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吃掉了（1 / 1）
不管怎麼說，這黑鍋我不能背。
“你們弄錯了，我不是你們要追的那人，他已經跑了。”
鬼差根本不信，朝我追來。
有兩個把鐵鏈甩了甩，就跟套馬索一樣，飛馳破空，一下子就兜住了我的腰部。
“小子，你跑不掉。”
我拿著狼牙棒，用力一打。
鐵鏈咔嚓一下，就鬆動開來了。
後頭幾個鬼差吃了一驚，然後叫道：“你是個生魂？”生魂就是人還沒死，魂魄卻離開了身體。這樣的人只要能及時還陽，還能夠救回來。
我立刻叫道：“都說你們抓錯了人。”
“拿著狼牙棒，你肯定跟石奎有關係，先抓住再說。”這些鬼差根本不聽我的解釋。
有個鬼差叫道：“太能跑，下點狠手。”
鐵鏈一抖，上頭就竄起了青白的火焰。
我心裡直跳，這東西能把鬼魂直接打散了，我是活人，怕是也吃不消。但是我現在把他們甩下了一大截，應該追不上我了吧。
得兒駕。
古怪的聲音傳出來。
我看的目瞪口呆，這些鬼差拿出一個甲馬，往地上一丟，就騎了上去。紙馬沒有分量，所以跑起來速度快極了。
我拿著狼牙棒，用力揮舞著。
這把兵器挺厲害地，鬼差也有幾分忌憚的樣子。
就這麼追追停停，我一歇下來，他們就追上來。我拿著狼牙棒，想要反擊時，他們就跑的遠遠的。
我心裡叫糟。
鬼差雖然是死鬼，但是心眼兒一點不含糊。
鬼是不知道疲累地，大可跟我玩下去。可我卻消耗不起，生魂的陽氣要是耗盡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怎麼辦？必須想個法子脫身。
黃泉路上鬼物匆匆，我四處躲著，但是這些鬼差總有法子把我給揪出來。這是他們的地盤，比我熟悉多了。
我累壞了，不停地喘著氣。
有個老漢瞧見我，突然吃驚道：“小夥子，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這人看著眼熟，一時想不起來。
“快，快過來。”
我心裡一猶豫，呆的鬼很笨，但是鬼靈精要跟你玩心眼兒的話，你根本就是防不勝防，不知不覺就會著了道兒。
“快呀。”見我不肯動，他著急催促起來。
後面傳來了得兒駕的馬蹄聲音。
我咬著牙，跑了過去。
他立馬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讓我給披到了身上。脫了衣服，這老漢立馬打了個寒顫，凍得渾身哆嗦起來。
我一愣，就明白過來了，他竟然把自己的壽衣給我穿了。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各地的安葬習俗各有不同，有的嘴裡含著銅錢，有的拿狗棒，有的掛米袋。但是給死者換上壽衣，穿上壽鞋，各個地方都是這樣子。
黃泉路難走，所以要穿鞋。
陰間淒冷，要穿壽衣。
把衣服給了我，他自個兒就要挨凍了。
得兒駕，鬼差騎著甲馬追來了。我這會兒混在一群鬼物中間，低著頭，希望能夠矇混過關。穿了壽衣，我自己的活人氣就被遮掩住了。
鬼差也起了糊塗，大聲呵斥。
“有沒有見過人跑來？”
這些鬼物亂糟糟地，大多數死後就沒了神智，變得渾噩呆滯。
鬼差惱火起來，看樣子，大有一個個分辨過去的架勢。我心裡砰砰跳，如果面對面，這些鬼差都不是善茬兒，怕是躲不過去。
我深深吸氣，悄悄地捏住尺子。要是被發現，那就打出去。
一聲鷹唳。
老鷹飛到頭頂，不住地盤旋著。
“有鬼拿著狼牙棒往東邊去了，你們立刻去追。”
鬼差聽了，立刻騎馬追去了。
我鬆了口氣，這頭老鷹一個俯衝，居然停在我的肩頭。我登時緊張起來，這頭老鷹緩緩道：“跟我走。”
這頭老鷹能指派陰兵，來歷肯定大不尋常。
“我不是石奎，他跑掉了。”
老鷹道：“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是一個活人，保證以後再也不到這兒來了。”
老鷹斜睥了我一樣，說：“陰間有一種職業，叫做擺渡人。擺渡人的任務，就是把落入黃泉的活人送回去。他們能救的人不少，救不了的人更多。”
這是啥意思？
難道說我掉進來，就是自己活該倒黴？死了也不算稀罕？
我心裡腹誹，面上也不表露出來。
“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真的摻和不起。”
“哦，要我把剛才的鬼差喊回來？”
“別，有話好商量。”
跟著這頭老鷹，在黃泉路上越走越遠，然後出現了一處陰森的密林，藏著一個青磚白瓦的大院子。
老鷹落了地，身上衝起一道黑光。我驚詫地看著，這畜生竟然變成個神色冷峻的青年。他身上的鬼氣很重，比我見過的所有鬼物還來的厲害。
“大人回來了。”一個婢女打扮的女鬼迎出來。
我跟著他進屋。
“坐。”
我心裡盤算開了，這傢伙的本事很大，沒有揭發我，反而把我帶回家，到底是什麼盤算？
他吩咐了一聲。
“這幾天不會太平，你在這兒住幾日。”
抓了我，就把我扔在這兒？
我吞了口唾沫，說：“我惹了禍，怕牽連您，還是早點走吧。”
“好啊，”這青年眉鋒一揚，說，“外頭的鬼差到處在抓人，你大可出去試試，能不能活著回陽間。”
“那就叨擾了。”我立馬說道。
生死關頭，臉皮厚點，總比把命丟了強。
這處宅院非常大，婢女給我安排了住處，也沒個人看管。我心裡帶著幾分慌亂，這會兒葉牧應該發現我不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
如果在這兒喊他，葉牧能聽到嗎。
婢女說道：“崇日大人心思好，不會為難你的。”
我心裡哼了聲，但住了半天，真的太平無事。
我沒有逃跑的心思，崇日能變成老鷹，飛出老快。我就兩條腿，根本跑不掉。
索性無聊，我繼續琢磨著趕山經。這本經書很玄妙，葉牧雖然講解了，但是修行領悟都在各人，還得靠自己下功夫。
捉鬼，鎮邪，畫符，祈福，這本書博大精深，對各個方面都有涉獵。
最讓我奇怪的是，這本書對人體著墨最多。書中認為，人體如宇宙，日月化雙目，七星應七竅，五臟對應著五行變化，對應著天地間的最大玄妙。
人的生死，劃分陰陽，但又不是絕對的對立。
……
看得我頭暈眼花。
咚咚，門被敲響了。
“進來。”
女鬼端了一個盤子進來，裡頭擺著一些東西，有面包，有礦泉水，還有幾塊巧克力。我肚子正餓著呢，不客氣地拿過來。
“你們也吃這些東西？”
這女鬼比較好說話，搖頭道：“鬼怎麼會吃這些東西？沒有熱氣，吸不了。”
我就納悶了，既然你們不要吃，怎麼會有活人的食物？
“最近黃泉路不太平，有活人下來搗亂。崇日大人殺了幾個搗蛋的，這是他們丟下的東西。”
我睜大了眼睛。
黃泉路是死人走地，活人跑來做什麼？嫌棄自己命太硬嗎？女鬼解釋說：“不是普通人，是一些修道人，他們本事很大，聽說可壞了。”
我沒說話。
“不過崇日大人會把他們都趕跑，保護太平。”
我心裡哼了下，跟這女鬼說話，我漸漸也弄清楚了。這宅子的主人就是崇日，他是陰間的一個官，手底下管著許多鬼。
不過修道人跑來做什麼？
女鬼知道的也不多，含糊不清地，只是翻來覆去地說崇日大人很神武，很厲害。我掏了掏耳朵，打斷女鬼的吹噓，說：“崇日這麼厲害，肯定能把那些人打跑。”
聽我這麼說，女鬼變得很高興，居然找到一個蘋果給我。
陰間沒有黑夜白天，天光永遠是暗沉的，飄蕩著陰惡的雲霧。我看著手錶，這會兒是晚上八點多了，我吃了點東西，就繼續修煉法術。
煉魂法。
估計因為這裡是陰間，陽氣很少，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我掐著符咒，手上變得溫熱起來，像是繚繞著看不到的紅光。
越來越順手了。
到了夜裡頭，我正要睡覺，外頭響起了噠噠的聲音。
這裡是陰間，死人比活人多，碰到詭異就跟吃飯喝水一樣。我翻了個身，不打算理會這兒的事情。
噠噠。
到了窗戶底下。
一陣啾啾的古怪聲音傳來，讓人腦袋有些暈。我心裡冒出個念頭，外面像是有人在喊我，叫我出去一起玩呢。
不要去。
這是有人要勾我的魂。
如果是普通人，會覺得迷糊，不知不覺就著了道兒。修道就是修心，自然有磨鍊心性的關卡，我壓抑著身體的衝動，抵擋著窗外的呼喚。
這聲音越來越大，就跟打雷一樣，隆隆地響著。
外頭那些鬼呢？就一點都沒有聽到。
“不出來，我就進去抓你。”一個尖銳的聲音大叫著。
門窗都關的好好地，你怎麼進來？我勉強轉動眼珠子，就看到一個人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很古怪。
這人的身子那麼扁，平平的，就像是沒有肌肉骨頭。
我錯愕地瞪大眼睛。
他身子輕飄飄的，轉了過來，然後露出詭異的五官。眼珠僵硬，沒有鼻子，嘴巴是一條線，就像是粗硬的線條刻畫上去地。
他來到了床頭，尖銳笑著。
“我來了。”
嘴巴破開了。
從一條線，變成兩條線，上下分開，越來越大，然後把我整個人都吞了進去。
要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