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鬼先生(1 / 1)
這烏鴉是葉牧給我防身用地,它不會騙我。
聽我這麼一說,人頭難得閉了嘴,眼神變得詭異飄忽起來。
知道了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就等於抓住了他的命門。一旦被對頭知道,就有無數的惡毒法子來陷害。
所以修道人總是把這方面的東西藏得好好地,輕易不會告訴別人。
“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人頭突然問道。
問我這個做什麼?
這廝一聲冷笑。
“如果你是我對頭派來地,豈不是故意來騙我?”
“翠婆門。”我老實說道。
這是正經拜了祖師地,地府除名,只要查一查,就能知道了。
“翠婆門啊?”人頭拖長了語音,怪怪道,“還沒死光嗎?”
我一愣,這是啥意思?
“翠婆門做事低調,又不得罪人,怎麼會死光?”我就有些不高興了。人頭嘿然一笑,說:“得罪了酆都的鬼先生,還不算運氣差?沒被弄死,也算是祖上積德。”
鬼先生?
鬼麵人!
難道就是他。
“翠婆門的名聲倒是很好,”人頭猶豫著,“讓我考慮一下。”
要是這傢伙肯把姓名八字告訴我,我就能施展翠婆門的子午尋人法,試著把他的四肢找出來。現在的話,簡直就跟大海撈針一眼。
白毛殭屍幫著我,在林子裡到處尋摸著。
就這麼兩天過去,人頭時不時地跳出來,鼓勵我們繼續加油。
“你們好好幹,只要找到了,我一定送你們出去。”
“是,是,我一定努力。”
白毛殭屍失去了耐心。
他皺起眉頭,說:“胡先生,那傢伙給我的感覺很詭異,很邪,你不要輕易信他,否則的話,怕是會有麻煩。”
我點點頭,深有同感。
這林子裡屍骨這麼多,怕都是被招路鬼騙進來地。這些人肯定也被人頭驅策過,可還是死在這裡頭。
他們找不到,我找到的希望也很渺茫。
“那可怎麼辦?”
我琢磨了下,就說道:“想要離開這兒,除了求他,還有另外一個可以幫忙。”
“誰?”
“招路鬼。”
人頭沒法離開樹林。
招路鬼是他的幫兇,把人給引過來。
白毛殭屍說道:“可是招路鬼不露面,我們該怎麼去找他?”
他不露面,想個法子逼他出來。
一股綠霧衝起來。
又到傍晚了。
每天到這個時候,霧氣就會沖天而起,變成了奇異的壯觀,把附近的過路人給吸引過來。這就跟豬籠草的陷阱一樣,用香味把飛蟲給引來。
“我有個辦法。”
雖然是個餿主意,但一定有效。
我開啟揹包,把鎮器拿出來,拿在手裡盤玩著。這是一個好東西,就算在陰間,也也有著很大的用途。
我把它拿給白毛殭屍。
“你力氣大,朝外頭丟出去,有多遠就丟多遠。”
密林裡有古怪的陣法和迷霧,讓我們沒法出去。但這只是法術,其實統共就那麼大,白毛殭屍力氣很大,能夠把東西丟的遠遠的。
“這麼好的東西,就丟了?”
要不是好東西,怎麼能把人給引來?
我心裡有幾分後悔。
這林子在地圖上也被標註出來了,只是一個黃叉,所以沒有留意。本來以為不用顧忌,誰知道竟然把自個兒陷了進來。但是常在陰間行走的人,肯定知道這裡的古怪,多半不會上當。
唯有利誘,才能叫人冒出貪慾。一旦靠近,自然會被招路鬼騙進來。
“放心,我不會害人。”
等招路鬼出現,我立刻就抓了他。
他能走出密林,自然也能把我們帶出密林。
“丟吧。”
白毛殭屍點點頭,胳膊一掄,就把鎮器重重地甩了出去。
“你們在做什麼?”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
人頭出來了,他盯著我們,眼神帶著狐疑。我活動下手腳,說:“累了,想歇歇。”這人頭哦了聲,像是沒有起疑。
我背後差點出汗。
“聽說你是個大夫?”人頭突然說道。
我點點頭,把長幡亮出來。這傢伙點點頭,說:“氣勢挺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我做出幾分氣惱的模樣,說:“這天底下沒有我不能治的,老天爺讓我瞎了一雙眼珠子,就給我能治百病的能耐。”
“真的?”
“自然。”
“那好,我就來試試你。”
這傢伙嘴裡唸咒,就有幾個骨頭架子從地下爬出來,胡亂拼湊在一起,變成了一個骷髏。人頭叫道:“反正你閒著也是無聊,那你來試試,讓骷髏長出血肉來。”
我立馬搖頭。
人頭譏笑道:“還是不成嗎?”
“肉白骨不算大事,但藥乃天賜,是活命治傷的靈物,怎麼能用在這種蠢東西上頭?”
“哈哈,”人頭大笑起來,說,“小子,被我戳破牛皮了吧。活死人,肉白骨,只有閻王池子裡的金背鯉才成。”
我心裡一動,這廝跟我掰扯這些幹嗎?
“怎麼不成?我這神醫的名頭不是白來的。我要是能讓它長出肉,怎麼樣?”
人頭眼裡閃著精光,說:“你是開竅境界吧,我可以指點你,怎麼快速到明性的境界。”
我心裡大喜。
“賭了。”
“哎呦,這是誰在亂扔東西啊。”外頭傳來了一聲大叫。
密林上衝起了一道綠霧,像是奇絕的壯觀。這會兒密林裡的霧氣就變淡了,我們能清楚看到外面的事情了。有個穿著華貴的年輕人,腰上掛著玉佩,手上有扳指,渾身都是貴氣。他捂著額頭,氣沖沖地過來了。
頭頂有個窟窿,往外冒血。
“這是誰啊?這麼沒有公德心。”
被鎮器砸中了腦袋?
他靠近了,仰起頭,說:“好壯觀的景色。”
一個鬼影冒出來,是招路鬼。他站在一棵樹下,舉起了手。那個年輕人見了,眉頭直跳,轉頭就往外走。
晚了。
被招路鬼看到,就沒法子擺脫了。
任憑他怎麼轉向,還是一步步地朝著密林過來。這廝索性不逃了,陰著臉就進來了,一見我們,就破口罵道:“是那個王八蛋亂扔東西?把老子給坑了?”
我沒有答話。
人頭眼神閃爍,盯著我瞅了兩眼。
我眼睛看天,就當沒有看到。
“既然來了,那就幫我一個忙,我就指點你出去。”
人頭把告訴我的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不過這傢伙不是個好騙地,眼珠子一轉,就嘿然道:“你被人鎮在這兒,肯定有陰私,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告訴我,要是放出來,一口把我吃了怎麼辦?”
人頭髮出冷笑。
“不幫我,一輩子就待在這兒。”
“好啊,明明是求人辦事,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這傢伙怒了,說,“我石賁從小到大,還沒吃過這種虧呢。”
他唰的就拿出一柄鐵劍,上頭繚繞著黑紅的龍紋,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東西。
“剩下一個腦袋,還這麼多鬼心思,給我去死。”
砰。
一劍劈出去,就像是帶起了雷鳴轟隆。
我心裡吃驚,這小子好厲害的本事。
人頭飛快地一閃,尖銳道:“想殺我,怕是你的本事還不夠。”雷鳴聲轟隆著,不斷地朝前襲來,像是要把人給掀翻出去。
白毛殭屍帶著我,急忙退避開去。
石賁怒道:“一個鬼東西,還敢害人,看我宰了你。”
他倒不是吹牛,的確有兩把刷子。
白毛殭屍看了會兒,就搖頭道:“沒用,這小子雖然有著厲害法器,但是打不過。”人頭桀桀一笑,張嘴一噴,就有一道赤色的火焰湧出來。
一劍劈出,火焰四散。
人頭冷笑。
“沒完呢。”
火焰還沒落地,就重新飛騰起來,宛若一朵朵紅蓮火。
這傢伙不慌不忙,一拍胸口,法袍上就衝起一道青光,把火焰全都攔住了。白毛殭屍驚訝道:“鶴靈袍?這小子是鶴真觀的人嗎?”
鶴真觀?
“鶴真觀是西派的大派,底蘊不淺。”
石賁雖然抵住了火焰,但也沒法子跑出去。這傢伙立馬叫道:“我爹是鶴真觀的掌門,你敢動我,小心我爹殺了你。”
人頭皺起眉頭。
“滾吧,你有本事,自個兒走出去。”
“呸,就知道你不敢動我。”
這傢伙得意洋洋,自個兒去尋摸出路了。
人頭看著他的背影,只是冷笑:“有點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別理他,我們繼續吧。”
我心裡默哀。
這是當著我的面,人頭有些顧忌。等我不在跟前,這傢伙肯定想盡法子,把石賁給弄死,反正是人鬼不知,死無對證。
可惜,我的法子泡湯了。
“來來,我們繼續。”
人頭眼裡閃著兇光。
他已經懷疑我了,要是我拒絕,怕是這廝立刻就要翻臉。
“好。”
我拿出一株藥草,就這麼種在骷髏頭上,然後開啟了藥盒子,從裡頭摸出幾種粉末,灑在他的眼窩裡。
唸咒。
一炷香插下去,冒出嫋嫋青煙。
“這是什麼草,什麼咒,藥粉什麼作用?”人頭什麼都要問一問,我打斷道:“別干擾我,小心法術失敗了。”
藥草上冒出一股靈光,飄出一縷奇香。
骷髏動了。
它的渾身籠罩在靈光裡頭,然後光線膨脹,變得耀眼起來,讓人無法直視。人頭變得激動起來,一直盯著裡頭看著,呼吸都急促起來。
“成嗎?能成嗎?”
等到光線消失,我們的視覺也就回來了。
人頭髮出怒吼。
“你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