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升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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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表沾著水,顯得很溼潤。

乍一看,沒有發現不對。但是惡眼睜開,就能看到地表瀰漫著一縷縷的黑氣。

門檻兒後就灑了東西,範圍挺大的,光憑著肉眼,很難被發現。我的步伐再大,也沒法跨過兩米地,肯定會踩中。

被識破了,左權哼了聲,說:“胡莽,你不敢了?年輕人性命寶貴啊,我勸你立刻回頭。要不然,嘿嘿,只要你進來了,就永遠別想出去。”

威脅我?

“區區一個落魄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葉牧笑了下。

左權臉色立馬僵了。

他哼了聲,說:“你上來了,魂兒就出來了。就算知道了,你能破解嗎?”

我哪知道怎麼破解?

葉牧笑盈盈地說道:“落魄地不算是多麼艱難的法術,只是隱蔽罷了。胡莽,你聽好了,這世上有陰陽兩氣,五行造化,都在一個大的迴圈裡頭,有生就有滅,有盈就有虧。”

我有了點頭緒,但感覺還差了點。

葉牧悠哉道:“我問你,起火了,怎麼辦?發洪水了,怎麼辦?”

自然是以水滅火,水來土掩了。

我一拍腦袋,登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陰陽五行,相生相剋,只要明白了道理,從相應的地方著手就好辦了。

落魄地主陰,滅了人的陽氣,軀體就拘不住鬼魂了。我想了下,就端來一碗水,順著地磚澆下去。

這種地在農村很常見,一塊塊紅磚拼的,縫隙裡填的是泥土,還有螞蟻爬著。水主陰,死水聚陰,活水不一樣,會把陰氣帶走。

水裡更是被我混了硃砂,硃砂偏金屬火,正好能壞了落魄地。

嗤嗤一響,幾縷黑煙就冒了出來。

左權一聲驚叫:“怎麼會這樣?”

我立刻就衝了進去。

這老頭本來眼珠子圓瞪著,這會兒立馬露出一副奸詐神色,哈哈大笑起來。

“中計了。”

他拿起一個鈴鐺,用力搖著。

叮鈴鈴。

清脆的響聲落在耳朵裡,身上立刻就像是壓上了一副重擔,每走一步,就會變得越來越沉重。我勉強抬起頭,就看到樑上居然懸著一口棺材。

升棺。

“壓住了,壓住了。”

陶家人歡喜地叫起來。

“小子,跟我鬥,你的心眼還少了幾個。”左權激動壞了,“落魄地是迷惑你的,真正的殺招是這個。”

他有些緊張地看著葉牧,說道:“這位同道,這是翠婆門的事情,希望你不要隨便插手,免得惹火燒身。”

葉牧一聲嗤笑。

“怎麼?”左權有些怔。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稱同道?”葉牧一臉鄙夷的表情,說,“練了五十幾年,連開竅都沒有,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隱山宗有你這樣的弟子,張宗祖泉下有知,也要氣的爬起來。”

左權的臉一下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門派?”

“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難怪要遮掩,免得先人蒙羞。”葉牧厭惡起來,“張宗祖也是一個人物,門下盡出一些不肖弟子。”

左權身子顫抖。

“這是我徒弟,我不會幫他,連你這種廢物都鬥不過,我想想,嗯,打二十下掌心應該能長點教訓。”

我臉一紅。

升棺鎮魂,壓得是我的魂魄。

我念著咒語,一股陰風衝出來,五鬼咆哮,朝著對面衝過去。左權急忙拿著一張符紙,如臨大敵。

“去。”

我給下了指示,目標不是左權,而是陶家人。

棺材是他家的,這個棺材壓下來,就是他家的先人在鎮著我。你們既然跟我為難,那我就來為難你們家的後人。

陶家人嚇得大叫,倉皇跑著。

鬼物撲上去,趴在男人肩頭吹氣。

看老婦年紀大了,我讓鬼物避開她。這老婦指著我,大罵道:“哎呦,喪門星又招來了一個禍害,真是我們家的劫難啊。”

我心裡冷笑,不修口德,福報難得。

“師傅,師傅救命啊。”

這家人沒法子,哀求著左權。

這老傢伙也亂了,就拿著符紙去貼。他嘴裡叫喚,說道:“按照我的吩咐,快去做。”

陶家人一咬牙,就拿剪刀,把手指頭戳破了。我心裡奇怪,指頭血的確能剋制邪祟,但這些人陽氣不足,嚇不住五鬼。

血抹在牆頭,我的臉一下白了。

升棺像是重了千斤,壓得我喘不過氣。

“守夜人辦事,速速退開,否則只是給後人造孽。”我立馬叫道,棺材裡悶悶地一聲響,像是有許多人在走路,發出很重的聲音。

我鼻子裡冒血。

葉牧突然說道:“屯墓術可不是隱山宗的法術,過界啦。”他掐了個法訣,屋子裡突然亮堂起來,四面牆壁上冒出了紅光。

是八鬼。

他們明明被封住了,這會兒卻把手臂抬起來,將升棺給托住了。

重壓沒了,我一下跑出來。

這家子太不像話了,我好言相勸,他們居然要我的命。心臟裡頭砰砰地跳動著,一股熱血衝起來,眼睛一下子紅了。

既然不識相,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惱火起來,拿著遣鬼令一打,發出一道璀璨金光。

棺材裡發出嗚嗚的哀鳴,像是許多人在討饒。金光一閃,就聽到嘎吱的響聲,棺材一寸寸地斷裂了,然後從樑上掉下來,濺起了一地的飛塵。

陶家人驚呆了。

升棺,是祖先庇護後人的法器。這東西一旦破了,就是家裡風水出了問題,後人都要遭殃,窮的窮,病的病,都不會落好。

我鬆了口氣,背後就傳來一陣刺痛。

左權眼裡殺氣騰騰,露出一絲狡詐的光。

“終於落到我手裡了。”

他拿符紙貼在背後,我只能站著。這老頭拿出一面銅鏡,朝著我的面門罩來。

葉牧說不幫我,就真的沒有幫我,就這麼抱著胳膊,倚著門框看著。

“鬼魂招來。”

一陣古怪的感覺,像是有東西要衝出去。

我極力鎮住心神,左權一下沒建功,也是吃了一驚。我一下笑起來,叫道:“我是守夜人,鬼差都沒法子勾魂,你還想收走我的魂魄?”

“五鬼來。”

陰風一卷,左權立刻被迷住了眼睛。

“哎呦,你是誰,怎麼打我?”

他胡亂揮著手,對著空氣揮舞。

這傢伙連開竅都沒有,被鬼一迷眼,就沒法子逃掉了。陶家人慌亂地叫著,一副不知道怎麼是好的樣子。

“哎呦,這是做的什麼孽啊。”老婦悲鳴著。

“說,翠婆在哪兒?”

陶家人還死硬著:“不知道你說啥。”

我一點不手軟,直接讓野鬼上了三個兒子的身體,變得鼻歪眼斜,呃呃叫著。老婦嚇了一跳叫道:“別,我說,我都說啊。”

“是這樣,我給小兒子遷葬,結果棺材下滲水。”

這是不祥之兆。

陶家人慌亂的時候,左權剛好路過,露了一手本事,就震住了陶家人。陶家請他辦事,左權就說,這人在下頭孤單,要找個人陪著。

“我兒子死了,他媳婦就該去伺候。成天在外頭拋頭露面,就是不守婦道。”老婦尖銳叫道。

這都啥時候的老黃曆了。

“真的?”

“是啊,是啊。”

我拍醒了左權,他被鬼物逗弄的精疲力盡,倒在地上喘息著。聽我問話,這傢伙急忙道:“上次吃了虧,我一直懷恨。有這麼個機會,能給翠婆添點噁心,我就順心了。”

王八羔子。

“翠婆人呢?”

“在墓地,在那兒,被我埋在棺材裡頭。”

我立馬踹了這廝一腳,喝道:“就憑你的本事,也能抓住翠婆?”

“有心算無心,翠婆對這家人有愧疚,就被我利用了。”左權一個勁兒的討饒,叫道,“饒命,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帶我去墓地。”

左權急忙點頭。

我指著陶家人,說:“你們也去。”

這幫人立馬苦著臉。

“你來帶路。”我指著陶家的大兒子。

他一個哆嗦,走了幾步,就哭嚎叫:“我,我不知道墓地在哪兒啊。”

這是你家辦事,怎麼可能不知道?老婦叫道:“你別為難我兒子,他真的不知道,都是師傅,師傅給辦的。”

“師傅,你快說話啊。”

左權呢?

我扭頭一看,這傢伙翻著窗戶,就往外頭跑。他沒入黑夜裡,陰險地叫道:“姓胡的小子,你就等著給翠婆收屍吧。”

“哎呦,我的個娘。”這老頭突然一聲慘叫,然後就聽到了汪汪的狗叫聲。

我跑出去,就看到地上流著一攤血漬。

我把幾個鬼物放出來,他們生前都是附近的人,對山林很熟悉。

我提著燈籠,有鬼鑽進來,燭火發出一點綠光,指示著前面的道路。山林幽幽,偶爾有漆黑的鬼影晃過去。

有幾個眼睛打量著,遠遠地綴著。

走著走著,腳下起了一陣霧。

這霧氣來的很快,轉瞬就遍佈山林,像是絆腳繩一樣拖住了步伐。燈籠裡的火苗跳躍起來,不停搖曳著,忽左忽右,像是失去了方向。

我試著走了幾步,一直困在霧氣裡。

鬼打牆?

“好餓,好餓啊。”

“給點吃的吧。”若有若無的聲音飄來。

死在山林裡的人,沒人收斂屍體,也沒人祭奠,會成為癟著肚皮的惡鬼。

幾個眼珠子冒了出來,就這麼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蹲下來,點燃了一疊紙錢,煙氣冒了起來。

黑影飛快地跑來,圍著紙錢,陶醉地嗅著。

有個老鬼低聲道:“小心,墓地裡沒活人。”

我心裡一動。

霧氣散掉了,又露出了山路。

耽擱了一會兒功夫,就瞧不見左權的影子了。但是路上還能看到血漬,我跟了上去,走過一個山坳,就看到了一座新墳。

墳頭還沒落土,裡頭擺著兩口棺材。

一個已經腐爛,還有一口是新的。

陶家人說是要翠婆給兒子陪葬,倒是沒有撒謊。小黑繞著棺材,一直嗚嗚地叫著。等我過來,就叼著我的褲腿。

我拍拍小黑的腦袋。

“翠婆在裡頭?”

這條黑狗已經通了靈,汪地叫了聲。

我看了下,棺材是新刷的漆,沒有下釘,應該一下子就能把棺材板兒給掀開。我心裡有幾分奇怪,左權呢?這廝跑在我前頭,應該早就到了。

“翠婆,翠婆?你在裡頭嗎?”

我拍打著棺材。

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葉牧也到了,他繞著墳墓走了兩圈,四下裡打量著。

“先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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