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假(1 / 1)
這鐵鏈有點邪門兒。
很冷。
這股寒意,比起寒冬臘月都要冰。我哈了幾口氣,才抵消了手腳麻痺的感覺,搓搓手心,就竄了上去。
“哎呦,”又摔了下來。
雖然有了防備,但這次摔得更慘。
“胡莽,你沒事吧。”趙靈擔憂道。
我擺擺手,心裡大叫,真是見鬼了。
這根鐵鏈不僅冷,而且還很重。一碰到,就像是有一塊岩石壓在人的腦門上。這可怎麼爬,明明是要把人給困死在下頭。
我心裡冒出一絲疑慮。
這種感覺,怎麼好像大鍊師不願意讓後來人上去?
我咬著牙,重重在柱子上一磕,鼻子就開始冒血了。
“胡莽,你別做傻事。”
力氣回來了。
腹部竄起一股熱流,就像是有一團火焰。
每次遇到險境時,身體裡總有這麼一股力量冒出來,幫我渡過難關。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裡肯定有古怪,葉牧明顯知道啥,就是不告訴我。有了氣力,我繼續往上爬。
冷。
重。
越往上,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剛開始還好,現在冷的我渾身打顫。
外頭冷的徹骨,心裡像是要燒起來了。
而且手臂已經沒了知覺,感覺就像是推著巨石往上走。
好累,真想休息下。
不行,翠婆她們還在下面等著我。
我咬咬牙,繼續往上走。這種感覺,就像是以前八百米跑,到了最後幾十米時,明明看著近,但就是一點力氣擠不出來。
……
爬了好久,鐵鏈終於到了盡頭。
我挪了上去,重重地喘著氣。渾身都結著冰霜,摸了把,頭髮和眉頭全都白了。手和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一點知覺都沒有。
柱子上頭是一個平臺,顯得空蕩蕩的。
中間擺著一個石頭桌子和蒲團,風化的很嚴重。估計我戳一下,立刻就會變成塵煙了。
一個珠子,一把桃木劍,還有一本書。
我伸長了脖子。
桌子上刻著幾個字,即使過去三百多年,依然鐫刻深深。
“龍山觀大鍊師楚遇白,為鎮壓鬼物,自絕於此。後世弟子若能得見,不能輕易觸碰封印,免得被鬼氣所衝。”
後面消失了一塊,像是被人把自己給抹平了。
“你來了?”
楚遇白又出現了,他是一個鬼物,走路都沒有聲音。
“想不到後世弟子中,還有你這樣的少年。來吧,我教你把封印加固,你師父就不會有事了。”
“我太累了,要休息一會兒。”
聽我這麼說,楚遇白點點頭,就沒了蹤影。
我閉著眼睛,開始琢磨事情。
有點不對勁兒啊。
如果說陳家人騙我,那還說得通。石寒道人沒有必要騙我,他地位高,也不鳥陳家那一套,沒有必要惺惺作態。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提捨身的事情。
這些話,都是楚遇白說的。
如果他在騙我呢。
石寒道人只是提醒我,說是要保持本心,小心被鬼力迷惑了。可惜這裡沒有烏鴉,我的惡眼沒法子開啟。
外頭的天氣快速變化著,天空變成了黃色,然後又變成了黑色。
楚遇白回來了。
“休息夠了嗎?”
他指著天,說是已經過去大半天了。他拿出一個白色藥草,說:“這是我給你尋來的靈芝,你吃了,立刻就能恢復法術和精力。”
真是好東西,冒著一股幽幽的香氣。
我把靈芝拿著,卻沒有吃,說:“我已經恢復了。”體內的熱流湧動著,早就幫我把寒氣驅散了,這會兒四肢裡都是力氣。
楚遇白點點頭,道:“那就最好了。”
他來到桌子旁,指著那個黃色珠子,說:“小哥,你把自己的法術注入這個珠子,然後唸誦道家的八大神咒,就可以加固封印。”
我眼睛一眨,就說:“前輩,我冒著生命危險來封印惡鬼,你是不是要給我獎勵呢?”
楚遇白嘿嘿一笑。
“我現在是一個孤魂野鬼,哪裡有東西給你。這樣吧,你先加固封印,然後我就教你一個厲害的法術。”
我搖頭。
法術難學,越高明的法術,越需要時間來琢磨。趕山經我都學不成,哪有時間去學習其他法術。
“那你想要什麼?”
我指著桌子,說:“我看那法劍很厲害,不如你給我好嗎?”
楚遇白欣然點頭:“我留著無用,你拿去就是。”
我立馬笑嘻嘻道。
“還是前輩先拿給我的好。”
楚遇白就這麼定定地看著我,過了會兒,突然發出一聲嘆息,說:“你是怎麼看破的?是不是我扮的不像?”
我搖頭。
他的法術遠遠超過我,根本看不破,我只是覺得有古怪,所以試一試罷了。
這把桃木劍肯定是楚遇白的隨身法劍,長久陪伴,寄託了他的法力。如果這傢伙有問題,自然不敢觸碰。
而且他既然能出來跟我說話,為什麼還要在桌子上刻字?又把最後一段擦掉,肯定是有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
從一開始,這事就透著古怪。
“我只是覺得鐵鏈太難爬了,大鍊師如果想讓人上來,不會設下這麼古怪的刁鑽法術。”
“楚遇白這廝一向陰險,就怕我從這裡跑出去。”
他這會兒氣質完全變了,先前有些飄然,現在陡然生出一股陰森感。
這廝帶著一絲傲慢,道:“你不過是個剛開竅的道人,想來也沒有這種本事和眼力。心思縝密,倒是難得。”
“鐵鏈上的確有法術,但是為了防止其他人誤闖上來,破了封印。我沒有想到,你一個小娃娃,居然這麼有毅力。”
我悄悄捏著法訣,提神戒備。
這人一點都不放在心上,說:“你想跟我動手?你捏的是刀山咒?我就是站在這兒,讓你斬上千次,也不會有事。”
騙鬼?
“你是張祖派的弟子吧?這點道行還不夠看。”他說道,“把法術灌入珠子,我給你一條活路。”
我想了想,問道:“你是鎮住的惡鬼?”
“不錯。”
他笑道:“前些時候,有個戴著鬼面具的人來過,把封印破壞了一點。這封印壞了,我遲早能出去。”
鬼麵人?
要對付翠婆的,也是鬼麵人。
“他是什麼來歷?”
“不知道,那廝跑的挺快,要不然我直接就吞了他、”
這惡鬼沒有了耐心,說:“你自己快點動,要是等我動手,就沒這麼好說話了。”我把手放開,一道銳利氣息就衝了出去。
開玩笑,我怎麼會束手就擒?
轉身就跑,從柱子上跳下去。
這惡鬼隨便手一揮,刀山咒就崩潰了。他虛虛一抓,就把我禁錮在空氣裡,一點都沒法動彈了。
“快點動手。”
我搖頭。
他指著我,我的手臂就跟炸開了,冒起了血花,疼的我哎呦叫喚。我咬著牙,說道:“我師父是玄宗的葉牧,你傷了我,他不會放過你。”
“葉牧?”惡鬼眉頭一跳。
“你撒謊,你明明是翠婆門的弟子,別想騙我。”
緊張了?他居然在害怕!
我急忙叫道:“我懂趕山經,信不信由你。”
這惡鬼一下猶豫了,焦急地轉來轉去,臉色變得非常快。我心裡忐忑,這鬼物被鎮壓了三百多年,居然真的認識葉牧?
那傢伙到底多大了?
他突然露出一個笑容,只是有些慘然。
“你幫我,我會好好回報你。這是龍山觀的事情,他們是南派,跟玄宗向來不對付,你沒有理由要幫他們。”
想騙我?
你殺人無數,一身的孽業。要是把你放跑了,這些罪孽起碼有一半要落在我的頭上,到時候死的更加悽慘。
“你不幫?”
我堅決搖頭。
“我被困了這麼久,一定要出去。”他咬咬牙,就說道,“大不了,我一出去就去陰間,葉牧本事雖然大,但他是陰間的死對頭,總不會大海撈針去找我。”
不好,我心裡叫苦。
他手指一動,就有黑氣冒出來,把我推到了桌邊。
“快動手。”
我錯愕起來,這傢伙居然能操縱我的身體?
“這麼多年了,你是唯一爬上來的修道人,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這會兒我背對著惡鬼,像是有一陣風颳過,桌子上的經書自動翻開,有幾行字被畫了紅線,一下子躍入眼簾。
“向死而生。”
這是什麼意思?石寒道人也說過這樣的話。
一點寒光閃爍著。
我驚訝地發現,這把桃木劍竟然是倒著擺放地。普通的擺放方法,是把劍柄對著自己,劍尖朝外。這把劍卻是反過來放著地,就不怕把自己弄傷?
靈光一閃。
就像是驟然開了竅。
大鍊師留給弟子的話,他們琢磨不透,卻被我弄清楚了。
向死而生?我念叨了兩遍,就下定了決心。
拼了。
“你想讓我放你出去,我死了也不會如你的心願。”
我用盡全身氣力,朝著桃木劍撞去。
撲哧。
這把桃木劍劍一下穿透了我的身體,從肋下穿出,帶起一蓬血花。
怎麼這麼鋒銳?
好痛啊。
背後傳來惡鬼一聲驚怒的吼叫:“你怎麼敢?”
劇痛讓我腦子有些迷糊糊地,就聽到一聲笑,像是有個影子從書中一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