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斬惡鬼(1 / 1)
“怎麼是你?”
惡鬼發出一聲尖叫,聲音淒厲。
我扭過頭,就看到身旁多了個道人。
這人長得和惡鬼一模一樣,眉宇間帶著赫赫正氣。只是如今那廝露出了真面目,這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有勞。”
他衝我一行禮。
大鍊師的道行和地位高出我太多,我根本當不起他的禮。從來只有下拜上,哪有屈尊行禮的道理。
“學無先後,達者為先。你以後的成就遠超過我,自然受的。”
對面傳來一聲嘲諷。
“一個死鬼,還有個要死的,還在互相吹捧呢?今天送你們一去去投胎。”惡鬼急巴巴地吼道。
“玉面鬼,今日該伏誅了。”
玉面鬼已經完全變了,一張臉上冒著綠光,半邊青,半邊紅,像是帶著一個古怪的面譜。只是看了眼,就覺得心裡難受的厲害。
“楚遇白,你不是死了嗎?”
大鍊師淡然道:“未盡全功,我怎麼敢去?”
他緩緩道:“我設下鐵鏈,並非是為了阻隔後來人。只有能爬上來,才是道行精深的,才能助我降服你。”
“哈哈,你白日做夢,這只是一個剛開竅的小子。”
我心裡汗顏,怕是幫不上大鍊師的忙。
他搖頭。
“向死而生,你的血有著很強的力量,才能喚醒我。我是不如活著時了,但玉面鬼被鎮住三百年,也是強弩之末了。”
這廝發出悽慘大叫:“楚遇白,你一個魂飛魄散的死鬼,我不怕你。”
多說無益。
他身軀一震,就有惡氣沖天而起,攪的風雲變化。天空迅速暗了下來,陰風呼嘯打旋兒,像是黃昏到了。
楚遇白一笑,拿起了桃木劍。
“我捨身封了你,後人也要有如此氣概,才能繼承遺志。”
風中傳來怒吼。
“呸,你要不要臉,你是南派的大鍊師,竟然要求一個北派弟子的幫助。”
楚遇白就說:“道無桎梏,門派不過是人的偏見罷了。”
他把劍平平舉著,就這麼朝前撲去。
一個人,悍然對著沖天的鬼氣。
我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打得過嗎?照理說,大鍊師生前就打不過,如今他沒了身體,多半法術還不如以前。
他要是完了,我也完了。
風悽雲顫。
法術的光芒晃花了我的眼睛。
一道煊赫的白光亮起來,像是刺破了無窮黑暗。惡氣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大叫聲,風靜了,雲停了,然後身上就變得溼潤了。
天上飄起了雨水,紅色的,像是血雨。
淅淅瀝瀝。
“糾纏三百年,今日終於全功了。”
玉面鬼倒在平臺上,他看著我,怨毒道:“我一死,這根柱子就要倒塌了。那些殭屍沒了壓制,就會兩個女的撕成碎片,你會後悔一輩子。”
他話音一落,就是一陣地動山搖。
珠子碎了,咔嚓變成了碎片。
霧氣散了,重新露出天日。
我心裡大急。
楚遇白出現在我身邊,提著我,就跳了下去。
翠婆和趙靈昏倒在地上,臉色虛弱。
楚遇白說:“她們中了鬼氣的侵蝕,只要離開這兒,就能復原了。”我趕緊謝過他,大鍊師擺擺手,道,“該是我謝過你才對,這把桃木劍給你了,希望能善用。你把經書交給龍山觀,就說我有話傳下,不得與玄宗為敵。”
嗷。
一聲咆哮,許多黑影衝了過來。
領頭的毛僵發出哈哈大笑。
“小子,你可真是有本事,居然把封印給破了。”
我看的頭疼。
起碼有二十來個殭屍,虎視眈眈地瞧著我們。
這要是跑出去,估計罪孽都得算在我的頭上。他嘴巴一張,就有獠牙探了出來,桀桀道:“你好人做到底,讓我們填飽肚皮吧。”
楚遇白髮出一聲嘆息。
對面的毛僵愣了下,然後就有些慌。
他眼神打轉,竟然有些驚懼。
“你,你是玉面鬼?”
大鍊師往前一步,我有些緊張,他跟玉面鬼鬥了一場,已經是風中殘燭。鬼氣很虛弱,怕是就要消散了。
面對這麼多殭屍,卻是氣勢十足。
誰知道,他往前一步,殭屍就往後退一步。
我心裡奇怪。
“孽徒,你連我都不認得了。”
毛僵一個哆嗦,噗通就跪了下來。
“師父,師父。”他嘴裡咕隆地叫著,不停地磕頭。
這個毛僵揮揮手,估計就能叫大鍊師消失,但是他動也不敢動,反而嚇得哇哇大叫。大鍊師就說:“你是我的弟子,看守封印辛苦了。”
毛僵嗚嗚叫道:“是徒弟不孝,經受不住鬼氣的侵蝕,變成了這個樣子。”
大鍊師和顏悅色,說:“你看著封印,鬼物沒有逃脫,沒有禍害外人。怎麼會不孝,你是我的好弟子。”
毛僵肩膀都在顫動,像是在哭。
“為師走了。”
毛僵爬過來,抱著他的腿。
“師父,你帶徒兒一起走吧。”
“我停留夠久了,現在就要去轉世投胎了,帶不走你。”大鍊師嘆了口氣,說,“你跟著胡莽,照顧好這些師兄弟,就能洗清了罪孽。”
我聽得頭疼。
大鍊師居然把這些麻煩交給我?
一道黃色的路徑出現了,像是溪水流淌而來,一艘掛著馬燈的船飄來了。
迷茫的黃氣中,有一個穿著馬褂的老人。葉牧指點過,這位是來自酆都的鬼差使者,可不是城隍廟那些鬼差能比的。他旁邊站著兩個穿紅衣的靈官,高聲叫道:“大鍊師,該上路了。”
大鍊師就消失了。
下一刻,就出現在船上。
他衝我們擺擺手,船就飄走了。
我看的羨慕,能夠有靈官親自來接,就是死後極大的哀榮了。
身後冒出了一股冷氣,毛僵哭完了,說:“你拿著師父的法劍,他就是很信任你,我們也跟著你。”知道推不掉,我只好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他用手捂著臉,說:“我沒有顏面說,你叫白毛殭屍就好了。”
我就說:“白毛殭屍先生,你去把那些人的名字來歷統計下,讓我心裡有數。”
霧氣終於消散了。
塔內陷入一片灰暗。
“拿著。”葉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我手裡就多了一個銅鑼,紅漆,黃緞。白毛殭屍領著二十三個殭屍來了,魚貫走入了銅鑼裡頭。
我看的驚奇。
殭屍可是有血肉身體的,竟然被一個銅鑼裝下了?
外頭傳來了吵鬧的聲音,塔門被推開,衝進來一堆人。石寒道人,嶽高功他們全都到了,陳老頭一聲尖叫:“胡莽,你搞什麼鬼?”
“對啊,剛才就跟地震一樣,你是不是闖禍了?”
我解釋道:“那個惡鬼已經沒了。”
陳老頭跳腳道:“你別撒謊。”
“彩光塔怎麼變了?難道你把惡鬼放跑了?”嶽高功叫道,“你惹了大禍了,這次我一定要重重的治你的罪。”
我冷冷地瞧著這廝。
“說話要有證據。”
“證據在這兒。”
有人抬著一副擔架過來,躺著一個虛弱的人。
竟然是金平。
他指著我,叫道:“是他,就是他,他跟殭屍勾結了,要把我們給害死。”我不快道:“你在說胡話吧。”
這傢伙說什麼算數厲害,結果把我們引到了殭屍窩裡頭,險些就淪陷在裡頭。
“是你,就是你,你帶的路,把我害的好慘啊。”
嶽高功說道:“你看,跟你同行的人都在指正你,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一下明白了,難怪這傢伙那麼主動,居然是想害我,虧我還為他傷心了一會兒。我冷然道:“他在誣陷我。”
“金平,你認得胡莽嗎?”
金平搖頭。
“第一次碰面。”
他又問:“有無恩怨。”
“從來沒有。”
“第一次碰面,也沒有恩怨,人家會陷害你?”嶽高功就叫道,“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原來是串通好了。
“不用問我,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碰到了大鍊師這樣的高人,再看這些苟且小人,就覺得倒胃口,我連解釋都懶得說了。不過你要陷害我,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石寒前輩,我有東西交給你。”
石寒道人一直在觀察彩光塔,立馬走了過來。
我把經書遞給他,老道人接過去,突然激動地面色發紅,手都在哆嗦。陳老頭小心道:“道長,可不能被這個小子給騙了。”
“不會錯,錯不了。”
他眼淚湧了出來。
“這是大鍊師親手寫的經書,他交代過,如果這本經書回來,就是惡鬼伏誅的時候。那個把經書送來的人,就是龍山觀的恩人。”
幾個人變了臉。
“前輩,是不是弄錯了?”
“錯不了。”
嶽高功神色難看起來,就說:“胡莽,是不是你的詭計?”
我指著彩光塔,道:“玉面鬼已經沒了,你們都有法術,自己查探一下,不就知道了?”這些人四下裡忙活開了,符紙,羅盤,淨水,全都用上了,最後悻悻地回來了。
明明除掉了惡鬼,這波人臉色跟吃了屎一樣。
“這件事還有些疑慮,龍山觀那麼多的高人都死在裡頭,怎麼一個小子就能成功?”嶽高功雞蛋裡挑骨頭,說,“胡莽,不是我不信你,事關重大,你還是要讓我們好好調查一下。”
石寒道人發話了。
“在石滾,胡小哥就是龍山觀的恩人,誰也不能動他。”
嶽高功一下僵住了。
他搓了搓手,道:“前輩,我畢竟是正陽觀派來地,負責這裡的事情。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石寒道人就笑道:“正陽觀領著湘州的道正,我自然是信服的。但胡小哥剛剛建了功勞,就要被調查,豈不是讓人寒了心?下次,下次好了。”
下次?誰會理你。
嶽高功一甩袖子,就要走。
我叫一聲:“高功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