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塔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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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看著輩分很高,說話自然管用。

嶽高功只好收了手,悻悻瞪著我。

好傢伙,頭頂是一片黃色,我暗暗心驚。

這老道人神態和煦,說:“翠婆為了我龍山觀行事,我自然要感激。她的弟子在此,若是有得罪,我來道個歉。”

他說完,就彎下了腰。

陳老頭目瞪口呆,等到反應過來,急忙往旁邊躲閃,但已經受了他一禮。

這下有人不爽了,一個黑皮男人叫道:“陳老頭,你和翠婆門的爭鬥不是新鮮事,也別打算拿我們當槍使。你找幾個人鼓譟,想幹什麼?”

“就是,你的架子挺大,還敢受石寒道長行禮。”

陳老頭也吃不消,陪著笑臉,說:“我可不敢壞事,是有人來者不善啊。”

我立馬就說道:“這是翠婆門和陳家的恩怨,要是有得罪,我向各位道歉。不過誰要嘴巴不乾淨,我也不會客氣。”

有幾個人對我的觀感稍微好了點。

黑皮男人說:“胡小哥,雖然出手快了點,不過陳餄嘴巴太臭,該打。”

老警察的話給我留下了印象,有時候,未必要一口氣爭到底。咄咄逼人的話,反而招人厭惡。

陳老頭瞅著我,一臉不善。

“翠婆呢?”我焦急道。

嶽高功對我沒啥好感,哼了聲,才說道:“她就在彩光塔裡頭。”

我著急起來,就向老道人請教,說:“陳老頭告訴我,翠婆得罪了龍山觀,被你們抓了來。請前輩高抬貴手,不要為難她們。”

陳老頭臉色通紅,然後叫道:“我,我沒這麼說。”

石寒道長看了陳老頭一樣,這老頭驚得急忙擺手,倉皇地解釋。沒人聽他的,石寒道人對我打了個稽首,說:“小哥何出此言,我要謝謝翠婆才是。”

我一頭霧水。

石寒道人解釋了幾句。

彩光塔的傳聞倒不盡是虛構。

只是真相記載在道門典籍裡,跟普通人謠傳的,有幾分出入。

戰亂時,的確有個惡徒行兇,不過那不是人,而是一個吃人的惡鬼。當時天下大亂,道門也難以獨善其身,以致於被他坐大。

“說來慚愧,龍山觀有著看守本地的職責,卻叫一個鬼物肆虐。”

等到龍山觀發現不對時,已經晚了。

這鬼物吃了太多活人,法術厲害,竟然拿他不下。龍山觀損失慘重,最後有一位大鍊師捨去性命,才把惡鬼給鎮壓下去了。

我聽得吃驚。

大鍊師,那可是道門中法術精深的人物,才有資格得到的稱號,排位在道門中的第三行列,是真正的高手。

這鬼物難道是鬼王一個級別?

我也明白了,難怪大家都對這個石寒道人客客氣氣的,祖上出過大鍊師這個級別的人物,那真的是廕庇子孫,怕是在祖庭的龍虎宮中排名也是靠前的。

“那鬼物被鎮住,並沒有死去,每隔六十年,就要發作一次。”

到了六十年,龍山觀就會派出高人,誦經唸咒,將彩光塔裡的鬼物給鎮下去。到了今年,卻出了點意外。

嶽高功說道:“石寒道人年紀大了,自然不能承擔如此重擔。今年就由我們來做法,鎮壓鬼物。誰知道我們還沒趕來,翠婆就已經進去了,哼,成了事自然好。要是壞了事,嘿嘿,這罪過可就大了。”

我眉頭一挑。

“澎湖縣離石滾這麼遠?為什麼翠婆會來這兒,摻和石滾的事情。”

這不是翠婆的性格。

眾人啞口。

陳老頭急忙說道:“一定是翠婆古道熱腸。”

我心裡清楚,多半是這廝在搞鬼,把翠婆給騙了進去。只是我沒有證據,這裡人多,也不會看著我動手。

石寒道人說道:“小哥別急,鎮壓惡鬼不是你想的那麼危險。翠婆既然有信心,肯定是有把握的。”

他說的輕巧,但肯定沒有這麼容易。

“只是裡頭鬼氣瀰漫,很容易侵擾心志,我龍山觀有過許多弟子,被鬼氣侵襲,結果就變成了瘋子。”

那我就更不能這麼等著了。

“我要進去。”

嶽高功突然說道:“胡莽,你要進去也成,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死了,翠婆門就算絕了,你可要想清楚。”

我反問道:“要是我們成功了呢?”

石寒道人說:“那我就做主,陳家人不得再找你們的麻煩。”

陳老頭故意說道:“那麼多高人都死在裡頭,兩個可憐女人能起什麼作用,要是死在裡頭,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我笑了聲。

“我師父敢,做弟子的自然不能退縮。”

陳老頭眼裡大喜。

這傢伙是巴不得我死在裡頭,翠婆門就此玩蛋,從此就高枕無憂了。

“一個小娃娃都敢,我們就陪他一起去。”替我說話的黑皮漢子站出來,主動說道。有個漢子也跳出來,叫道:“我也願意同行。”

嶽高功哼了聲:“就這點本事,還想充英雄。小子,你最好擦亮眼睛,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我向石寒道人行了一禮,說:“請道長行個方便。”

“好,好。”

有幾個小道士搭好了香案,石寒道人躬身三拜,拿起一柄桃木劍,腳下踩著魁步,嚯嚯地拉開了架勢。

這人法態莊嚴,姿勢老道,一點沒有衰老的樣子。

燭火炸開,火苗簌簌衝起,宛若一樹銀花。

道人拿起桃木劍,在我們三人的頭頂點了點,說道:“大鍊師兵解前,有一句遺言留下,說是向死而生。希望他能保佑你們,平安歸來。”

向死而生?不就說,這裡頭很危險嗎?要抱著死志,才能進去。

嶽高功露出一絲冷笑,道:“請吧。”

石寒道人領我們上前,這是一座十來米高的舊塔,彩色斑駁,上頭有個黃色的大珠子,可說是平平無奇。

難怪馬衛國說這地方沒意思,的確沒啥看頭。

石寒道人拿著拂塵,輕輕一掃。

舊塔的門扉一下洞開,露出幾個臺階,裡頭就看不真切了。我們三個緩步進去,背後咔嚓一聲合攏了,走下臺階,眼前就是一花。

一股濁重洶湧而來。

好大的霧氣。

明明從外頭看,這就是一個幾人環抱的小塔,但是到了裡頭,光是眼睛看得到的,就有十幾米方圓。遠處雲山霧罩,怕是比我們想象的更大。

這兩個陪我的人,一個叫金平,一個叫謝三。

“霧氣太大,翠婆進來兩天了,也不知道哪兒去了。”

我扯著嗓子叫了兩聲,沒人回答。

謝三左右看看,說:“那可怎麼辦?”

金平就說道:“我有一手太乙問路的法術,能夠尋人行蹤,不如讓我來試一試,說不定能找到下落。”

我就請他試一試。

金平的法術也獨特,他從懷裡拿出一個碟子,看著像是一塊玉石,惹得謝三讚歎了兩聲。我倒覺得不是,多半是一塊石頭。

這麼大的一塊玉,那得多少錢?

金平就這麼隨手往地上一丟,也不怕磕了碰了,估計不會太值錢。

這塊碟子花紋繁複,用五彩描繪著圖案。金平嘴裡頭唸咒,碟子就滴溜溜地轉起來,過了會兒,才慢慢停了下來。

金平緩緩道:“女陰丙火,應該是在正南方位。火旺,勢太大,只怕翠婆的處境不太好。”

謝三立馬催著趕路,說道:“這是石滾縣的事情,翠婆一個外省的,都這麼熱心,我們一群男人也不能叫人小看了。”

我感動道:“多謝兩位。”

這裡大霧迷茫,不分東西,根本找不到方向。

金平手舉碟子,四下裡探查著,每走上一段距離,就要停下來看一看,然後繼續往前走。

啪嘰,腳下傳來一聲脆響。

謝三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摸,就拿起來一截白骨,已經被他給踩斷了。我們低頭去看,地上有個破爛的屍體。

衣服骯髒,但還能看出道袍的樣式。

“這個道人應該是龍山觀的,這麼說,翠婆就在附近了。”

我心裡大喜,急忙要跑。

金平一把將我拽開,一道冷風從我腦袋旁邊擦過去,驚得我一身汗。扭曲看,才發現霧氣裡多出了一些若有若無的影子。

“這是什麼?”

剛才就是一個影子襲擊了我。

幾個影子走出來,是死去許久的道人。他們神色木楞,就這麼搖搖晃晃,跟提線木偶一樣走了出來。

謝三急忙說道:“幾位道友,我們是受龍山觀的囑託,特地前來鎮住惡鬼的。請你們行個方便,讓開道路。”

金平皺著眉。

“怕是有些不對。”

我也是這麼想的。

有個道人抬起頭,眼窩裡冒出綠光。

我心裡一跳,叫道:“小心。”

“呵呵,龍山觀?若不是他們,我們怎麼會死,大好前途啊,就這麼死在一個破塔裡,我心裡不甘啊。”

“殺,殺死你們。”

好幾個嘶啞聲音叫了起來。

“快跑。”

“哼,區區幾個死屍,還想跟活人為難?”金平惱火起來,不退反進,拿著一張符紙,就朝著死屍衝去。

“快回來。”我急忙叫道。

“看我的手段。”

符紙貼上去,死屍渾身一顫,差點摔倒。金平還沒得意,這道人就桀桀一笑,反手抓著他,張嘴就吐出一道漆黑的煙氣。

是屍煞。

金平吸了口,立馬臉色由紅潤轉為漆黑,氣血立馬灰敗下去。

謝三衝過去要救人,我抓著他,掉頭就跑。

“他,他還有救。”

我咬著牙,說道:“別去,已經沒用了。”

金平抖了兩下,就噗通倒了,再也沒能爬起來。謝三嚇得一個哆嗦,驚道:“這,這到底是什麼,怎麼這麼惡毒?”

“是殭屍。”

普通的殭屍,也就牙齒鋒銳,爪子厲害,要是被抓了,用糯米符咒就能解毒。屍煞是高階殭屍肚子裡的一口惡氣,活人吸了,要是沒有解藥,活不過一時半刻。

石寒道人從來沒說過,這裡還有殭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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