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諸宇(1 / 1)
我搖搖頭。
“還沒完呢?”
人又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是懷胎十月,父母孕育而來地。血肉筋骨是父母所賜,當初救秦浩,就是用他父母的精血來反哺自己兒子。
人頭立刻就抓住我話裡的重點。
“你是說,要給他找個父母?”
“也不用那麼麻煩,如果有血肉的話,就能直接給他裝上去。”
人頭想了下,就說:“你在這兒等我。”
石頭翻滾,帶著他,跑的無影無蹤。我把白毛殭屍喊來,讓他去提醒那個石賁一下,別被人頭給害了。
他可不就是一個現成的活人?
白毛殭屍點頭,就離開了這兒。
沒過一會兒,我就見他回來了,後頭跟著石賁。
“這小子就在附近,沒有離開。”
“兄弟。”石賁跑出來,親熱地跟我打了個招呼。
“你真的要幫這個鬼東西啊?”他抓著我的手,說,“你可別信他,這傢伙不是個好的。他現在哄著你,等你沒用了,一定會殺了你。”
“你知道?”我反問道。
石賁一拍胸口。
“可不是,我是進來以後,琢磨了一會兒,才想起這件事情的。”石賁四下看看,才跟做賊一樣,低聲說:“這地方應該是叫鬼霧林,鎮壓的不是死人,而是一個惡道人。”
惡道人?
“沒錯,如果我沒記錯,他的名字叫做誅宇。”
誅宇?我沒有聽說過,但是白毛殭屍叫了聲,驚詫道:“是他?”
“這位兄弟知道啊,那就好說了。鶴真觀的典籍裡有記載,數百年前改朝換代,陰陽混亂,世上出了不少惡徒,比如玉面鬼,五冠道人,鐵琵琶之流。”
我點點頭,這幾個兇名都很大。
“誅宇就是裡頭兇名最大,為禍最兇的一個惡人。”
這麼厲害嗎?
石賁哼了聲,說:“鬼物逞兇,最起碼還會忌諱著道門,多半是禍害普通人。”他神色古怪,說,“這個誅宇不一樣,他不找普通人的麻煩,專門挑修道人下手。”
我睜大眼睛,還有這樣的人物?
修道人有門派,有師父,有師兄弟,惹了一個,其實跟打了一窩差不多。
“他就不怕惹來群攻?”
“怕啥呀,人家專門跟各個門派作對。據說這個誅宇心思叵測,最愛偷學各家的典籍。”
好傢伙,這可是個忌諱。
各家的本事是秘傳,捂得嚴嚴實實的。就算是自家的弟子,也要考察品行根骨,輕易也不會學到,怎麼會傳給一個外人?
“可不是,這廝今天偷東家,明天偷西家,竟然被他把大半的道門都偷了個遍。偏偏他有一手厲害的遁法,來無影,去無蹤,知道是他乾的,也拿他沒法子。”
“後來呢?”我興致勃勃地問道。
石賁呸了口,說:“這廝也是膽子大,後來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北派頭上。”
我立馬豎起了耳朵。
“怎麼說?”
石賁嘿嘿笑起來,有幾分不懷好意的意味。
“要說天底下的法術,北派的控屍術威力強絕,惹人眼紅。這傢伙是個小人,得意便猖狂,是老天叫他失智,才會做出這麼愚蠢的決定。”
石賁冷笑起來。
“那時候,正是北派最興盛的時候。他的遁法在外頭無往不利,在北派,卻吃了一個大虧。”
我嘖嘖兩聲。
居然還有這樣一段恩怨。
幸虧我沒有說出來歷,要不然怕是早就被咔嚓一下了。
諸宇被抓住後,就被北派交給了道門。那些被他得罪過的門派聚起來,商量著,怎麼處置這廝。處死他,一了百了,這樣太便宜。就用秘術,把他五馬分屍,丟進陰間受苦。
我看著白毛殭屍。
他點頭,道:“我聽說過這事。”
那就是真的了。
“諸宇不是一個善茬子,他是被修道人害地,對修道人更是厭惡。他對你興平氣和,都是虛與委蛇。我們只有聯合起來對付他,才能夠從這兒逃出去。”
我有些猶豫。
“他自己作孽,已經受到了懲戒。他也沒有害我們,不必這樣吧。”
“哎呦,你可真傻。”石賁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點我道:“你以為這個鬼霧林是怎麼來地?這是諸宇的怨氣變地。看看這些屍骨,都是被他害死的人留下的。”
我默然無語。
“他自己找不到四肢,就把人騙來,幫他找身體。找不到,就殺了洩憤。這麼多年下來,多少人葬身在這兒。”
見我動搖了,這傢伙給了最後一錘。
“更何況,你找不到他的四肢。”
“為什麼?”我詫異道。
“典籍裡說了,怕他逃出來作惡,鎮住他的是壞神釘。”
白毛殭屍皺起眉頭:“有些惡毒。”
“看來這位兄弟知道啊。”
“壞神釘是古代對付惡人的法器,如噬骨之釘,每天發作三次,就跟把骨頭敲開一樣,劇痛無比。”
“最惡毒的是,這東西能壞人鬼魂。”石賁說道,“他的身體被釘子困住,幾百年下來,早就爛光了。”
“諸宇不知道?”
“嗯。”
壞了,我心裡暗暗道。
難怪連白毛殭屍都找不到,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這傢伙自己腦袋沒壞,就理所當然地以為,四肢也沒壞,所以還在苦苦尋找著。
設下這個陷阱的人,心機很深,才能把他一困幾百年。
要是被這廝知道了真相,他發起狂,我們就完了。
“這可是當年大鬧道門的人物,我們兩個打不過,還是早作打算,要是被他知道了真相,咱們不夠他塞牙縫。”
我深以為然。
“你說,咋辦?我都聽你的。”
石賁露出滿意神色。
“這廝是個禍害,咱們不能放縱他,既然他要害人,我們就要反擊。趁此機會,就把他給除了,也是大功一件。”
我拍拍手,說:“你是鶴真觀的得意弟子,我可沒你的本事。道門的高人只是鎮住他,沒有把他弄死,光憑我們兩個,估計有些困難。”
“現在可不是幾百年前,他一個朽骨屍骸,還想鬥得過我?”
我心裡無語,剛才你被人家打的屁滾尿流,還好意思吹牛皮?
石賁嘻嘻一笑,道:“我有這個。”
他鄭重地拿出一柄短劍,兩指長,泛著淡淡的綠光。他把這東西交給我,說:“他現在信你,你拿著這個,緊要關頭給他來一下。”
“這是啥?”
白毛殭屍一挑眉頭,道:“渡厄劍?”
渡厄劍?
“這可是好東西,是對付修道人的利器。”石賁有些心疼,說,“這把劍的威力大小,不在於你的法術,而在於對手的法術道行。”
“怎麼說?”
“就是對手越強,這把劍的威力也越大。”
一股惡風刮起來,詭異的綠霧四下湧動著。
“等我訊號。”
石賁跳起來,撒腿就跑。
啪。
一具屍體摔下來,就倒在我腳前。
這是個中年男人,臉色潮紅,還帶著溫熱的氣息,像是剛死不久的樣子。
人頭從風裡冒出來,懸在我眼前,說:“你說需要血肉,這個就是。如果你騙我,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這傢伙剛才還很平靜,出去一趟,就變得焦躁了。
他的眼珠裡冒著紅光,壓抑著兇惡。
我心裡一緊。
這個人也不知道從哪兒抓來地,別不是剛被他弄死吧?只是諸宇現在的狀態可不好,我沒有多嘴問他。
“快點啊。”
我把藥草拔起來,催動了符咒。
骷髏渾身都冒起了白光,渾身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先是血肉,然後是骨髓,接著是皮膚,這人就跟憑空長出來一樣。
完好無缺的身體。
“妙,妙啊。”
人頭變得著迷起來,他繞著這個身體打轉,喃喃道:“我找不到自己的身體,那就不找了,我可以給自己做一個身體啊。”
我頭皮發麻,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大錯事。
“好。”
人頭露出一個笑臉。
“神醫,果然是神醫,我服了。”
我也擠出一個笑容,說:“那你肯放我走了?”
人臉哈哈一笑,說:“當然,這麼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能夠款待神醫?”接下來一句話,就讓我差點跳起來,“我早就呆膩了,就跟神醫一塊走。”
我一愣。
“你不要自己的身體了?”
人頭臉上浮現一絲笑,眼神裡卻帶著惡毒,道:“不是已經爛了嗎?”
我跳起來,轉身就跑。
石賁害死我了。
他在這兒大放厥詞,居然都被人頭聽去了。這廝知道自己的身體早就沒了,難怪會性情大變。
“定。”
身體沒法動了。
人頭過來了,他呵呵道:“神醫,別急著走啊。我說過,要給你獎勵,你可不能讓我做個失信的人。”
白毛殭屍要衝過來,我急忙叫道:“別亂來。”
這傢伙像是暫時不打算殺我的樣子,我問道:“你就是那個諸宇嗎?”
這廝點點頭:“那小子說的話,雖然有些出入,但大半都是真的。”我心裡咯噔一下,擠出個笑臉,說道:“你被困了這麼久,也該看開了。”
“是啊。”
諸宇竟然贊同地點點頭。
“本來還有著許多的不甘,剛才聽了你們的話,我突然就想開了。”