼珠子通紅。

“你們害死了我兄弟,我要你償命啊。”

小馬從口袋掏出一把彈簧刀,這傢伙明顯是練過地,輕鬆就躲掉了,反而一下把王三的手臂削的流血。

我看他被欺負,就要去幫忙。葉牧拉著我,搖搖頭。

兩人爭執起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先生說了,有人挪了棺材,肯定是你們乾的。”

小馬哼道:“你失心瘋了,就算把棺材埋回去,它不也自個兒跑了出來?”

“呸,”王三吐了口唾沫,罵道,“棺材又沒有長腿,怎麼會跑出來?”小馬抓著他的話頭,立馬叫道,“你怎麼知道地?”

小馬橫眉怒目,居然有一股凜然生威的氣勢。

葉牧輕輕咦了聲。

王三一個打顫,眼神流露出幾分懼意。他忽然跟打擺子一樣,叫道:“是我乾的。實話跟你說,礦上的兄弟都不滿意你們張家。你把棺材埋了,我們就挖出來,嚇死你們這些黑心的。”

小馬驚喜道:“果然是你們在搞鬼,張家給你們工作,給你們賺錢。你們這群養不熟的白眼兒狼,還反咬一口,終於讓我抓到了把柄。”

居然是一場鬧劇。

小馬衝過去,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王三,拿著麻繩五花大綁。

“兩位先生,還要多謝你們幫忙。要不然,這幫龜孫子一致對外,可不容易找到突破口。”

我心裡鬱悶,合著我們賣力調查,結果被張桂芳當槍給使了。葉牧掐著指頭,露出一絲笑,道:“既然被抓了個現行,那也是無話可說。走吧,這裡空氣不好,待著難受。”

到了出口,一股子沖鼻的血腥味傳來。

不好,我急忙跑過去。守棺材的兩條黑狗軟趴著,被捅破了肚皮,早就斷氣了。

一摸身子,已經涼了。

怕是我們剛進去,就遭了毒手。

小馬揣著王三,罵道:“又是你那幫子同夥乾的吧,呸,想嚇唬我?”

王三拼命搖頭。

血腥味太重了,在地上胡亂塗抹著,看著亂,但像是蘊含著某種規律。我心裡一跳,怕是真的出事了。

葉牧敲了敲棺材。

“棺材被動過了。”

鐵鏈剛才捆的好好地,現在只是虛虛掛著,一推,就掉了下去。我把棺材板推開,頓時張大了嘴巴。

“女屍呢?”

不見了。

小馬扇了王三一個嘴巴子,罵道:“女屍呢?”

“不,不知道,不敢動啊。”王三也嚇壞了。他們也就夠膽子挖出棺材,真要碰腐爛的女屍,估計沒這麼大的心氣。

王三大叫:“女鬼跑出來了,她肯定是要來索命啊。”

小馬吼道:“別嚇唬我,我知道是你們在搞鬼。走,我們立刻就走。”

“出不去了。”葉牧淡淡道。

我記得不遠處就是入口,結果我們來回好幾趟,洞口竟然神秘消失了。這下子肯定不是礦工們在搞鬼了,他們沒這麼大的本事。

“葉,葉先生,怎麼回事?”小馬的臉白了。

他的神色很緊張,眼神也透著惶恐。這傢伙身手好,膽子也大,怎麼會這麼怕?

葉牧說:“該問你啊。”

小馬擠出一個笑臉,乾巴巴道:“葉先生,我就是一小卒子,你可別拿我開玩笑,我當不起啊。”

“你可不是小卒子,小卒子會攝魂術?我這個半吊子徒弟還沒學會呢。”

小馬臉色難看:“我不知道你在說啥。”

一股灰霧從角落裡飄蕩出來,四下瀰漫著,礦洞裡的溫度不斷地下降著,讓人打著寒顫。很快,來時的洞穴也變得霧氣濛濛。

“這,這是怎麼了?”王三大叫。

小馬變了臉,驚惶道:“怎麼陰氣變得這麼重,不可能啊。”

這傢伙果然有事瞞著我們,不過他不開口,我們也不好跟他撕破面皮。葉牧拍拍我,說:“把傢伙事拿出來。”

我開啟布袋子,拿出一個白紙燈籠,點燃蠟燭,發出幽幽綠光。燈籠上刻著符咒,蠟和油都是從死人身上來地,會飄出陰氣。

這是死靈燈,能照出不乾淨的東西。

霧氣飄蕩著,一碰到燭火,就稍稍往後退卻。

葉牧提著燈籠,一馬當先。

我走在後頭,盯著小馬。這傢伙低著頭,一聲不吭,好像很老實的模樣。走著走著,霧氣突然就變大了,喧囂著,湧動著。

啾啾的聲音傳來,彷彿是一個女鬼在唱歌。

“就是這個聲音。”王三嚇得大叫,死活都不肯往前走了。

葉牧提起燈籠,吹了口氣。

平地一聲轟隆,就跟起了狂風一樣,衝散了霧氣。道路重新露了出來,在我們面前,居然出現了三個路口。

一個是老礦洞,一個新開挖的,第三條從哪兒來的?

“不能去。”

小馬急急說道:“山野裡經常有這樣的事,鬼變化成一個兔子,引你追趕,掉進大坑裡。還有的能迷了眼睛,讓人踩空,掉下懸崖。”

葉牧問:“那你說怎麼走?”

“走老礦洞,出口就在那兒。”

一陣黃色怪風打著旋兒,摻雜著尖銳的笑聲。

溫度幾乎是一瞬間就掉了下來。

“報仇,殺了你們。”有個女人的聲音發出尖銳啼叫。

王三躲在我後頭,小馬最緊張,眼珠子輪轉。這股風太古怪,居然把死靈燈吹得亂晃,光線也被壓了下去。

葉牧也不緊張,嘴唇翕動,快速地念咒。

一聲尖叫,怪風嗖地就不見了。

“是女鬼?”

葉牧點頭,道:“風裡頭有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就是棺材裡的那個,挺兇的,怕是成了氣候。”

這都能看得到?

小馬叫道:“那我們更不能停在這兒了,必須立刻出去。”他跑了兩步,突然就停了下來。剛剛還是三條路,風一刮,就剩下一條了。

“這女鬼想讓我們走這條路?”

其實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葉牧和我都沒意見,王三不會聽小馬的。

“你不想走的話,就留在這兒,待會我讓人下來接你。”

小馬咬咬牙,說:“我跟你們一起。”

這條礦洞也有了一些年頭了,但王三從沒見過,小馬則是神色陰沉。走出去不遠,就有光跳躍著。

是燭火。

模糊的光線中,有個人臉映了出來,在朝我們招手。

王三激動起來:“是老四,是我兄弟啊。”

我一個沒拉住,他就衝了過去。

這裡處處透著詭異,還有一個女鬼神出鬼沒地,發生什麼都不算稀奇。預想中的兄弟重逢沒有出現,反倒是王三發出一聲大叫。

“兄弟哎。”

他噗通跪倒了,嚎嚎大哭。

我跑過去,捂著嘴巴。

是一個人頭。

脖子以下沒了,被釘在一根柱子上,遠看的確像是一個人。他的舌頭拖出來老長,上頭立著一根白色蠟燭,映照著人臉格外猙獰。

小馬立馬叫道:“女鬼乾的。”

看他這麼幹淨利落的樣子,不像是指證,倒像是紙包不住火以後,急著推卸責任。

我心裡咯噔下。

難不成,人是他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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